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明军官学院落成
天启元年五月十二，京师已悄然步入初夏。
西苑太液池水光潋滟，微风过处，泛起细碎金芒。
岸旁垂柳如丝，绿绦轻拂水面，涟漪荡开一圈又一圈，仿佛也感知到了这座宫苑之中正在发生的崭新变化。
皇帝朱由校静立于新落成的军校正门前。
目光久久停留在门前巨石上所镌刻的“大明陆军军官学院”八个苍劲大字。
他微微眯起双眼，唇边浮起一丝笑意，这是孙承宗的手笔，他自己的字实在不堪，这种重要场合提不得。
“袁部堂，世孙，此事办得甚好。”
皇帝的声音中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与赞许。
袁应泰急忙躬身，言辞恭谨：“全赖陛下圣断英明，臣等不过谨遵旨意行事，不敢居功。”
站在一侧的朱聿键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接口道：
“陛下，袁部堂实乃干才！这两月来，工部上下在他的调度之下，井然有序，方能如此迅速告竣。”
皇帝颔首微笑，举步向学院内行去。
袁应泰与朱聿键紧随其后，御林军统领王辅率侍卫远远跟随，既护圣驾周全，又不扰皇帝视察之兴。
越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极为宽阔的校场展现在面前，足以容纳千人同时操演。
校场东侧，新建的营房排列整齐，灰墙黑瓦，肃穆庄严，西侧则依次建有讲堂、武库与饭堂，功能分明。
北面地势较高之处，矗立着望楼与炮台，居高临下，可俯瞰全院。
袁应泰伸手指点，详细禀报：
“依陛下旨意，学院分设炮兵、骑兵、步兵三科，炮兵科教场设于琼华岛附近，便于实弹演放。
骑兵科已扩增西苑原有跑马场。步兵科则以此校场为核心施训。”
众人行至炮兵科区域，只见十数门新式步兵炮排列严整，三种口径各异，青铜色的炮身映日生辉。
一旁还陈列着旧有的虎蹲炮，新旧对比，显出新军的蜕变。
朱由校凝视这些战争利器，心绪涌动，不禁沉吟：
“火炮实为战场决胜之器。但是眼下除辽东边军外，其他地方军队对新式火炮还不了解。
前段时间四川平叛，林兆鼎就因火器问题，差点战败。”
他内心深处勾勒出一幅蓝图：
若有一天，大明炮兵能如18世纪欧洲拿破仑那般驰骋疆场。
甚至实现炮骑协同作战，大明九边就再也没有战事了。
离了炮兵区域，一行人沿太液池缓步走向骑兵科教场。
初夏微风自湖面拂来，带着湿润凉意，稍稍驱散暑热。
朱聿键指向远处马群，欣然禀报：
“陛下请看，此乃毕部堂通过海关蒋德璟，特从张家口购得的蒙古良骏，共三百匹，专供学员骑训之用。”
皇帝忽然转话问道：“学员课程如何设置？可含兵法教授？”
袁应泰迅即自袖中取出一册文书，恭谨呈上：
“此乃元辅所拟课程详目，敬请陛下御览。
除各科专修之外，所有学员皆须修习《武经七书》、算术、地理、绘图等科目。”
朱由校细细翻阅，频频点头：
“甚好！为将者岂能仅逞匹夫之勇？须通兵法、善谋略、明天下大势，方称栋梁之材。”
步入步兵科区域，但见库房中火绳枪排列井然，保养器具一应俱全。
更引人注目的是，当中竟陈列着数支燧发枪。
而且是毕懋康依照朱由校所提供的霍尔燧发枪结构，新近试制而成的新式燧发枪。
虽然后装枪只是一种尝试，然其出现已预示着火器变革的未来。
日近中天，皇帝登临北面望楼，凭栏远眺，整个军官学院格局尽收眼底。
西苑古典园林景致与新建筑群相映成趣，浑然一体。
袁应泰干工程的确是把好手，短短两月便有此成就。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招生了。
朱由校思量许久：
“朱聿键回去即拟旨致内阁：
陈策、戚金即刻准备入职军官学院，先把教学框架搭建起来。”
朱聿键躬身领命。
朱由校远望学院全景，心潮澎湃。
从此，大明军官将尽出此门，军队素质必将全面提升，兵权得以稳固，与他正在推行的经济改革相辅相成。
除陆军军官学院外，天津的海军军官学院也在沈有容筹备之中。
海军建设耗资巨大，需待财政改革见效后方能全面展开，但人才培养已可先行。
翌日朝会之后，兵部颁发出两所军官学院的招生邸报，迅即引发举国关注。
邸报明文规定：
生员需年龄在十六至二十五岁之间，不限户籍，惟宗室子弟不得参考。
考核首重体魄，详细列明身长、肺量、体重、目力、听力等标准。
文试仅要求撰写五百字文章，文体不限。
凡在大明境内居住三代以上，身家清白无犯罪记录，且得三人以上担保者，皆可参试。
陆军军官学院首期招收一百人，考核定于秋收后举行，各地都司负责初选，之后学院派人择优录取。
海军学院则首招也是百人，主要从沿海各省遴选。
入学即享九品官俸禄，但没有绩效和养廉银。
陆军学员需修习武术、兵法战略、战术指挥、步炮协同、骑射、算术、几何、绘图等科目。
海军学员除了陆军的内容以外，另增地文航海、天文航海、船舶操纵等专修课程。
各科成绩合格者，授武官散阶忠显校尉。
所有科目都取得第一者授昭信校尉，并荣膺“天子门生”之誉。
陆军官学制一年，海军两年。无法毕业者，一律遣返原籍，并追究考核主官之责。
情节严重者，主官撤职查办，担保人连坐入狱，此严规旨在杜绝贿赂请托，确保生源质量。
招生政令一出，天下震动。民间议论鼎沸，各地卫所更是暗流涌动。
有识之士皆明白，此举必将重塑军队权力格局。
不少卫所军官忧心自身地位与财路受挫，不过太祖皇帝所立军制早已杜绝武官拥兵自重的可能。
纵有不满，亦只能静观其变，更何况朝廷随后颁旨：
大明开国以来所有世袭军职可改授爵位折俸，分设三等男爵与子爵，与原世袭待遇相当。
如此一来，基层百姓称道，军官阶层也没有再反对的理由，最多暗中使坏。
在天下因军校的事情议论纷纷时，朱由校再次展现自己的“天命”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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