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平定漠南（十九）
就在周遇吉、曹变蛟两部京营铁骑陷入重围。
与鄂尔多斯主力杀得难分难解，战场天平似乎微微摇晃之际。
西南方向，那片一直被死亡寂静笼罩的沙丘之后。
骤然响起了比蒙古骑兵冲锋更加沉重，如同连绵闷雷般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先是涌现出无数翻飞的大明甘肃镇旗号。
紧接着，整整两个满编的骑兵卫，一万五千名养精蓄锐已久的甘肃精锐。
在总兵杨嘉谟的亲自统领下，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地冲入了混乱的战场！
“甘肃镇的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杨嘉谟沉稳的声音透过喧嚣传来。
令旗挥动，麾下两卫兵马，狠狠地楔入了鄂尔多斯军已经有些混乱的侧翼与后方！
这生力军的加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甘肃骑兵久镇边陲，骑术精湛，作风悍勇。
他们的冲锋迅猛而致命，瞬间就将鄂尔多斯军的阵脚彻底打乱！
在徐永寿的队列中，副千户祁兴周一马当先。
他手中马刀划出凌厉的弧线，将一个蒙古百夫长劈落马下，口中高呼：
“大明万胜！明军威武！”
在他身侧，李天命、李天誉、李洽这三位土司继承人亦是不甘人后。
各自率领部下，如同三把尖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勇不可挡。
他们的参战，不仅带来了生力军，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明朝已经彻底解决了青海的威胁！
博硕克图在远处望楼上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杨嘉谟的出现，甘肃骑兵的参战。
意味着他寄予厚望的“围魏救赵”之策彻底失败，意味着他失去了所有的外援！
“青海……青海怎么会……”他脑中一片混乱。
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青海究竟发生了什么，眼下战场的残酷现实已容不得他细想。
他亲眼看到自己部落的骑兵主力，在明军三面夹击下正在崩溃。
“大势已去……”博硕克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吐出这四个字。
他毕竟是枭雄，瞬间做出了最痛苦也最理智的决定——突围！
“传令！收缩！所有能动的，向西北，向贺兰山三关口方向突围！快！”
他嘶声吼道，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最后一丝期盼，死死盯向战场西侧。
那里，察哈尔的粆图台吉和他的八千骑兵，依旧在“观望”。
此时此刻，战场西侧高坡。
粆图台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到了甘肃骑兵的加入，看到了鄂尔多斯军的崩溃。
但也看到了明军经过连番激战，队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松散，士卒显露出疲态。
“是时候了！”粆图台吉眼中贪婪的光芒大盛。
“博硕克图完了，但八白室一定还在他核心营地。
明军疲惫，正是我们抢夺圣物，顺便收割些战功的好时机！”
他不再犹豫，拔出弯刀：
“勇士们！随我冲下去，接应鄂尔多斯兄弟，打击明军侧翼！”
他意图很明显，甩开监视的赵率教，冲入混乱的战场。
直扑哈剌兀速河湾，浑水摸鱼。
然而，一直如同磐石般钉在原地的延绥镇总兵赵率教，岂会让他如愿？
赵率教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粆图台吉的动向。
当他看到察哈尔骑兵开始躁动，并向战场移动时，他立刻洞悉了其意图。
“想摘桃子？问过老子没有！”赵率教冷哼一声，手中长枪向前一指。
“第十七卫！全军突击！拦住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过去！”
“杀——！”养精蓄锐已久的延绥镇骑兵，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然扑出。
他们精准地切断了粆图台吉部冲向主战场的路线，双方骑兵立刻凶狠地绞杀在一起！
赵率教用兵老辣，并不与粆图台吉死斗，而是充分利用兵力优势和严整的阵型。
不断进行压迫、分割，死死地将察哈尔这八千骑兵拖在战场边缘，使其无法参战。
粆图台吉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赵率教如此沉得住气，不去战场，来挡住他。
他试图强行突破，但赵率教的骑兵如同牛皮糖一般黏着他，让他寸步难行。
眼看着远处鄂尔多斯军崩溃在即，八白室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
粆图台吉气得几乎吐血，却无可奈何。
察哈尔援军被赵率教死死挡住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丧钟。
传遍了濒临崩溃的鄂尔多斯军。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军心彻底崩溃！
“败了！快跑啊！”
“大汗都跑了！”
“长生天不保佑我们了！”
哭喊声、哀嚎声取代了战吼，还活着的鄂尔多斯士兵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将武器、旗帜丢得满地都是。
明军各部则趁势掩杀，扩大战果。
在极度混乱中，博硕克图在心腹忠臣那木按和少数最精锐的亲卫拼死保护下。
抛弃了绝大部分部众、牲畜、财物，甚至顾不上那象征蒙古神权的八白室。
利用对沙地地形的熟悉，朝着兵力相对薄弱的西北方向，仓皇逃窜而去。
他的身后，是已然尘埃落定的战场，是无数鄂尔多斯部众的悲鸣。
是明军震耳欲聋的欢呼。
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哀嚎、战马的悲鸣。
以及明军士兵打扫战场时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哈剌兀速河湾这片美丽的河谷，此刻已被鲜血和硝烟玷污。
到处是倒伏的尸体、破碎的旗帜和无人看管的牲畜，一片狼藉。
察哈尔部的粆图台吉见大势已去，明军援军已至且士气正盛，己方接应无望。
反而有被赵率教缠住的风险，只得恨恨地啐了一口，下令部队脱离接触。
向着贺兰山方向狼狈退走。
赵率教也未深追，他的任务是阻敌干扰，现已圆满完成。
就在这时，五十七卫指挥使贺虎臣快步来到中军高台。
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肃穆，向孙传庭禀报：
“制台！我军在清理鄂尔多斯主营时，发现多个白色宫帐。
守卫皆已战死，内部供奉的像是传说中的蒙古八白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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