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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北海诸将议海参崴


次日,上元节的余韵还留在旅顺街头。

昨夜那些灯楼、灯山已经拆了大半,只剩几根竹骨架立在街角。

碎红纸被风卷起,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码头工人扛着货箱走过,脚下踩着昨夜的爆竹残屑,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西港,北海舰队议事厅。

门敞着,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腥和一丝未散的硝烟味。

厅内正中是一座巨大的沙盘,东西长约两丈,南北宽一丈五。

沙盘上用不同颜色的细沙堆出山脉、平原、海岸线,插着数十面小旗,标注着地名。

辽东半岛在最左侧,向右延伸出朝鲜半岛的轮廓。

朝鲜以东,是一片散碎的岛屿——苦夷岛、海参崴、以及更远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荒礁。

沙盘上,海参崴的位置插着一面小红旗,旗上写着三个字:“永明城”。

主位上坐着朱一冯。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留着整洁的山羊胡。

绯袍常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胸前补子绣着云雁——那是四品文官的标志。

他坐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从沙盘上缓缓扫过,扫过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左首第一位是陈九经。

脸庞方正,下颌留着短须。常年在海防,肤色晒成深褐,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是万历朝名将陈璘之子,荫封锦衣卫指挥佥事,如今是北海舰队副总兵。

此刻他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沙盘上,一动不动。

陈九经身侧是沈廷扬。

他三十岁,面容白净,武将但眉宇间却带着书卷气。

天启元年选入海军军官学院任教习,如今是都讲官兼北海舰队赞画军务。

他穿着深蓝色教员制服,腰间挂着一块象牙牌子,上面刻着“北海舰队赞画”几个字。

右首站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黄龙。身材魁梧,脸庞方正,下颌一道浅浅的刀疤。

北海舰队第二卫署印,代指挥使,目光一直盯着沙盘上的海参崴。

第二个是沈世魁。没有黄龙那般魁梧,但眉宇间带着辽东人特有的英气不减。

二十四卫署印。

第三个是吴襄,辽东本地军官,身形高大,站姿笔挺,眼眸深邃。

他是辽东五十二卫的千户,奉命暂归朱一冯节制,负责登陆之后的作战。

他们身后,还站着四个年轻人。

郑国桂,脸庞还带着少年人的棱角,下颌光净,没有胡须。

他是海军军官学院第一期毕业生,如今是副千户。

周鹤芝,比郑国桂稍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他是学院里少数几个能把航海图背下来的学员,如今也是副千户。

陈天策,脸庞方正,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晒出来的。他也是副千户。

黄蜚,二十二岁,站在四人最末。

他比郑国桂高半个头,肩膀宽厚。

虽然同样年轻,但脸上从两侧鬓角到下颌已经留了大片的胡须。

眼睛大,目光锐利,看人看物都带着一股子直来直去的劲儿。

所有人都站着。

朱一冯没有让座的意思。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年快过完了。百姓们可以继续安逸,我们该提起精神了。”

话音落下,厅内气氛一肃。

所有人腰背挺直,目光聚焦在朱一冯脸上。

这位朱兵宪素来执法严苛,相比西北孙传庭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一冯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他转向沈廷扬。

沈廷扬会意,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放在一旁的细长指挥棒。

指挥棒顶端包着铜皮,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指向沙盘右上角。

那里是一片弯曲的海岸线,海湾深深凹入陆地,形成一个天然的良港。

海湾口有两座小山,像门神一样对峙而立。标注的地名是——“海参崴”。

“诸位多少都听说了,”沈廷扬说,“北海舰队开春之后的任务,便是拿下这里。”

他顿了顿,指挥棒在海参崴周围画了一个圈:

“这里不仅是海湾,还是几条河流的出海口。

往北,沿着河谷可以深入女真人的地盘;往东,控制日本海航线。

往南,扼守朝鲜海峡的北口,拿下这里,就等于在东北的海上钉了一颗钉子。”

黄蜚盯着沙盘看了片刻,忽然开口:

“沈都讲,这么点地方,岛上就是些野人女真。末将率部登陆,半日可下。”

他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说完,还扫了郑国桂一眼,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厅内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

因为黄蜚说的没错。

那些东海女真——瓦尔喀部、窝集部,确实有些战力。

但和装备了先进火器的大明海军相比,根本不是对手。

半日拿下金角湾,三日肃清周边,不是不可能。

沈廷扬看着他,没有驳斥,只是摇了摇头。

“打赢半岛上的瓦尔喀部,自然不难。”

他指挥棒在沙盘上移动,从海参崴向北。

划出一条长长的线,穿过群山、森林、河流,最后停在松花江中游的位置:

“可是朝廷要这里,是有大用的。”

他继续说:

“向北,可以和辽东、辽北的兵马合击群山里面这些大大小小的女真部落。

向南,控制日本、朝鲜的航路。

若强攻下来,把人都杀光了,谁来筑城?谁来建港口?”

指挥棒点了点海参崴周围那些标注着“瓦尔喀”“窝集”“赫哲”的小旗:

“周边部落若是过来支援,我们岂不是陷入无休止的袭扰之中?”

周鹤芝点了点头。他上前半步,看着沙盘,说:

“沈都讲言之有理。只是,毕竟是要占据那里,女真部落肯定要反抗的。”

陈九经开口了,声音带着军官世家出身的威严:

“所以,最好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走到沙盘另一侧,指着海参崴的海湾:

“我的意思是:火力威慑,加精准投送。”

他手指点在海湾口:

“以两艘主力舰在湾口展开,先鸣空炮示警。”

手指移到海湾内侧:

“再用一艘主力舰掩护陆战千户的运兵船,由快艇引导,至金角湾南岸登陆。”

手指向外划了一圈:

“另外,快艇、舢板巡逻外围,防备女真独木舟袭扰。”

郑国桂盯着沙盘看了片刻,抬头说:

“陈军门英明。如此布置,我军可掌握主动。

陆战队拿下金角湾之后,开战或劝降,皆在我军。”

黄蜚翻了个白眼。

“飞黄,你这都是废话。”他指着沙盘上的金角湾。

“这不是还是得开打嘛?那帮女真能劝降,就不至于尤总兵、沈阳侯这些年那么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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