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阳之战(二)
三月十日,后金大军6万大军倾巢而出来到沈阳城外。
后金照例先进行骑兵骚扰试探,不断射箭袭扰明军,明军坚守。
试探结束后,努尔哈赤和孙承宗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沈阳城东的原野上,铁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金先锋莽古尔泰勒紧缰绳,胯下雄骏的战马不安地喷着白汽。
他环视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阵列。
最前的,是数十辆粗犷坚固的楯车,之后是他引以为傲的精锐。
身披铁甲,手持巨斧重锤的五千“死兵”。
他们的眼神在铁盔的阴影下浑浊而狂热,仿佛已嗅到死亡的气息。
再往后,则是一千白盔白甲,镶红边背厚弓的巴牙喇护军,真正的百战修罗。
每个人手上都不知沾染了多少明军的鲜血。
身侧是他的正蓝旗骑兵。
肃杀之气凝聚不散,连风似乎都绕道而行。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划破凝滞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大金的勇士们!”吼声如炸雷,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看见前面那些缩头乌龟了吗?南蛮子的血,等着我们用刀剑去放干!
他们的财帛女子,等着我们去抢掠!
碾碎他们!用他们的头骨,给大汗盛酒!”
“呜——呜——呜——”低沉的海螺号角撕裂天地。
战鼓擂响,沉重得如同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后金楯车开始吱呀呀地向前滚动,后面,铁甲的浪潮开始涌动,起初缓慢,随即越来越快。
脚步声、甲叶撞击声、压抑的嘶吼声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大地开始颤抖。
重甲死兵和白甲精兵如同从地狱裂口涌出的洪流,裹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明军东门外的阵地席卷而去。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后金军中腾空而起,划出致命的弧线,落向明军的前锋处。
沈阳城楼之上,孙承宗须发皆白,一身绯袍却挺得笔直如山岳。
他举着单筒望远镜,镜片后冷静的目光细细扫过汹涌而来的敌潮,估算着距离。
身旁的旗牌官呼吸急促,额头见汗。
城外军营以戚金为主帅。
“稳住。”戚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穿透了喧嚣。
“盾牌兵上前,告诉王辅、王廷臣,一步不退。炮营,听我号令,先破其先锋。”
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愈发剧烈,敌人的嚎叫已清晰可闻。
观测手大喊:“一里!”“500步”
戚金手中的刀猛地挥下:“步兵炮,放!”
命令瞬间传达。
葡萄牙军官的指挥下,炮兵阵地预设的炮位猛然咆哮起来!、
十门孟侯式步兵炮次第喷吐出巨大的火舌,浓白的硝烟成团爆开,如同平地绽开死亡之花。
尖锐的呼啸声撕裂头顶的空气。
莽古尔泰正挥刀前指,狂吼催促,忽觉头顶天色一暗,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令人牙酸的尖啸急速逼近。
他愕然抬头。
轰!轰轰轰轰!
炮弹并非全部都是实心铁球,而是有一部分在阵列中落地后猛然炸裂!
铸铁弹体崩解成无数灼热锋利的破片,混合着内藏的铁钉、碎铁,呈放射状狂暴地横扫而下!
大炮打出的那一刻,孙承宗觉得皇帝花的所有钱都值了,新式火炮雷霆之威!
刹那间,后金阵地人仰马翻。
厚重的铠甲在剧烈的爆炸和横飞的破片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肢体被轻易撕碎,鲜血和内脏泼洒开来,染红了枯黄的地面。
坚固的楯车被直接命中,瞬间解体,木屑夹杂着血肉四处飞溅。
冲锋的阵列中,出现一片片恐怖的血肉真空。
莽古尔泰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一块灼热的弹片擦着他的铁盔飞过,留下刺耳的刮擦声和一阵眩晕。
他死死抱住马颈,才没被甩下去,耳边尽是嗡嗡巨响和部下凄厉的惨嚎。
“冲!不许停!冲过去!骑兵袭扰!”
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大吼,压住内心的惊骇。
“火器营迅速抵近射击!”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但惯性和军令仍在推着后金兵向前。
后金的火器也开始发力,只是明显弱上很多。
“大炮角度放平,实心弹,放!”明军阵中,戚金命令再变。
10门步兵炮再次发出了沉闷的怒吼,新炮的射速超出所有人意料。
炮弹如同一把巨大的铁扫帚,贴着地皮狠狠扫过!
正埋头冲锋的后金军,瞬间被被打散,从城头看,后金军被分成多路纵队。
尤其是那些仅着轻甲或无甲的跟役辅兵,成片成片地倒下,身体都被打烂。
即便是重甲死兵,面对如此强悍的实心弹威力,也是无济于事。
两轮炮火洗礼,原本汹涌的后金进攻前锋“死兵”已被硬生生削去三成,阵型愈发混乱。
“杀!”王辅一把扯掉碍事的披风,露出底下擦得锃亮的山文甲,高举长刀,声如洪钟。
“弟兄们!报效皇恩,就在今日!让鞑子看看我大明男儿的血性!”
自从被皇帝破格提拔后,一直等着今天。
“杀!杀!杀!”阵地中央,经过反复训练的步兵们以长枪如林前指,火绳枪手屏息以待。
刀牌手紧握盾牌和腰刀,眼中最初的恐惧已被血水的光芒取代。
“火绳枪手——轮射!”王辅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麾下的火枪手,阵列轮射。
令旗挥动,前排铳手齐齐放铳,硝烟弥漫,后排迅速上前。
动作机械而精准,爆豆般的铳声几乎连绵不绝,弹丸穿过硝烟,将冲过炮火封锁线的后金兵接连打倒。
火绳枪和预装弹的射速远超之前的快枪和三眼铳。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后金兵凶悍绝伦,尤其是那些白甲兵和重甲死兵。
顶着惊人的伤亡,踏着同伴支离破碎的尸骸,嚎叫着终于扑到了明军阵前!
轰隆!楯车残骸和人体狠狠撞上了明军的木栅和盾牌!
后金也是野战精锐,无数钩枪、挠钩伸出,拼命拉扯破坏明军的障碍。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虎蹲炮,放!”王廷臣发令。
这种炮是当年戚金的叔父,民族英雄戚继光发明的“野战利器”。
虎蹲炮喷射出暴雨般的铅子、铁砂,形成一片宽大而致命的金属风暴。
(https://www.shubada.com/126757/3930433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