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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运河漕工河堤上人


努尔哈赤听完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老八,就按你说的办吧,那些金银大金还有不少。”

刚要散会,努尔哈赤突然想起了什么。

“明朝那边最近惩治了不少贪官,还派了督师,这会不会影响咱们明年的进攻。”

政治这块女真人明显不够用,都不认为有什么影响,这个督师也就一般。

混入城中的内应明朝并没有发现和清剿,殊不知这个督师是后金最大的克星。

京城和辽东暗流涌动的时候。

已经平定叛乱的山东则在上演着一些很有意思的场景。

山东兖州的鲁王府邸。

娇生惯养的王爷、世子、郡王们正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

包里揣着女眷准备的干粮,等着自家亲王。

皇帝说是“悉服麻履、束行縢”其实就是穿百姓衣服的意思。

毕竟现在和明初不同,不能刻舟求剑。

岁数大的宗室大多愁眉苦脸,年轻的宗室一脸兴奋。

自宣德开始,他们已经不被允许随便走动了。

出门也是大堆仪仗,百姓不堪纷扰,也看不到什么东西。

没等多久鲁王就出来了,穿的和他们差不多。

鲁王给大家各自分配任务,每队由一个郡王或世子带领。

分别去不同的县,有扮学子的,有办行商的。

安排好后分别由锦衣卫便衣保护,锦衣卫都带了信号烟花,用于紧急情况。

除了不准他们骚扰百姓,安全还是要保证的,毕竟要是不小心死几个,就适得其反了。

同样的事情在济南的德王府、青州的衡王府也在发生着。

济宁州附近的运河码头,漕粮转运枢纽。

正值漕运繁忙季节,码头却弥漫着压抑的焦躁。

鲁藩的泰兴郡王朱寿镛此时二十余岁化名朱久。

平时锦衣玉食,对外面的了解也仅限于王府管事说的天下太平。

此时他扮作一个落魄书生,带着一个同样乔装的辅国将军。

住进了码头附近一家简陋的脚店。

起初,锦衣玉食的他对嘈杂的环境、粗粝的食物和汗臭味极其不适。

但是进店后便被码头力工们吸引了。

力工们聚集在小酒馆里,低声咒骂着“黑心的仓老鼠”和“断子绝孙的折色银”。

这让长在王府的他对这种江湖气极为好奇,认真的听着他们聊天。

这才知道是漕运贪污的事情,还有折色银更是坏事。

农民的主要收入来源是粮食、布匹等实物,而非白银。

但朝廷征收折色银,农民不得不低价出售粮食换取银两。

而粮商或地主往往趁机压价,收足色银,给力工的工钱却不是。

听完的朱寿镛久久无语,大明百姓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

深夜,暴雨倾盆,运河水位暴涨。

突然,码头方向传来巨大的喧哗和哭喊。

朱寿镛被惊醒,披衣冲出门,保护的锦衣卫也立即跟随。

只见一处临时堆放的米垛因雨棚坍塌被淋湿。

看守的小吏正指挥兵丁殴打试图抢夺粮食的漕工,理由是“刁民哄抢官粮”。

混乱中,朱寿镛被裹挟进人群。

他亲眼看到一个瘦弱的老纤夫为了保护身下刚抢出的半袋米,被棍棒打得头破血流。

嘴里还念叨着:

“这是活命粮啊!家里娃三天没吃稠的了!

折色银发不足,米再烂了,怎么活!”

老纤夫的血混着雨水和泥泞,溅到了朱寿镛沾满泥点的布袍下摆上。

朱寿镛震惊又愤怒。他冲动地想喝止,却被锦衣卫暗桩死死按住肩膀。

“九郎,强龙不压地头蛇,此刻上前,非但救不了人,反会惹麻烦!”

混乱中,他得知漕工辛苦运粮,本该领到足额的“本色”银和粮食作为工钱。

却被层层克扣,强行折算成不足值的银子,且常被拖欠。

如今仅有的指望就是作为部分工钱发放的“损耗粮”又被淋湿甚至要作废。

雨停后,朱寿镛沉默地回到脚店。

当夜,他对着油灯,第一次认真翻看皇明祖训,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衡藩的平度王朱常湍化名朱三,他三十多岁,性格急躁,略通武艺。

平时喜欢谈论“经世济民”,但从未实践。

朱常湍被安排扮作一个因家乡遭灾流落至此寻找活计的“破落户”。

怀着救济斯民的心,开开心心的混入了加固河堤的民夫队伍。

他魁梧的身材倒不显突兀,但细皮嫩肉和不通劳动技巧很快暴露。

但很快就受不了了。

沉重的土方,泥泞不堪的道路,监工小吏的皮鞭和斥骂。

还有粗糙得割嗓子的食物、挤满跳蚤的窝棚。

彻底击碎了朱常湍对“民生疾苦”的浪漫想象。

他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血泡,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汗珠子摔八瓣”。

因连日暴雨,上游水情告急,河道小吏强令民夫冒雨上堤抢险。

一个瘦弱的少年民夫因体力不支,摔倒在新铺的泥浆里,硪夯险些砸到他。

小吏不分青红皂白,挥鞭就抽,骂他“偷懒误工,要害死一县人”。

朱常湍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攥住小吏挥鞭的手腕。

小吏又惊又怒,喝问:

“你是何人?敢阻挠河工?”

周围的民夫都惊恐地看着他。

朱常湍热血上涌,几乎要吼出“本王乃……”

突然一个老河工的声音响起:

“官爷息怒!这小子是俺侄子,饿昏头了,俺替他多干!”

老河工冲过来,死死拉住朱常㵂,拼命对他使眼色。

朱常湍看着老河工浑浊眼中深切的恐惧和哀求。

只能松开手,然后小吏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老河工低声对朱常湍说:

“后生,忍忍吧!得罪了他们,轻则没饭吃。

重则被按个‘乱民’的罪名扔进河里!这堤上哪年不死人?”

他指着浑浊汹涌的黄河水:

“俺们是堤上人,命贱,冲了也就冲了。

你们这些过路的,别掺和,快走吧。”

当晚,朱常湍在窝棚里辗转难眠。

老河工那句“堤上人,命贱”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几天后,当锦衣卫暗桩适时地安排他因水土不服而“病倒”离开工地时。

他回头望向那如同蝼蚁般在长堤上劳作的民夫身影。

第一次对“民命”二字有了沉甸甸的、带着血腥味的理解。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山东各地,有小吏淋尖踢斛的,有官府隐田的,疯狂加征火耗的。

还有各种匠户、军户逃亡的,多不胜数。

当然有真心寻访的就有装病不走的,锦衣卫立即安排大夫,还是不走,也行,送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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