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四川之战（三）
叛军收兵后，侯良柱也赶紧去见秦良玉。
二人还没来得及寒暄，探马来报：
“报秦将军，永宁军一万二千，往重庆而去。”
秦良玉赶紧下令：“快狼烟示警，立刻回军等待命令。”
侯良柱也赶紧按计划行动起来。
当夜的重庆府衙内，朱燮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紧锁在摊开的地图上。
烛火随着突然灌入的夜风摇曳不定，将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朱燮元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奢崇明主力动向如何？”
綦江磐山堡交给了秦民屏，童仲揆已从綦江赶回，此时甲胄披挂整齐：
“巡抚大人，时机将至。”
“据崔应元最新密报，奢崇明亲率一万二千主力已离开永宁30里，正朝綦江方向急行军。
其子奢寅、谋士何若海随行。”
童仲揆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他们沉不住气了。”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朱燮元转身，目光如炬：
“记住，此战关键在于时机。过早出击，奢崇明可能缩回永宁，过晚，綦江恐难支撑。”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一处险要隘口：
“青杠坡，此地乃綦江至重庆必经之路，两侧山高林密，坡道狭窄，正适合我们设伏。
奢崇明急于解决綦江磐山堡，必走此捷径。”
童仲揆仔细查看地形，忽然皱眉：
“此地确实险要，但若叛军先占两侧高地，我军反陷被动。”
朱燮元微微一笑，从案几抽出一卷图纸：
“这便是陛下赐予的新式火炮优势所在。新式步兵炮，射程远超土司将军炮。
你只需将火炮阵地设于坡后不到二里处的这个高地。”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一处略高于周围的山丘：“便可覆盖整个青杠坡，又不会被叛军轻易发现。”
童仲揆眼睛一亮：
“末将明白了！步兵可埋伏于坡道两侧林中，待叛军进入射程，先以火炮轰击其主力。
待其阵型大乱，再以火铳齐射，最后白刃冲锋。”
“正是。”朱燮元点头：
“记住，奢崇明土司军虽悍勇，却从未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炮火覆盖。
首轮齐射务求最大杀伤，挫其锐气。”
他顿了顿，又道：“侯良柱从泸州出兵，水陆并进，截断奢崇明退路。此战若胜，西南可定十年。”
童仲揆单膝跪地：“末将必不负重托！”
三日后，青杠坡。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林间的鸟鸣被隐隐约约的行军声所取代。
童仲揆站在预设的火炮阵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这也是明军优势之一。
十门新型火炮已被巧妙伪装，炮口对准坡下蜿蜒的道路。
千余名火铳手埋伏在两侧林中，枪口指向坡道。
更远处，两千步兵悄无声息地占据着关键位置，长枪如林。
“将军，探马来报，奢崇明主力距此不足十里。”副将低声禀报。
童仲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
按照预计，叛军应在一个时辰前就抵达青杠坡。这异常的延迟令人不安。
“再探！特别注意两侧山林是否有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谷中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突然，东面山林中惊起一片飞鸟。
童仲揆心头一紧：“不好！叛军可能识破埋伏，正在抢占东侧高地！”
话音刚落，东面林中突然杀声震天！数百土司兵如猿猴般从林中窜出，直扑明军左翼！
“镇静！”童仲揆大喝，“火铳手迎击！火炮调整方向，轰击东侧山林！”
训练有素的川军迅速应变。
火铳齐射，白烟弥漫中，冲在最前的叛军应声倒地。
但更多叛军从林中涌出，显然是想抢占制高点。
就在这时，坡道正面响起隆隆战鼓，奢崇明主力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叛军竟兵分两路，一路佯攻牵制，主力趁机快速通过险地。
“将军，叛军主力正在快速通过坡道！是否开炮？”炮队统领急问。
童仲揆额角渗出冷汗。
若此刻开炮，虽能杀伤叛军主力，但左翼可能被完全突破，火炮阵地将暴露在敌军面前。
都不是傻子，你想埋伏奢崇明，奢崇明也嫌攻城麻烦，想你出来，这就是为什么突然主力出兵的原因。
千钧一发之际，西面山林突然箭如雨下，正在冲锋的叛军侧翼顿时人仰马翻！
一面“秦”字大旗赫然出现在西面高地！
“是白杆兵！”明军中爆发出欢呼。
童仲揆精神大振：“天助我也！全体火炮，瞄准叛军主力，自由轰击！”
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撕裂山谷的宁静。
新型火炮的射程和精度远超叛军预期，铁弹呼啸着落入密集的叛军队列中，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第一轮齐射就造成惊人效果。叛军从未经历过如此猛烈的炮火，阵型顿时大乱。
受惊的战马四处狂奔，践踏着倒地的士兵。
“镇静！镇静！”奢崇明在亲兵护卫下大吼：
“明军火炮打不快，冲过去就是胜利！”
叛军毕竟久经战阵，在最初的混乱后，开始冒着炮火向前冲锋。
“火铳手准备！”童仲揆令旗挥下。
坡道两侧林中千铳齐发，弹丸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新型火绳枪的射速和威力让叛军寸步难行，成排的士兵倒在血泊中。
但叛军人数众多，仍在步步逼近。
突然，一队叛军精锐从一处意想不到的陡坡攀缘而上，直扑火炮阵地！
为首者正是罗乾象，他竟在綦江失利后，暗中回师主力战场。
“保护火炮！”童仲揆拔剑大喝，亲率卫队迎上。
金属交击声、火铳射击声、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罗乾象勇不可挡，连斩数名明军，眼看就要冲至炮阵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白杆长枪如毒蛇般刺出，直取罗乾象面门！
秦良玉如天神般杀到，银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秦良玉！”罗乾象惊怒交加，举刀相迎。
刀枪相交，火花四溅。两位名将战作一团，周围士兵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此时坡下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奢崇明亲率主力发起决死冲锋，叛军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明军阵线多处告急。
童仲揆身先士卒，血染战袍。正当他感到压力倍增时，南面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
“侯”字大旗迎风招展，侯良柱率泸州援军终于赶到，从叛军背后发起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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