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学院开学
十月十二日辰时，北海军官学院校场
朝阳熔金，遍洒校场。
四百陆海军学员皆着新式戎服，肃立如林。
红底战袄外罩玄色比甲，犀带紧束，乌皮靴齐整。
浑圆盔帽之下，是一张张经风霜磨砺的年轻面庞。
步兵科教官方阵最前，陈策目光如电；
炮兵科戚金手按腰刀，眉间凝着疆场砺出的冷毅；
骑兵科祁秉忠与海军教官沈有容比肩而立，昭示着大明陆海并进之志。
祁秉忠乃甘肃总兵，久在援辽之列，辽河会战时他镇守广宁防备科尔沁。
是个精熟骑战的蒙古族老将，朱燮元举荐他任陆军学院骑兵科教习，杨嘉谟正式担任甘肃总兵。
辰时三刻，画角长鸣，天子卤簿抵临。
朱由校一身戎装，稳步登临将台。
随驾诸臣：首辅孙承宗、兵部尚书董汉儒、五军都督府张维贤、沈阳侯曹文诏。
还有即将前往福建的南居益，皆按品肃立。
晨风猎猎，旌旄翻卷。
台下四百道目光灼然生辉——其间有寒门子弟，有百战老卒；
有年方十六却阵斩代善的曹变蛟，血战辽河的周遇吉；
亦有曾被命运推向边缘的李弘基、郑国桂、袁宗第。
朱由校负手而立，声贯三军：
“将士们！今日尔等立于此处，非为封侯荫子，实为护我大明兆民。”
天子极目远眺，语带沉痛却字字千钧：
“或有人问朕，何以岁中四征？何故竭府库而战？——只因大明，已无退路！
尔等皆出自天下州郡，可曾见江南六月飞霜？可曾见北地连岁赤旱？
如今天时悖乱，寒则饿殍塞道，旱则赤地千里，涝则鱼鳖生民，乱则烽燧彻天！
此正是‘寒—旱—涝—饥—乱’相循的死结。
若异日外虏乘此衅隙，再演五胡之乱华，百姓何安？”
皇帝踏步向前，目光掠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容：
“朕欲开海禁、缮赋役、肃官箴，然若无干城守护，终是空中楼阁！
尔等手中火铳、腰间佩刀，非为搏取功名，实为护佑身后万家灯火，卫我华夏衣冠！
朕今要尔等铭记——自此刻始，尔等之名，便曰‘大明脊梁’！”
语未毕，台下已是气息粗重，甲胄铿然作响。
曹变蛟攥紧拳头，周遇吉喉头滚动，连只想来混个官的李弘基也挺直了脊背。
“但这条路，绝非坦途！”皇帝声如金石。
“等待你们的是严冬酷暑下的操演、深夜里推演沙盘的煎熬、火器与兵法的千锤百炼！
学院会以史上最严苛的标准要求你们，因为战场从不容情！”
他突然向前拱手：
“朕拜托各位，你们是朕重振大明的希望！诸君，可愿与朕共扛此天？”
“愿为陛下死战！愿为大明开太平！”
怒吼声如山崩海啸，陈策、戚金等教官率先单膝跪地。
四百学员齐刷刷躬身还礼，刀鞘碰撞之声如惊雷滚过校场。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朱由校眼角一丝水光。
结束演讲之后，朱由校带着几位重臣来到院正办公室，就是以前嘉靖的精舍。
刚落座便吩咐：“把曹变蛟、周遇吉叫来。”
片刻之后两个年轻挺拔的身影跨进门来。
新军服衬得二人英气勃发，尤其是曹变蛟，身形矫健，双目如炬。
现在的大明和欧洲各国都处于冷兵器和热兵器转换的时期。
为了适应时代的变化，学院建成的时候。
朱由校带着兵部参考了大明和欧洲的军服优点，带着兵部重新设计了学员们的军服。
见礼之后朱由校笑着打量二人：
“听说你们在辽河都受伤了？曹变蛟还瘸了？”
周遇吉赶忙回道：“谢陛下体恤，臣已无碍。”
曹变蛟憨憨一笑：
“陛下，其实那个代善打不过臣，臣是不小心被他亲兵给偷袭了。”
朱由校一乐，到底是少年人，就是楞。
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一样的少年，深感人跟人的区别太大了。
“你们为什么来学院？要知道以你们的功劳已经可以担任高级军官了。
尤其是你曹变蛟，可以封爵了。”
二人马上回答。
周遇吉：“臣才疏学浅，想到学院学习更多的带兵之道。”
曹变蛟：“叔父让我来的......”
他还没说完，皇帝、几位大臣全都忍俊不禁，素来严肃的董汉儒也是肩膀颤抖。
曹文诏更是满脸铁青，孙承宗强忍笑意：
“陛下，曹小将军赤子之心，甚是难得。”
张维贤等人也点头，这位勇猛的小将着实有趣。
朱由校放下心思，略有深意的问曹变蛟：
“朕本来是打算封你冠军侯的，但你现在进了学院只是学员。
得等你毕业才能封了，后悔不？”
在场几人震惊，尤其是张维贤，皇帝对曹氏叔侄的看重着实令人艳羡。
曹变蛟毫不在意：
“臣不在意这个，叔父教我，为国杀敌乃是本分。”
此言得体，曹文诏面色稍霁，历史上他们叔侄的确做到了他们的本分。
朱由校颔首：
“说的好，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点，战场上刀枪无眼。”
“沈阳侯是大明当今第一猛将，你是未来的冠军侯，可不能跟大汉的霍去病似的。”
随后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其他学员都有表字，你虽然刚成年，但是没有表字也不方便。”
“朕给你取一个，叫‘德渊’，怎么样？”
“‘变’需以‘德’为基，《礼记》‘德润身’”
“‘蛟’生于深渊，《荀子》‘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曹变蛟立即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行了，你们赶紧去训练吧。”
“臣等告退。”
二人告退后，朱由校神色凝重起来。
大明现在的陆战不缺良将和统帅，但海军太弱了。
首先是人才，除了老将沈有容，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一个登莱张可大。
海船本来比西方强多了，可惜成化年间图纸给烧了。
现在的福船更适合近战，不适合远航，宽阔海面打不过荷兰的盖伦船。
朱由校起身下令：
“诸位，这四百学员是大明将来强军的种子，一定要严格要求。
日后除了常任的教官，你们也要偶尔过来讲学，不可私藏。”
“孙先生、董部堂、南居益瑾身殿议事。”
孙承宗几人立即起身：“臣等遵旨，必不负圣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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