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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嫩江都指挥使司


九月初,三个文官从京师来到科尔沁草原。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帝王御宇,德威并施,靖安疆圉,抚育兆民。

兹者,赖天地祖宗之灵,将士用命之功,科尔沁之役,犁庭扫穴,大彰天讨。

逆酋授首,漠南底定。此非独武功之盛,实乃开万世太平之基也。

为固根本而垂永逸,特颁诏制,设官分守,一新庶政:

一、设立嫩江都指挥使司,统辖新附之地。

以原广宁总兵刘渠,升授都指挥使,总揽戎机,屯田练兵,绥靖地方。

二、筑城设卫,分镇要冲。

于嫩江东岸筑靖安卫,置指挥使司。

以原蓟镇游击马世龙为指挥使,驻精兵五千。

配步兵炮三十门,重炮五门,俾为北门锁钥,专备察哈尔。

于辽河上游隘口筑庆云卫,置指挥使司。

以骁将尤世威为指挥使,驻精兵五千,控扼襟喉,翼护辽东。

于原科尔沁腹地设通辽卫,置指挥使司。

擢原广宁参将黑云鹤为嫩江总兵官,兼通辽卫指挥使,节制靖安、庆云二卫。

嫩江总兵官暂隶辽东总兵曹文诏节度。

嫩江各卫兵马,皆由辽东镇精锐及原科尔沁降卒选调。

建奴既困,辽东镇三万精兵足矣,余者尽付北疆新土。

三、遣文臣,理民政,兴教化。

升都察院监察御史张铨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嫩江地方,赞理军务,抚安军民。

擢户部主事傅宗龙为户部嫩江清吏司郎中,专责调度军需,核算田亩牧地,编纂户口黄册。

行人司行人杨文岳为嫩江巡按御史,稽核官箴,澄清吏治。

四、分置六旗,因俗而治。

原科尔沁部众,编为忠顺、归化、安靖、慕义、怀远、宣威六旗。

着巡抚张铨悉心访查,择部中原有台吉之通晓大义、德孚众望者,题名为各旗旗长。

由都指挥使司颁给印信。

其职世袭罔替,然承袭之时,必经都司核查具奏,朕允后方准任职。

五、宣示恩德,一体同仁。

诏告嫩江都司所辖汉蒙军民:

自今以往,皆为大明赤子,一体看待。

蒙古部众,准其入社学,读圣贤书,一体参加科举,凭才录用。

各宜安业,永为良善。

六、兴农安民,以图久远。

特谕农政院,精选熟谙农事之博士官,携玉米、马铃薯等耐寒耐旱嘉种。

前往嫩江各地,教习屯种。

务使地无遗利,民无饥馑,期以数年,兵粮自给。

七、优渥将士,以励忠心。

凡选派至嫩江都司之将士官吏,俸禄军饷皆倍给之。

戍边将士,以三年为期,轮番更替,以示体恤。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呜呼!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期尔文武臣工,新旧百姓,共体朕心,各安其业,同享太平之福焉!”

“臣等谨遵圣谕!”

新任嫩江巡抚张铨声若洪钟,将手中圣旨缓缓卷起,他目光扫过堂下。

辽东总兵曹文诏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摩挲。

蓟镇参将马世龙腰背挺得笔直,嘴角紧抿,似在强压激荡的心绪。

而刚擢升嫩江总兵的黑云鹤,更是激动得颧骨发红,呼吸都重了几分。

张铨稳步走向主位,袍袖拂过案几,带起细微尘埃。

他并未即刻落座,而是将圣旨郑重置于案上,双手轻按,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诸位。”他开口,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陛下此策堪称开拓之典范。

解决了历代草原难以持久统治的难题,朝廷后续还会选派更多官员补齐职位。

只要坚决执行,大明将在漠南获得巨大的战略纵深和优质养马地。”

他略作停顿,见众将无不屏息,方才继续道:

“一但此策成功,大明将彻底解决北疆边患,打开一扇通往新时代的大门。”

“大明的强盛将超越古今,我等也会名留青史。”

话至此处,张铨眼底忽然迸出异彩,声音陡然扬起:

“本官离京前,曾参与瑾身殿议政,陛下曾有言...”

他环视堂内每一张面孔:

“将效唐太宗故事,设‘天启二十四臣’,事迹独列青史!”

他特意看向曹文诏、李怀信等宿将,声调愈发沉厚:

“陛下亲口许诺,功勋最著者,不仅名列二十四臣,更可……配享太庙!”

名垂青史,配享太庙——这八个字,如同最烈的酒,烧得满堂文武血脉贲张。

张铨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深知火候已到,便不再多言,只沉声道:

“诸君,前程已在脚下,望各自珍重,勿负圣望!”

“臣等谨遵圣训!”

吼声震得大帐微尘簌簌而下。

众将官轰然应诺,转身离去时,脚步都比往日坚定了三分。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戍边将领,而是即将参与塑造历史的弄潮儿。

大明的在科尔沁的部署,很快如同严冬的寒风,吹到蒙古诸部的首领那里。

察哈尔汗庭,金顶大帐。

林丹巴图尔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嫩江都指挥使司!靖安卫!庆云卫!通辽卫!”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些充满明朝征服意味的名字。

天启小儿,孙承宗老贼!他们这不是打仗,这是要刨我们蒙古人的根!”

(刨的是你们旧贵族的根,与普通百姓无关)

明朝不再满足于击溃科尔沁的军队,而是要永久地占领那片丰美的草原。

并将统治的触角直接伸向蒙古百姓。

这比十个曹文诏的冲锋还要可怕。

贵英恰眉头紧锁,沉声道:

“大汗息怒。我们必须想办法,明人此举,确是高招,毒辣无比。

他们不再仅仅是掠夺者,而是要成为统治者。

那个嫩江总兵黑云鹤,加上马世龙、尤世威,三卫一万五千精兵。

还有犀利的火炮,已经在我们东边扎下了一根巨大的钉子。”

粆花也忧心忡忡:

“更可怕的是他们那套分旗而治、汉蒙一体,平等科举的把戏。

六旗……忠顺、归化……这是要分化瓦解我们!

长此以往,各部贫苦牧民,谁还愿意跟着我们这些台吉、诺颜在风沙里讨生活?

还有那新种子真能让他们吃饱饭,孩子还能读书做官……”

“够了!”林丹汗粗暴地打断他,但内心深知粆花说得对。

军事压力尚可周旋,但这种政治、经济、文化的全面侵蚀,是致命的。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和危机感。

西面的土默特自身难保,北面的内喀尔喀五部惊恐万状,南面的明朝九边如同一道铁壁。

他这位“统率百万蒙古部众”的大汗,竟有种被困在牢笼中的感觉。

“传令下去”林丹汗强迫自己冷静。

“加紧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明军新设的卫所!

另外派人,带上礼物,去喀喇沁、去内喀尔喀各部。

不,再去一趟西藏,请教高僧,本汗需要智慧,需要盟友……”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以往罕见的迷茫和急切。

明朝这一招,打乱了他所有的战略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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