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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曹文诏“报仇”


说完这一长串安排,朱由校又低头呷了一口茶。

姿态看似放松,但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敏锐的鹰隼,悄然笼罩着殿下的九位总兵。

他要看看,这些刚刚获得厚赏的骄兵悍将,是否会流露出哪怕一丝的不满或犹豫。

若有,此人日后便不可置于关键权位之上。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番调整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军队对调与文武分治。

意味着他们过去在驻地根深蒂固的影响力将被削弱。

然而,能站在这谨身殿内的,无一不是人杰。

深知身处盛世、帝威如狱之时,该有何种表现。

短暂的寂静后,以孙承宗、朱燮元为首,众臣武将齐声躬身:

“臣等领旨,陛下圣明!”

朱由校仔细看去,大多数人神色如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唯有原甘肃总兵杨嘉谟和原宁夏总兵杜文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毕竟没有获得北疆新职位,日后立功恐怕难了。这等情绪,尚在情理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只见满桂挠了挠头,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看似莽撞直率的表情,出列道:

“陛下!您让臣去守阴山,臣自当遵旨。

只是……那阴山如今可是正经的边关苦寒之地,比不得大同了。

臣的俸禄是不是该涨点儿?

臣听说,之前在嫩川、朔川驻防的兄弟,可都是领的双饷呐!”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心中都是一惊。

暗道这蛮子真是胆大包天,刚封了世袭伯爵,就敢跟皇帝讨价还价要钱?

孙承宗微微蹙眉,朱燮元也捏了把汗。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御座上的朱由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放下茶盏,大笑起来:

“好!满桂,朕就欣赏你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准了!

不止是你,还有阴山驻防之将士,一律按双饷发放!

朕再从内帑里拨一笔特别赏赐,给你安家置业!”

满桂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躬身大声道:

“臣代阴山将士,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

朱由校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朱燮元,语气轻松地缓和气氛:

“朱阁老,依照新的布防,朕粗略算了一下。

北疆常备兵马,只需十八个卫,约十三万人。

比之去年九边陈兵二十五万,可是足足少了十二万人。

这下,董汉儒该松口气了,不会再被户部整日絮叨他爱花钱了,呵呵。”

朱燮元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奏对:

“陛下圣明。此正是平定漠南最大的益处之一。

虽此次大战军需耗费近三百万,然北疆自此可享长期安宁。

且每年仅军饷一项,便可为国库节约至少五十万元支出。

户部同僚,自然是欢欣鼓舞。”

眼看诸事已毕,朱由校宣布散会,并特意对九位总兵道:

“诸位爱卿难得齐聚京师,明日可在清华园饮宴,光禄寺已经做了准备。

诸位可尽情欢饮,一解征战劳顿。”

“谢陛下!”众人再次谢恩,最后依次退出谨身殿。

刚迈出高高的门槛,九位总兵几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殿外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与殿内那种无形的威压形成鲜明对比。

几人交换着眼神,却无人先开口说话。

只有满桂、曹文诏、赵率教,对着殿外值守的王辅,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在辽东曾是并肩作战的人。

直到走出中左门,远离了宫殿的核心区域,宣府总兵杨肇基才一把拉住满桂。

压低声音带着后怕道:

“蛮子!你刚才真是疯了!那种场合,怎敢向陛下提俸禄之事?”

令人意外的是,此刻的满桂脸上哪还有半分殿上的莽撞之色。

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你懂什么?咱们这位陛下,雄才大略,不喜臣子藏掖。

我越是这样看似莽撞地提要求,他越是觉得我坦诚无心机。

心里才越踏实、越高兴!这叫直臣!”

这时,杨麒、杜文焕等人也围了过来,纷纷邀请孙承宗和朱燮元一同前往清华园赴宴。

孙承宗捋须摇头,温和却坚定地拒绝:

“内阁政务繁忙,老夫还需回去处理,诸位将军尽兴便可。”

朱燮元也拱手道:

“仆还需与兵部核定其余将士赏赐名单,实在抽身不得,望诸位见谅。”

这便是文官大佬的谨慎,深知与手握重兵的将领过于亲近乃是大忌。

曹文诏和满桂看着那几个还在试图邀请阁老的同僚。

交换了一个“这帮人真不懂事”的眼神,懒得再多说,扭头便朝着宫外走去。

直到出了午门,来到相对开阔的广场上,曹文诏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看似热情的笑容,对满桂说道:

“老满,你在京城还没置办府邸吧?

那会同馆住着憋屈,不如就住到我那儿去。

去年陛下赐了我一座府邸在澄清坊,除了变蛟那小子偶尔带同学聚会之外,一直空着。

今晚咱们先好好叙叙旧,我再把王辅、赵率教他们都叫上,不醉不归!”

满桂闻言,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曹文诏:

“嗯?曹蛮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想干什么?直说!”他总觉得这笑容背后没好事。

曹文诏却不由分说,上前揽住满桂的肩膀就往澄清坊方向拽:

“废什么话!让你来你就来,还能害你不成?叙旧!就是叙旧!”

满桂力气虽大,但曹文诏也是勇力绝伦之辈,一时竟挣脱不开。

他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嚷嚷:“你放开!说清楚!不然老子不去!”

曹文诏见他挣扎得厉害,终于图穷匕见,阴恻恻地在他耳边低吼道:

“你他妈先告诉老子,‘特讷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不说清楚,咱俩没完!”

满桂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继而变成强装的无辜,支支吾吾道:

“啊?那个……那个就是好兄弟的意思啊……”

“放屁!今天不说实话,你就准备在老子府上住到开赴阴山吧!”

曹文诏恶狠狠地说着,手上力道更重。

几乎是挟持着满桂,朝着沈阳侯府的方向大步而去。

只留下满桂那混合着无奈和一丝心虚的辩解声,在午门外的春风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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