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福王和宗室

朱由校急匆匆的来到御花园哄孩子。

当然不是他自己的孩子，而是朱常洛留下的几位公主：

已封的宁德公主皇五妹朱徽妍、皇六妹朱徽婧。

还有年纪最小的皇八妹朱徽媞。

老五和老六都是傅懿妃所生，虽然自幼失怙，但在宫中还算过得安稳。

唯独八妹朱徽媞，因生母是西李选侍。

自“移宫案”之后，便常被一些逢迎的太监冷落欺侮。

刚才王承恩汇报的事情就是有太监敢对八妹不敬。

朱由校非常生气，不管如何这都是自己妹妹。

小徽媞被叫到御花园吓得不轻。

她才八岁，已经懵懂地明白宫里的人不喜欢她的母亲。

一见到皇帝哥哥就忍不住掉眼泪。

朱由校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涩。

生在皇家，卷入宫廷纷争，最苦的永远是孩子。

最大的妹妹也不过十一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于是他耐下性子，一边讲故事逗她们开心，一边拿出准备好的小礼物。

三个镶着金边和宝石的精致小方包，亲自给她们挎上。

小徽媞终于破涕为笑，小声地问：

“皇兄……我、我想母亲了……能不能去看看她？”

御花园里微风拂过，小女孩的眼睛湿漉漉的，写满了委屈和渴望。

朱由校心一软，俯身把她抱起来：

“以后叫大哥就好。徽媞当然可以去看母亲，但要答应大哥两件事：

第一，不能帮她传话；

第二，以后常来乾清宫找大哥玩，好不好？”

小徽媞顿时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好！我一定常来找大哥！”

朱由校把她放下来，转向王承恩吩咐：

“传朕的旨意，八妹在宫中可自由行走，除了不能在哕鸳宫过夜。”

王承恩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陛下对公主如此疼爱，实为天下表率。”

“陛下，是否先回乾清宫用膳？”

也是，这一通折腾都中午了。

“老五、老六、老八，陪大哥吃午饭。”

兄妹几人愉快的吃完午饭之后，有太监通报，代王求见。

来的正是时候，朱由校看了三个妹妹一眼：

“跟大哥去瑾身殿见见咱家的长辈好不好？”

三个小公主立即欢呼雀跃，倒不是见亲戚高兴，而是可以出后宫。

明代礼法严苛，后宫女子不得随意外出。

但她们毕竟还小，又是去见自家王叔，倒也说得过去。

瑾身殿议政堂中，代王一见圣驾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抬起头时却都是一愣。

皇帝身后还跟着三个梳着小髻、眼睛亮晶晶的小女孩。

王承恩适时介绍：“这几位都是皇妹。”

代王这才微微一笑，三个小公主也是乖巧的叫代王叔。

打完招呼后代王欲言又止，朱由校明白他想说什么，摆手打断：

“无妨，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就是带三个皇妹来见见长辈。”

坐下之后，继续吩咐代王：

“宗人府和礼部商量一下安排册封：

皇八妹为乐安公主，皇六妹为遂平公主。”

快乐平安，太平顺遂——历史上的天启帝，其实也很疼爱自己的妹妹。

“臣遵旨。”代王随即开始禀报事情：

“陛下，宗室外戚违法的事情，臣已经全部调查清楚，总捕清吏司已经安排抓捕。”

“臣拟定了一下处理意见。”

说完递上一封题本。

基本都是按大明律处理，涉案的宗室也全部发往凤阳种地。

皇帝看完直接交给太监送司礼监批红。

代王看了一眼皇八妹，朱由校马上会意。

“承恩，你带三个皇妹去御用监看看中昌号进献的新玩意儿。”

内廷二十四衙门在皇城内，但不在宫城内，也就是她们可以出宫了。

立刻兴奋的拽着王承恩往宫外走。

只有小徽媞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直到皇帝朝她微微一笑，才安心地跟着离去。

代王这才开始继续汇报：

“陛下，郑家和李家欺压百姓的案子证据确凿。

魏朝还提供了一份崔文升的口供。”

说着起身一礼：“福王涉及勾结内廷郑氏谋反。”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按朱由校的想法处死郑贵妃和福王都是应该的。

但是他和孙承宗密谈之后发现，这件事他做不成。

即使他平定辽东，整顿吏治，掌控军队，获得巨大威望成为中兴之主也不行。

现在的礼法极为森严，如果这么做了，就是公开挑战儒家礼法。

可能因为他强大的实力，文官不敢逼宫劝谏，但是他们会不断上奏。

民间也会议论纷纷，好不容易拉拢的东林党也会瞬间分裂。

宗室也会心寒，一旦他将来犯了什么错误。

或者早逝，这件事情就会被翻出来，无限放大。

这不是他想要的，沉思良之后，终于开口：

“郑家全族诛灭，福王废除亲王爵位圈禁凤阳，由其子降等袭爵，改封宜阳王。”

“至于李家，看在八妹的面子上，犯案的斩首，没犯案的发配西宁卫。”

又想到郑氏，算了，还是过两年“忧惧而死”吧，李氏就不必了。

代王听完长出一口气，他真怕皇帝无所顾忌的杀了福王和郑氏。

“陛下仁慈，此事由宗人府来办吧。”

代王是想把剩下的麻烦也自己扛下来。

朱由校摇头：“此事朕会直面朝堂和宗亲，代王不必如此。”

代王心中一急，连忙跪地请求：

“陛下，您是要做大明中兴之主的，不可受到任何龃龉。”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陛下刚登基时，臣深受礼法不孝的骂名，是陛下为臣主持公道。

后又授臣为宗人府宗正之职，臣此生都没想到还能为大明做事，为陛下的中兴奉献一份力量。

臣没什么本事，不能像孙首辅、朱阁老那样为陛下平辽，但臣亦有忠君之诚，望陛下三思。”

说完伏地，等待皇帝的训示。

朱由校有些感动。

在他印象中，代王当年能借助朝臣舆论为自己申诉，虽人不坏，但也是个有些心机的人。

没想到如今能做到这个份上。他叹了口气，扶起代王：

“朕明白了，此事就由王叔做主吧。”

代王脸上浮现激动之色，躬身领旨。

“这些事情等辽东捷报到了再做吧。如果辽东不能取得战果，就先处理外戚。”

朱由校顿了顿，又道：

“另外朕还想和你议一下取消奉国中尉爵位的事情。以后宗室爵位传到辅国中尉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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