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贺世贤战死
午时，抚顺城门缓缓开启。
贺世贤一马当先，率骑兵蜂拥而出。
十门步兵炮被马拖拽着，炮口指向远处的镶蓝旗营地。
济尔哈朗远远望见明军出城，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贺世贤啊贺世贤，你终究还是上钩了。”
他立即下令：“按计划后撤，引他们远离城墙！”
镶蓝旗骑兵故作慌乱，向后撤退。贺世贤见状，大喝一声：
“追击！但不可超过三里！”
明军骑兵保持阵型，谨慎追击。
步兵炮不时轰鸣，炮弹落在后金军后方，迫使对方无法重新集结。
黄得功站在城头，心焦如焚。
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镶蓝旗的后撤根本不像是真的溃败。
果然，当明军追击约二里时，形势突变。
明军后方的地面上，突然掀开数十个伪装巧妙的草皮盖子，一个个后金士兵从地下跃出！
这些埋伏已久的死士恰好出现在明军与抚顺城之间，切断了退路！
“地穴伏兵！”贺世贤终于色变。他万万没想到，后金竟提前挖好地穴，藏兵于地下！
“快后撤，先灭了后面的地穴兵。”
本来后撤的镶蓝旗突然返回，顶着炮火间隙和贺世贤的骑兵纠缠在一起。
贺世贤倒也不惧，不过越打越不对，因为这些人不足以灭了自己一方。
济尔哈朗冷笑，他和地穴兵的目的就是拖住贺世贤，等待真正的正白旗。
果然一刻钟后，东西两侧忽然杀出大量骑兵，旗帜分明是正白旗！
这些骑兵不像镶蓝旗那样散乱，而是组成严密的冲锋阵型，直扑明军两翼！
“中计了！”黄得功失声惊呼：“快鸣金收兵！”
城头锣声大作，但为时已晚。
城外，贺世贤见两翼突然出现的敌军，不惊反笑：
“果然不简单！但就这点人马，也想吃掉我贺世贤？”
他临危不乱，立即下令：“炮兵轰击两翼！骑兵向中军收缩，组成圆阵！”
明军训练有素，迅速变阵。
十门步兵炮同时开火，大炮平射扑来的两白旗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但两白旗骑兵毫不畏死，前仆后继。
贺世贤挥舞长刀，亲手砍翻数个冲近的后金骑兵，大喝：“向城墙方向突围！交替掩护！”
明军且战且退，步兵炮不断轰击，为后退争取空间。
后金军虽然人数占优，一时竟无法完全包围。
城头上，黄得功心急如焚。他看到明军虽陷入重围，但尚未崩溃，还有救回的希望。
“重炮准备！”黄得功下令，“轰击敌军后方，为总兵开路！”
三门城头重炮调整射角，轰鸣声响彻战场。
重炮威力射程远非步兵炮可比，炮弹落地处，后金军人马俱碎。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西南方向突然又升起一股烽烟——这次是来自鸦鹘关！
“怎么回事？鸦鹘关也遭攻击了？”黄得功震惊不已。
后金同时进攻三处关隘，这是全面开战的架势！
如此一来，援军很可能被牵制，无法及时支援抚顺。
黄得功陷入两难：若出兵救援贺世贤，抚顺城可能不保；若固守待援，贺总兵凶多吉少...
战场上，贺世贤也看到了鸦鹘关的烽烟，心下凛然。
后金这次行动规模之大，远超预期。
“好个皇太极，好大的手笔！”他喃喃道，手中长刀挥舞不停，又一名后金骑兵被斩落马下。
便在这时，后金军阵中忽然冲出一批火器部队。
虽然是旧式的佛朗基和三眼铳，但此时参战无疑可以取得重要战果。
弹丸呼啸而来，虽然精度不高，但仍给明军造成严重伤亡。
更糟糕的是，他们在打乱炮兵周围护卫的阵型。
明军阵型出现混乱，后金骑兵趁机猛攻，分割明军阵型。
贺世贤身先士卒，试图重新集结部队，但已回天乏术。
他身边的亲兵不断倒下，后金军如潮水般涌来。
“总兵！快撤！”一名满脸是血的把总拉着贺世贤的马缰：
“我们掩护您退回城里！”
贺世环顾四周，只见明军已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十门步兵炮大多已被后金军包围，士兵们正在用生命捍卫火炮不被夺走。
他忽然想起沈阳之战后，熊廷弼的嘱咐：“新式火炮乃国之重器，宁毁勿弃。”
贺世贤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你们突围回城，告诉黄闯子，用重炮开花弹轰击这里，绝不能让火炮落入敌手！”
把总大惊：“总兵！不可！您若不走，我们绝不独生！”
贺世贤怒道：“这是军令！我贺世贤轻敌中伏，罪该万死，但不能让这些火炮资敌！快走！”
说罢，他率领剩余亲兵，反向冲向后金军阵深处，直奔那些被围的步兵炮。
城头上，黄得功通过望远镜看到旗语，心如刀绞。
总兵是要与火炮共存亡，让他有机会摧毁这些宝贵武器，不使其落入敌手。
“总兵...”黄得功虎目含泪，咬牙下令：
“所有重炮，瞄准我军火炮位置，开花弹准备...”
炮手震惊地看着他：“将军，那里还有我们的弟兄！”
“执行命令！”黄得功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贺总兵最后的军令！”
战场上，贺世贤已身中数箭，仍奋力拼杀。
他冲到一门步兵炮前，亲手点燃火绳，朝后金军最密集处开了一炮。
轰然巨响中，数十个后金兵应声倒地。但更多敌人涌了上来。
“大明万胜！”贺世贤高举长刀，发出最后的呐喊。
便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那是抚顺城头重炮的炮弹正破空而来。
贺世贤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黄昏时分，战斗渐渐平息。
皇太极在范文程和济尔哈朗的陪同下，巡视战场。
明军十门步兵炮大多已被摧毁，只有两门相对完好，但也被重炮轰击损毁严重。
“贺世贤是条好汉。”皇太极看着满地狼藉，轻声道：“可惜了。”
范文程低声道：
“贝勒爷，虽然缴获火炮的计划未能完全成功，但贺世贤战死，明军士气必受重创。
且抚顺没了步兵炮，以后绝不敢野战，这种炮贵重，明朝绝没有能力造太多。
而且这一次试探，我军也摸清楚了明军的协防情况，对我军日后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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