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不悔人间烟火色！

荣国府，荣庆堂——

内监正在宣旨，册封贾宝玉的旨意。

“多谢圣上恩典。”

贾母道了一声谢，拉了一下满脸呆气的宝玉，示意宝玉谢恩。

宝玉此刻那张恍若中秋满月的脸盘儿，渐渐褪去了青涩，愈发像贾政的呆板之气。

数年过去，宝玉如今也是二十的人。

年前，在摄政王甄钰建议下，贾政给贾宝玉定了一门亲事，妻子是工部刘侍郎家的小姐，两方也算门当户对。

妻子过门后，贾宝玉与她相敬如宾，不久前诞下一子，取名贾桂。

贾宝玉虽然成家，可一想到林黛玉、薛宝钗，午夜梦回之时，免不了泪流满面、嗟叹遗憾。

可惜，林妹妹宝姐姐都是摄政王的妃子，再想念又能如何？又敢如何？

虽然是圣旨，但谁都清楚，这是摄政王甄钰对贾宝玉的恩赐。

“谢圣上。”宝玉定了定心神，口中谢恩，心头却闪过一念，也不知林妹妹怎么样了。

贾母和王夫人满脸喜悦。

王夫人却心有不足，低声道：“只是封了个一等将军？”

这小混蛋！

玩了个遍，却只肯给她儿子一个一等将军？

原本还期待着能够封个侯爵，伯爵呢！

她的两个女儿，元春、探春，可都嫁给了那人。

连她自己也···

隔三差五，被叫入宫中，说是看望女儿，莫大恩典，实则···

摄政王赏赐她更多。

当然，这些事，王夫人是打死不敢说的。

同样的，她在宫中也多次碰到妹妹薛姨妈、嫂子王子腾夫人乃至四王八公各家贵妇、命妇。

贾母却板起脸道：“功名爵位岂可滥授？不然那些在战场上刀口舔血的将士怎么看？”

王夫人一张羞红了脸，低声道：“甄哥先前说过……”

贾母手中的拐杖砸了砸地面，怒道：“什么甄哥儿？那是摄政王！一派胡言！”

王夫人被贾母训斥，点了点头，倒也不好多说其他。

她总不能说，甄钰把她玩了个遍吧？

儿子贾宝玉的荣华富贵，都是她辛辛苦苦，伺候甄钰换来的。

贾母叹道：“我也老了，也不定还有几年活头儿，以后你……要谨言慎行，摄政王殿下算是从咱家出去的，有香火情分，要好好伺候才是。”

王夫人闻听，想起自家大女儿元春在宫中受封了贵妃，又为摄政王生了世子，她和宝玉也算有了倚靠。

甄钰并未如外界盛传，篡权夺位，改朝换代。

他只当了二十年摄政王，在朱佑成年后，便正式将权力还给了朱佑。

这二十年中，甄钰致力于耕者有其田，推动工业革命，使得大周的国力日益增长。

大周天佑二年，甄钰帅兵攻破辽阳，灭东虏。朝鲜投降。

天佑三年，甄钰派范文超灭北狄。

天佑五年，甄钰派李华梅攻破日本，扫荡倭寇，灭了天皇。甄钰立他与李华梅之子，为新一代天皇，统治日本。

天佑六年，吕观音带白莲教，漂洋过海，殖民澳洲大陆，建立了新的华人国度。

天佑十一年，甄钰派海军横跨太平洋，抵达美洲大陆，并击败欧洲殖民者，取而代之，殖民美洲。

朱佑登基时，大周已经成为一个统治面积超过5000万平方公里、臣民过10亿的日不落大帝国。

华夏文明，遍布全球。

而摄政王甄钰急流勇退，携带众女，挂印而去，不知所踪。

有人亲眼看到，摄政王甄钰在大观园中，白昼飞升。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观园众女也随之飞升而去。

连朱佑之母后萧皇后、甄寰也随之而去。

好在甄钰给朱佑留下了诸多兄弟。

大观园中，四王八公如花美眷们，给甄钰生下上千儿女，被甄钰统一教授现代教育，文武韬略，科学知识，天文地理，各个成器。

太虚幻境。

警幻仙姑：“恭喜各位姐姐妹妹，终于历尽红尘劫而归！尘寰历劫，风露消磨。诸位妹今日归位，可入‘濯尘池’，涤尽人间记忆。凡间种种，爱憎悲欢，不过幻梦一场，舍了，便得清净，重归逍遥仙班。”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十二位归返的仙子。

她们似乎还未完全脱去那层人间烟火的底色，眉梢眼角，犹自带一丝未能敛尽的倦意与风霜，站在这片纯然的空寂里，显得有点突兀，像宣纸上不小心滴落的浓墨。

黛玉，不，应叫绛珠仙子，打量着太虚幻境，悠然道：“历劫方知泪为何物，何需忘情。”

宝钗含笑将金锁抛入忘川之河：“算计了一世，该换真心了。”

“哎哟！可闷煞我了！”

史湘云清脆的嗓音炸开，她早已不耐这肃穆，径自寻了一处最浓厚的、泛着些微霞光的云霭，踢掉脚上仙履，咕咚躺倒下去。

云团软软托住她，她顺手捞过腰间不知何时悬着的酒壶，仰头便灌了一大口，畅快地哈了口气，两颊飞起绯红，对着甄钰嚷道：“什么濯尘池，什么忘不忘的！依我说，下回若还有滚滚红尘这般热闹，别忘了叫上我！甄哥哥，不，神英侍者，咱们还划拳，还烤那油汪汪的鹿肉吃！那才叫痛快！”

嚷罢，自己先咯咯笑起来，笑声撞在雾壁上，碎成一片清脆的回响。

笑声未歇，另一处却传来“噼啪”轻响，王熙凤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似玉非玉的算盘，珠子在她指下飞快跳动，发出冷硬的脆音。她微挑着眉，目光锐利如昔，扫过虚空，仿佛那里正陈列着一本本无形的账册。“回来了也好，”她口中念念有词，指尖不停，“该了的债，一笔笔可都记着呢。欠了我的，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我欠下的……”

她指尖略略一顿，随即拨下更响的一颗珠子，声音斩钉截铁，“也断没有赖掉的道理！仙姑姐姐，这孽海情天的总账，咱们是不是也该重新算算？”

这番动静，终是将其余几位金钗也从恍惚中惊醒。探春挺直了背脊，眼中重聚起当日理家时的清明决断，紧紧挽住甄钰的胳膊。

惜春合十的指尖微微松开，空茫中似有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迎春怯怯抬眼，随即又低下，却悄悄将身子靠近了甄钰一些。

李纨静静站着，手中仿佛还牵着贾兰之手，眉眼间那层槁木死灰的底色，在甄钰身边一扫而光，换成了满心幸福与喜悦……

甄钰静观这一切。

十二金钗，太虚仙子，终于团聚了。

众仙归位。

而自己作为赤瑕宫主，这太虚幻境中所有仙子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不知是谁先牵起了唇角，或许是从那云团上滚落笑声的湘云，又或许是从未笑得如此舒展的宝钗。那笑意像一滴活水，坠入十二面心湖，漾开细微的波纹，随即蔓延开，在彼此的眼眸中找到了熟悉的倒影。

一众仙子，这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无需言明，无需濯洗。那人间一场大梦，红尘之劫难，历尽红尘，风刀霜剑，春花秋月，煅烧了仙骨，却也赋予了神魂前所未有的重量与温度。

泪是真实的，痛是真实的，醉是真实的，恨与悔，亦是真实的。这真实，胜却仙境万年虚空的“清净”无数。

十二道身影，紧紧簇拥在甄钰身边，立在这太虚幻境永恒的薄雾里，却又分明与这周遭的苍白清冷隔了一层。

她们身上，有了颜色，有了声音，有了冷暖，有了只属于她们的、无法被剥夺也无法被复刻的——经历。

元春悠然道：“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  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想不到，应在甄钰身上！”

甄钰将十二金钗娇妻搂在一起，左拥右抱，大笑道：“什么千红一哭？万艳同杯？如今我是千红一窟，万艳同被，你们姐妹，都是我的！”

黛玉宝钗等十二金钗一起脸红，娇斥道：“切，俗人！”

天上人间，任一人逍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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