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准备放假
待辽东省策的大方向尘埃落定，朱由校目光沉静地扫过六部尚书。
最终落回首辅孙承宗身上：
“孙先生，详细方略，便由内阁牵头，会同六部仔细斟酌，务必周全。
眼下天寒地冻，迁徙民户、兴修水利等诸多事宜难以施展。
一切待来年开春，再全力推行，不可急躁冒进。”
他语气微顿，转为不容置疑的坚决：
“然，既定之方针，绝无更易！
着令朱燮元在辽东，即刻着手兵马整编、户籍初造等前期事宜，不得延误！”
“臣等遵旨！”
群臣齐声应诺，声浪中带着一丝开拓新域的振奋。
两个全新的行省，即将跃然于帝国版图之上。
自此，大明便是两京一十五省的恢宏格局。
不少官员，尤其是中下层的侍郎、郎中等，心中暗喜。
官位增多，意味着更多晋升之阶，回想万历年间科举士子积压闲置的窘境。
如今怕是连举人都要被征召任事，着实是焕然一新的气象。
辽东大策议定，朝会重心转回官员考成事宜。
朱由校看向户部尚书毕自严：
“毕卿，户部即刻依据吏部拟定、内阁核准的考成等次，核发绩效赏赐。
传朕旨意，腊月“封印”之前，赏银必须发至全国每一位合格官员手中。
考成一般的，基本俸禄也不能耽误了。
此事不得有误，务使全国官员能过个宽裕新年。”
他随即语气一肃，提及休沐制度：
“此外，朕意已决，自今年始，严格执行太祖定制：
全国官员，于腊月二十五、二十六日，至新年正月二十日，俱给假。
安心祭祖、团圆、休憩。
各地军镇，则由总兵、督抚依实际情况，错峰安排休整，务必使将士得以喘息。”
此言一出，殿内多数官员，尤其是那些品阶不高、常受上官随意差遣的官员。
眼中已忍不住露出欣喜之色。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确定的、不会被轻易占用的时间陪伴家人、教导子弟。
也少了些看上官脸色、疲于奔命的无奈。
然而，朱由校接下来的话，更是让这些中下层官员心中击节叫好。
“还有，自明年起，除遇重大灾异急需处置外。
每月各衙署须保证官员休沐至少八日。
具体日期由各州府自行调配安排，报吏部备案即可。”
“陛下！”朱由校话音刚落，翰林院掌院学士沈㴶便颤巍巍出列。
他眉头紧锁，面露忧色：
“陛下体恤臣下，遵循祖制，老臣感佩。
然……每月休沐八日，是否……是否稍显冗长？
恐荒废公务，耽延时政啊……”
这番“忠君体国”的言论，让底下不少官员心中恨恨。
却无人敢出言反驳，毕竟“不勤王事”的罪名谁也担待不起。
朱由校却似早有预料，他并未动怒。
只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直接为众臣解了围：
“沈学士多虑了。朕以为，耽误不了。
大明立国二百余载，各项政务皆有章程定制，并非无休无止的劳碌方能维系。
每月二十二日，专心任事，效率反而更高。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人非铁石，岂能终日绷紧如弦？”
他正准备接着往下讲，又感觉不妥，于是顿了一下道：
“内阁、六部、都查院、大理寺主官和左贰官留下，其他人先散了。”
众臣不明所以，不过放假的事情应该黄不了，便直接退出。
等中下层官员离开后，朱由校目光转而扫向内阁、各部院堂官。
如吏部周嘉谟、户部毕自严、兵部董汉儒等人。
语气虽淡，却带着敲打的意味：
“先生、诸位部堂、阁老，日后当值也须留意时间问题。
莫要总在平日当值时拖沓不言，临到散衙或休沐前刻，才想起召集下属议事。
同僚们碍于情面，或许不言。
但朕知道，此等陋习，最是耗费心神，惹人厌烦。
凡事，需提前筹谋，妥善安排。”
“行政要的是效率，不是在衙门里坐的时间长就是好官的。”
此时众人终于知道为什么让下面人先出去了。
在场的各部院长官，包括几位阁老，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神色颇不自然。
或低头看笏板，或假意咳嗽，无人敢与皇帝的目光对视。
朱由校也不再多言，深知敲打到为止即可，遂干脆利落地宣布：
“若无他事，这午朝便散了吧。”
“臣等恭送陛下！”几人躬身行礼。
七日之后，六百里加急携带着皇帝的诏令和内阁的初步方略。
穿越风雪，抵达了尚弥漫着淡淡硝烟与新生气息的苏阳城（原赫图阿拉）。
督师行辕内，炭火噼啪作响，驱散着辽东严冬的寒意。
朱燮元端坐主位，王廷臣、罗一贯、黄得功、侯世禄、尤世功等将领分列两旁。
这些在平定建州之战中各有功勋的将领，此刻难得齐聚一堂。
朱燮元宣读完诏书内容之后。
当听说要设立辽东、辽北两省、改土归流、调兵西进等一系列决策时。
众将神色各异，但大多流露出振奋之色。
开疆拓土，乃是武人最高荣耀。
然而，当朱燮元却是有些凝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陛下圣虑深远，此乃长治久安之策。
然，骤行此策，叶赫、乌拉那几位。
尤其是布尔杭古、乌隆阿，皆非庸碌之辈，心中必有不甘。
眼下看似平静，恐生波折。”
他话音刚落，年轻气盛的黄得功便按捺不住，猛地站起，声音洪亮带着杀气：
“督师何必忧心！彼等若敢不服，那就杀！
大不了乱上几天，末将带兵踏平便是！正好彻底扫清这些隐患！”
他言语间，仍然带着对建奴的恨意。
黄得功是开原卫人，目睹过建奴的残忍，还有贺世贤的战死。
“虎山慎言！”坐在他旁边的王廷臣立刻出言劝慰，他老成持重，眉头紧锁。
“开原、铁岭，还有贺总兵旧事，我等也是心中愤恨。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重蹈覆辙，陷百姓于战火！
如今辽东初定，多少汉家儿女、还有那些并未参与暴行的女真平民。
刚刚盼来一口安稳饭吃，盼着能活下去！
此刻再动刀兵，风雪交加，要枉死多少无辜？
我等的仇恨也应随着觉罗氏覆灭，范文程伏法而放下。”
罗一贯的目光意味深远：
靖之（王廷臣的表字）所言极是。报仇雪恨，不止刀剑一条路。
陛下此策，乃攻心为上。
我大明要的是这片土地长治久安，而非杀光所有人，留下一片白地！
稳住局面，让百姓休养生息，方能真正断绝建奴滋生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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