第615章
她赶紧快步回了客厅,房间的门开着,依旧能听到许靖川的笑声。
几分钟后,他从房间出来,去开了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和一罐啤酒。
过来把矿泉水给薛晚宜,他把啤酒打开。
薛晚宜坐在沙发上,他过来坐在她旁边。
他说,“家里没什么招待你的,我平时在家的时间不多,家里并不会储备东西。”
薛晚宜理解,她刚刚到厨房看了一眼,那厨房跟摆设一样,东西倒是都全,一样都没使用过。
她嗯了一声,把矿泉水拿过来,没有打开,就在手里转动着。
许靖川喝了一口啤酒,然后说,“先挑你想知道的说吧,你问。”
薛晚宜直接开口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她没听他提过,贺燕归也没提过。
贺燕归那么不着调的人,还有他爹和他哥出现在他周围。
许靖川则是完全独来独往。
“家里人啊。”许靖川笑了,“很陌生的一个词。”
他说,“没有人,我家里没有人。”
薛晚宜料到了,但是乍一听他这么说还是有些意外。
他年纪不大,就算是老来得子,父母的年纪也不至于入土。
许靖川明白她心中所想,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罐放下他说,“家里起了场大火,除了我,什么都不剩。”
薛晚宜一下子想起贺燕归所说的,他杀人放火过。
她啊了一声,“是意外?”
许靖川转眼看她,“看来你也是听到了些小道消息。”
他问,“贺燕归告诉你的?”
薛晚宜也不瞒着,点头,“他是跟我说了一些,但是没有说清楚。”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是很信他。”
许靖川缓了口气,等了等才说,“他兴许会有夸张的成分,但大部分应该说的都是实话。”
他说,“我确实杀人放火过。”
快十年了,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但事情却仿佛就在昨天。
他亲手点了自己的家,一把大火之后,他孑然一身。
大火前屋子里有三个人,一死两伤。
大火后,全是灰烬。
警方效率很高,不出一天就调查出火灾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只是矛头并没有指向他,毕竟汽油可不是他准备的,点火的那枚打火机也不是他的。
薛晚宜差不多猜到了一些,去握他的手,“许靖川。”
许靖川垂着视线,手掌朝上,手指分开。
薛晚宜自动跟他十指相扣,他握得紧了一些,然后说,“火灾中有我爸我妈,还有另外一个人。”
大火灭掉,刨出来三具尸骨,经鉴定,是他健壮的父亲,孱弱的母亲,还有个妖娆的女人。
废墟勘察,有打斗痕迹,再经过他父亲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大致的能拼凑出整个案件的过程。
负心薄幸的男人嫌弃了糟糠之妻,在外边养了个漂亮小情人。
小情人怀孕了,想要上位。
男人既想要扶正情人,又不愿在离婚时经济上有任何损失。
所以小情人稍微吹了吹枕边风,一个丧心病狂计划就诞生了。
许靖川说,“他们只是没料到那天我回家了。”
他原本住校的,当天不舒坦,请假回了家。
房门一开,屋子里有三个人,两个人被吓到了。
至于另一个人,早就登了极乐世界。
入眼是他母亲被一根绳子勒住脖颈,气息已经没了,趴在地上,可后脑还是被男人一脚踩着,绳子的另一端在他手上,他依旧在用力。
小情人在一旁,他开门一瞬,还能看到两人面容上的狰狞和眼底的阴狠。
屋子里有刺鼻的味道,是提前泼的汽油。
他的出现让那俩人有些慌了阵脚,女人抓着男人的手臂,催促着他快快快。
也不知想让他快点干什么。
男人松了绳子,第一时间是跟他解释,说都是误会。
再然后像是反应过来,想要过来抓住他。
他那小情人怀了孕,五个多月了,早就检查出了性别,说也是儿子。
小情人托着肚子,尖叫着说千万不能让他跑了,这事情若是传出去,他们俩就完了。
父子两个,谁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拔刀相向。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对上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本是没有胜算的。
可幸运就幸运在,旁边还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成了他最有利的武器。
他在挣脱他父亲的钳制后,冲向了那个女人。
他从来没那样子激动过,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的将她拽倒在地。
那一下摔的可挺重,女人护着肚子呻吟着说痛。
痛就对了,他想都没想,抬腿就是一脚。
他那个渣爹可是慌极了,也顾不得他,赶紧去护着那女人。
旁边有椅子,成了他最趁手的工具,趁着这个空档一椅子轮下去,不解恨,再来,再来。
许靖川从不知道自己骨子里也是带着嗜血本性的。
他后来无数次的回忆当时的场景,没有害怕,他一点儿都不怕。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男人没了声音,跟他母亲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女人被吓得拖着身子在地上挪着后退,身下都是血。
前一刻还面容狰狞告诉他那个渣爹千万不能放过他,后一刻就开始哭着求饶说她错了,说只要放过她,让她做什么都行。
地上还有几桶汽油没泼出去,想来是准备都淋到他母亲身上的。
正好了,他把那几桶汽油全倒了,渣爹和那女人,俩人都被汽油泡了个透透的。
女人的嚎叫声很大,知道他不会手软,开始拼命的喊着救命。
随便她叫,任凭她喊破喉咙,她今天也得追着他母亲的脚步,去给她磕头认罪。
打火机在他渣爹的口袋里,是新的,估计是为了这场预谋新买的。
随着他按下去,叮的一声,所有的罪恶,都在那一刻被焚烧,被淹没。
火势太大,消防出动了三辆车都没给压下去。
大火从下午开始,到半夜结束,楼上楼下全都被牵连了。
也正因如此,后面开始谣言四起,开始有传言他父母和那陌生女子其实都是死于他之手。
无需逻辑,无需证据,凭着几张嘴开开合合,就有一个新的故事诞生。
那陌生女人成了他们家的远房亲戚,而他行凶的原因是父母管教太严,使他生了叛逆之心。
许靖川说,“也不算全错,我确实是凶手。”
薛晚宜没忍住,过去抱着他,“很难受吧?”
难受吗?
其实还好。
他那父亲烂的透透的,吃喝嫖赌,没有一样不精通。
而他的母亲,懦弱无能,以夫为天,挨了打,甚至还要指责站出来护着自己的儿子。
她教他孝顺,教他顺从,教他听话。
她自以为如此,便能将日子从难以忍受,过成凑合。
这一生,她要求不高,没想要过好日子,只想日子过得下去。
结果也没能如愿,忍受到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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