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犯官家眷集中营？
甄钰返回城内，看着魏王无头尸体，伏尸大哭：“姐夫啊姐夫！你我亲如兄弟，并肩作战，却惨遭刺杀，天人永隔。你的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
他双目赤红，下令全军素缟，披麻戴孝，以哀兵姿态出城迎击白莲教，替魏王复仇。
吕观音却带着白莲教，提前一步撤退。
甄钰只好将魏王无头尸体，妥善棺椁收敛，送回神京。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周国事不顺，春夏之际，刚击退了山东白莲教，夏季却骤发大雨、黄河决堤。
7月下旬，阴雨连绵，河水上涨。至8月8日，河水漫滩偎堤，已见顺堤行洪之态势。势如悬釜的黄河洪水在这一堤段顺堤行洪达半月之久后，终于挣脱束缚，于是日午时破堤涌出。浊流滚滚如地倾天注，十分之九的洪水挟泥带沙扑向两岸。
河南惨遭黄灾，生灵涂炭，死亡百万，受灾超五百万。
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周朝廷，几乎拿不出任何钱粮赈济灾民。
甄钰又远在山东前线，对付白莲教，分身乏术。
朝议中，崇平再次吐血昏迷。
走投无路的河南灾民，揭竿而起。
山东白莲教原本已困兽犹斗，看到机会，立即转战河南，声势大振。
秋季，痛失爱子豪哥的努尔哈赤，终于看到了定鼎中原的机会，悍然起兵，倾国而来，攻打九边重镇。
北狄蒙古人也随之出兵。
两国之兵，超过40万大军，猛攻宣大蓟辽防线。
大周腹背受敌，内外交困。
崇平十六年，国事危急、命运多舛。
崇平只好命令北静王带一半京营开拔，十万精锐奔赴北方前线，抵御东虏北狄入侵。
另一半京营，死守神京城，再也不敢动用分毫。
至于河南、山东白莲教和农民起义，只好勒令各地官府联合各地大地主，组织团练围剿，朝廷实在抽不出兵力了。
朝廷有限兵力，用于守护北疆、神京、大运河和金陵四地而已，确保帝国心脏与钱袋子安全。
大周内阁已在做衣冠南渡准备了。
天下大乱。
在乱世情形下，甄钰的势力扩展极快。
他身为海防大臣，本就掌控大周所有水师、造船厂，从崇平十五年开始大肆造船、招兵买马、扩张规模，并垄断了大周利润丰厚的海外贸易，形成了利滚利、钱生钱的良性循环，积累了丰厚财富与雄厚军力。
乱世中，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如今，甄钰充分利用崇平各地组织团练的圣旨，利用朝廷招抚钦差的金字招牌，以水师将士为骨干，滚雪球似的扩张起来。
战场上，他数次击败白莲教，继山东之后，又平定了河南。
每平定一地，甄钰就会任命地方官吏，以最快恢复秩序。
哪怕多疑的崇平，对此也毫无异议——战时非常态。甄钰作为全权钦差，上马管军，下马管民，任命地方官吏本就是他职权范围内之事。大不了，等战争结束，朝廷再派人换掉就是。
可如今北方边关、狼烟四起，烽火连天，崇平实在没有精力、也没能力再理会山东河南细碎民政。
甄钰在山东、河南两地，大力推广均田令，没收被农民军吃狗大户、攻破灭门的大士族土地，重新丈量土豪劣绅藏匿的土地，作为无主之地，招募流民进行重新分配。
他吸收去年山东曲阜经验，形成了一整套完整而缜密的流程——每攻占收复一地，他都会派随军官吏，接替被吓跑或者被杀的地方官，充任一地主官，发榜安民，并请流民和百姓揭发无主、瞒报的土地，充作官中，并组织流民、灾民登记，将收储的土地重新进行无偿分配。
甄钰转战两省，至少又分配了300万顷良田，安置了千万流民灾民。
民心大悦。
甄钰所到之处，百万灾民夹道欢迎，涕泪横流，跪地口呼甄钰为救苦救难的万家生佛、青天大老爷。
甄钰招募士兵，这些获得土地的灾民流民贫民，甚至主动将儿子、丈夫送到征兵处，恳请为甄钰而战。
甄钰的经验，只有六个字：“刮土豪，分田地”
甄钰名声自然越来越广，远播华夏。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甄钰每到一地，就搜刮狗大户，分配良田给流民做法，自然引起了地方士族、豪族、豪强的极大不满。他们不敢明着对抗朝廷，但也组织团练、结阵自保。
但甄钰的手段却更加高明、老辣。
他拥有朝廷剿抚钦差的天然合法性，手握圣旨、口含天宪，登高一呼，百万景从，下令让那些地方地主团练武装，向他投降、接受改编。
若是接受，这些地主团练武装自然成为甄钰掌控的朝廷军队。
若是不接受，便被甄钰扣上一顶谋逆大帽子，派兵无情剿灭。
且渐渐的，有心人注意到一个“巧合”。
只要有地方官员、武将，野心勃勃，组织军队，要成为乱世野心家，除了被甄钰打压之外，更会遭遇甄钰朝廷军、白莲教，官匪双方很默契的夹击。
地方地主武装，往往被朝廷下令怒斥，勒令投诚，不肯投诚的，就会被吕观音带白莲教无情进攻。
一旦被攻破，这些地方豪族狗大户会被白莲教无情屠灭、粮食物资被哄抢一空。
他们名下田产，自然也变成了无主之地，被甄钰用于分配给流民、灾民的良田。
对大地主、狗大户而言，甄钰+吕观音猫鼠组合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地方豪族都被连根拔起、名门望族尽皆化为齑粉，被大地主高度集中、田连阡陌的土地，也随之变成了百万贫农欢天喜地、瓜分领取的田产。
大周上百年无法解决的顽瘴痼疾——土地兼并被甄钰+吕观音以一种奇怪而有效的方式，急速瓦解。
嚯嚯完山东、河南，吕观音又转战江南，向金陵附近流窜。
甄钰追击。
江南大地主：你俩不要过来啊。
整整一年。
甄钰都在与吕观音玩猫鼠游戏，从山东追到河南，从河南追到长江，进而转战江南。
所过之处，大地主、大士族“满街尽踏公卿骨、朱门甲地无一半”，百万良田变成“无主之地”，上千万无地的赤贫农民、流民得到重新安置，犹如一道飓风席卷过腐朽、黑暗的帝国，犁庭扫穴、涤荡污垢，病树前头万木春，只留下一片男耕女织、耕者有其田的勃勃生机。
极少数人垄断的财富，大面积重新分配。
已经固化的社会阶层，被重新打破洗牌。
期间，崇平和大周南北朝廷不是没想过，更换甄钰，换上一个更快能彻底根除、铲除吕观音、白莲教的名将。
王子腾之外，朝廷又陆续派出牛继宗、乃至北静王水溶，接替甄钰负责绞杀白莲教。
白莲教一遇到甄钰，就望风披靡，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但无一例外，等待甄钰继任者的命运，都是惨败。
牛继宗在安徽遭遇惨败，兵败被擒，损兵五万多人。
放回后，被愤怒的崇平勒令斩首，家眷都发配到···甄钰家中，充当赏赐。
东平郡王严峻统帅江南江北大营，八余万精锐与吕观音在金陵决战，却被吕观音出其不意，绕道背后猛攻，水溶狼狈而逃，江南江北大营彻底崩溃，死伤六万多人。
连大周龙兴之地金陵都陷入危险。
严峻只身逃回，被愤怒的崇平削去王爵，流放云贵。其家眷年老者发往辛者库，年轻者统统发配到···甄钰府邸。
甄钰：感情我家，就是犯官家眷流放地？
崇平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启用甄钰。
甄钰不负重望，在崇平十六年深秋，在姑苏一战，将吕观音所部白莲教主力歼灭。有人亲眼目睹，吕观音走投无路，逃到浙江杭州海边，跳钱塘江自杀。
吕观音本就是姑苏人士，自尽与姑苏地界，也算落叶归根。
但也有人说，姑苏之战吕观音部只有几万人，主力和家眷早已不知去向，更有人目睹吕观音疑似坐船、飘扬出海。
甄钰令人搜遍了沿海，也没找到吕观音尸体，只好如实向崇平奏报：“姑苏一战，臣已彻底平定白莲教。惜乎女匪首吕观音跳海自尽，不知所踪，请陛下降罪。”
崇平对甄钰耗时耗力、平定白莲教，却未能活捉或斩首吕观音也颇为遗憾。但此时的他，已顾不上埋怨或降罪甄钰。
因此时的大周，已是风雨飘摇。
吕观音转战山东、河南、江南，将大周精华膏腴之地几乎祸害了一个遍，特别是财政重地的江南数省，可谓战火遍地、狼烟四起。
虽说甄钰这救火队长四处灭火，十分奏效，将吕观音赶得到处跑，没有对大周造成毁灭性打击，但江南数省的大士族、大地主、大世家也遭了大灾，被劫掠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
大周，元气大伤。
且北方努尔哈赤，更带领东虏、北狄倾国之兵40余万，猛攻九边重镇，崇平被迫连京营都动了，全力抵抗。
大周与东虏从秋天打冬天，激战百日，双方死伤无数，东虏人付出沉重代价。
但蓟辽防线终于支撑不住，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兵尽粮绝、后无援兵之下，血战百日后，为保全妻子性命、荣华富贵，竟投降东虏、献出雄关。
东虏大举入寇，潮水般涌入山海关，侵入华北，攻打燕京。
大周局势，彻底失控。
消息入京，朝野震动。
崇华宫。
“哐当！”
崇平愤怒将龙案踢翻在地：“吴三桂！朕一定要杀了他！”
近两年国事操劳，崇平身体大不如前，双目赤红，满头白发，仿佛一夜苍老十岁。
他精神亢奋，暴怒雄狮一般，在崇华宫上走来走去，怒斥叛将吴三桂：“吴三桂世受国恩，位高权重，不思一死报国，反主动投降鞑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北静王水溶出列：“陛下，如今山海关门户大开，燕京危急。臣恳请陛下速做决断，火速派一能征善战之将，提精锐之师，驰援燕京。燕京若能守住，朝廷尚可作为。”
崇平颓然坐倒：“京营十万在宣大与东虏对峙，另一半主力不敢轻易离京。如今朝廷哪里还有兵马，可以驰援燕京？”
北静王道：“忠勤侯甄钰能征善战，成功平定白莲教，手下兵马数万，可令其驰援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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