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封印、回家过年
乾清宫内的众藩王震惊:真赏啊,那可是织造局啊。
潞王年轻的脸上更是惊讶,他不过是看重琼州气候而已。
没想到无心之举,换来了这么厚重的赏赐,立刻谢恩。
代王和蜀王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陛下待宗亲之厚,古之未有。臣等……感激涕零。”
秦王悄悄踹了庆王一脚。
晋王、肃王也被旁边的人踹了一脚。
四人同时跪倒:
“臣等谢陛下隆恩!”
朱由校看着他们,等他们谢恩完毕,声音陡然转冷:
“自明年起,宗人府新增《宗人律令》,但凡宗室子弟犯法——”
殿内气氛一肃。
“藩王、郡王,株连。”
他一条一条说:
“有强抢民财者,案犯按律处置,亲王削俸一年。”
“有强抢民女者,亲王圈禁凤阳一年。”
“故意杀人者,亲王废除,世子继位。”
最后一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情节恶劣者——全藩废为庶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二十几位藩王垂首肃立,无人反对。
一是皇帝积威深重,不敢,二是刚得了好处,岂敢质疑法条?
朱由校靠在龙椅上,闭上眼。
“都退下吧,元旦宫里赐宴。”
藩王们齐齐行礼,无声地退出乾清宫,穿过乾清门、后左门。
红袍如云,在冬日的阳光下缓缓流动。
有人面色惊恐,脚步虚浮;有人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有人嘴角含笑,眼底藏着精光。
晋王跟在蜀王身后,脸色变幻不定。
水泥不限地域——他刚才还在担心竞争太激烈,利润太薄。
现在回想蜀王那番话,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
秦王走在他旁边,低声道:“晋王兄,回头咱们合计合计?”
晋王点头。
肃王落在后面,边走边偷偷看庆王。
庆王脸色发白,低着头,一路不说话——方才在乾清宫那一下,把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远处,谨身殿今日的会议也已经散了,殿门口站着一群人。
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一个个身着绯袍,站在台阶上,正望着他们这边。
藩王们微微颔首致意,加快脚步,往奉天门方向去了。
孙承宗站在最前,望着那群渐行渐远的红袍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陛下的手段,”他缓缓道,“着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顿了顿:
“把这些人卖了,还要他们自己帮着数钱。”
毕自严站在他身侧,闻言点头:
“的确。”
这位户部尚书捋了捋胡须:
“水泥用于河道、港口,哪有这么简单?
需要大量的试验,需要新的器械,需要调配物料、组织人手、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前期的投入,寻常商号根本扛不住。”
他看向那群远去的藩王:
“还有那保险——普通商号,一招不慎就能破产。
也只有这些财力雄厚的藩王,能承担这些隐形的成本。”
朱燮元在一旁附和:
“是啊。藩王带头,地方阻力大减。
否则,即使朝廷愿意耗费钱粮,也不一定做得好。”
他做过地方巡抚,深知地方上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挖条河都一堆麻烦。
藩王出面,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孙承宗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毕自严和顾大章。
他的笑容收敛了,声音也沉下来:
“银行最大的隐患,已经被陛下拔除了。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毕自严肃然。
顾大章同样垂首。
“再做不好,莫怪老夫无情。”
毕自严躬身:
“下官必不负陛下,不负大明。”
顾大章同样拱手:
“下官谨记。”
孙承宗点点头,望向奉天殿的金顶。
积雪又厚了些。
转眼,腊月二十。
封印的日子。
天启元年之前,封印之后百官其实不是完全休沐。
还要在衙门值守的,只是政务清减很多。
而且正月初一还有大朝会,假期是零散的、中断的。
就算路程近的官员,往往刚回到家,又要赶回来参加朝会。
天启元年开始,朱由校干脆直接改了规矩,从腊月二十放到正月二十,整整一个月。
官员们爱去哪去哪,近的就回乡,远的就在京师家里呆着,正月二十开印回衙门就行。
只要求内阁大学士、六部九卿的堂官们值守京师。
他们都是高官,俸禄、荣衔最高,不值守谁值守?
正旦朝会,除了当值的官员、藩王,其他人不做要求。纯礼仪性的,根本不处理实际政务。
地方官也一样。
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司、府、县,主官和左贰官值守,其他人放假。
放假还好,正旦朝会的事情,一开始反对的声音很大。
言官们围着祖制吵得不可开交。
礼科的人跳得最高,说这是“废弛祖制”“有亏孝道”。
正旦朝会,百官不齐,成何体统?
但皇帝态度强硬。
吵了几年,百官发现——好像对政务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大家都轻松了。
可以回家过年、祭祖、陪伴家人。
太常寺、鸿胪寺、光禄寺再也不用为了礼仪性的朝会,过年还累得一身汗。
一不小心还被弹劾、申斥。
慢慢的,封印之后告假的官员越来越多。
今年,连当初反应最激烈的礼科左给事中,现在的礼科都给事中郭如楚,都在收拾行李了。
六科廊。
封印仪式刚刚结束。
各科官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有的回值房收拾东西,有的直接往外走。
刑科都给事中毛士龙站在廊下,看着对面礼科值房里忙进忙出的人影。
郭如楚正指挥着书吏,把一摞摞奏本往箱子里装。
旁边还放着两个包袱,一件貂皮斗篷搭在椅背上。
毛士龙踱步过去,倚在门框上,笑着看他:
“子荆兄,你怎么也收拾行李了?”
郭如楚手一顿,回头见是他,脸色有些不自然。
毛士龙继续道:“往年不都坚持在京朝会的么?怎么,今年不当值了?”
“也对,你家在福建晋江,明年又调任泉州海关司,在家过完年直接去泉州上任就行。”
郭如楚脸上闪过一丝羞愤。
他把手中的《敕命》往箱子里一扔,梗着脖子道:
“伯高兄,祖制固然应该坚守——但陛下旨意都下了四年了!
恩典如此,我总不能……年年抗旨吧?”
说完,也不等毛士龙再说什么,抓起椅背上的斗篷,逃也似的出了值房。
身后,六科廊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人高喊:“子荆兄快些啊,天津港海军的冰船马上撤了,耽误了你就要去登州坐船了。”
毛士龙笑着摇头,转身往自己值房走。
廊外,阳光正好。
积雪在瓦檐上慢慢融化,滴落的水珠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光。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不知哪个衙门的笑声,和归乡官员们道别的声音。
封印了。
该回家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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