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人类向上的步伐，永远不会停歇。
周衍凝视着全场：“不要觉得今天的霸权是理所应当的。”
“不要把傲慢当作我们文明的勋章。这五千年来的每一座星门，每一条高维航道，都是用这些名字铺出来的！”
“如今，在银河系内，我们已经被公认为掌握了恒星级工程、空间边界防御和降维打击能力的四级文明。”
“我们在自己的疆域里，制定法律，赐予生杀。”
周衍收起了账本，目光投向了穹顶之上那更加深邃的无尽虚空，那是仙女座大星云，是室女座超星系团，是宇宙的更深处。
“但这还远远不够！”
周衍的声音拔高，犹如敲响了文明前进的战鼓。
“宇宙的黑暗森林没有边界，清扫者的造物主还在更高维度的某处冷眼旁观。”
“四级文明，在整个宇宙的尺度上，依然只是一只稍大点的蚂蚁！我们的远景计划，不会止步于银河霸权。”
“我们要向五级文明迈进，掌握跨星系团跃迁技术！向六级文明迈进，控制宇宙常数！”
“我们要一直向上，七级，八级，直至触碰九级文明的门槛，去看看这个维度之外的，真正的宇宙真相！”
这是一份没有终点的远征宣告。它给狂热加了重量，又给沉重插上了翅膀。没有新的具体的敌人，因为前方的整个高维宇宙，就是他们最大的对手。
庆典在一片庄严而肃穆的誓言中落幕。
当亿万宾客散去，繁华的喧嚣退潮。
周衍独自一人，乘坐着私人的折叠穿梭机，来到了位于蓝星静止轨道上的“银河纪念馆”。
这座纪念馆的核心，就是当年从太阳系边缘一块一块找回来、拼凑修补而成的昆仑号残骸。
它破败，漆黑，千疮百孔，与外面那些流光溢彩的四级星舰相比，简直像是一堆垃圾。但在华夏舰队的序列里，没有任何一艘星舰经过它时，敢不鸣笛致敬。
周衍缓缓走在空荡荡的舰桥上，脚下传出金属的咯吱声。
他来到了那个焦黑的舰长席前。
【老板，按照旧蓝星的历法计算。】玄穹的声音在周衍的脑海中轻轻响起，【今天，也是昆仑号执行暗哨自毁任务的四千九百九十八周年纪念日。】
周衍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的、闪烁着微观宇宙光芒的徽章。
那是代表着今天人类四级文明最高荣誉的“启航者星章”。
他弯下腰，轻轻地、郑重地将这枚徽章，放在了李星野舰长席那残破的扶手上。
那一瞬间，周衍仿佛又看到了五千年前，那个在屏幕里面容枯槁，却笑得无比坦然的老兵，向他敬下的最后一个军礼。
“李星野……”
周衍看着空荡荡的座椅，沉默了良久，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柔与哀伤。
“你们当年用命，赌赢了那十分钟。”
周衍直起身，转身走向舱门，声音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
“我们，用这十分钟，走了五千年。”
银河系第三旋臂，边缘防区。
这里是一座名叫“新长安”的人类开拓城市。阳光穿透人造大气的穹顶，洒在一座宽敞明亮的基础学校里。
“好了，同学们，请打开你们的光脑教材。”
讲台上，历史老师微笑着看着下面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的金发碧眼，有的黑发黑瞳，甚至有的额头上带有适应强重力的微小鳞片，但他们都在用着纯正的华夏语交流。
全息课本在每一个孩子的书桌上弹开。
没有像某些崇拜强权的文明那样，在课本的第一页印上最高领袖周衍的神像。
第一页呈现的，是一幅缓缓流动的全息历史画卷：
那是蔚蓝色的蓝星、那是插着红旗的月球广寒宫、那是满目疮痍却炮管林立的火星、还有一艘拖着蓝色尾焰、孤独冲向黑暗的破旧星舰——昆仑号。
画面下方，只有一行简单却重如泰山的楷体汉字。
老师指着那行字，用温柔的声音念道：
“文明的火种，始于有人不肯向黑暗低头。”
下课铃声响起。
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教室，他们跑到学校宽阔的观景阳台上，趴在栏杆上，兴奋地指着天空中出现的壮丽奇观。
在“新长安”星的上空，一支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舰队正在集结。
这些星舰没有传统的引擎喷口，它们的舰身完全由流动的微观相位材料构成，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维度。
每一艘星舰的侧面，都印着那个代表着人类最高工业结晶的标志——无限科技。
那是最新组建的“维度观测远征军”。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银河系内的任何星体，而是跨越数百万光年的绝对真空，航向银河之外的未知深渊。
而在距离这里数千光年之外的无限科技总部。
周衍站在全透明的悬浮观测台前，背着双手，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碍，默默注视着那支远征军消失在曲率折叠的闪光中。
【主人。】
玄穹那陪伴了他五千年的声音响起，如今的玄穹，算力已经覆盖了半个银河系。
【五级文明的理论框架第一阶段推演已经完成。前方的高维路标，已被点亮。】
“干得好，玄穹。”
周衍淡淡地笑了笑。
五千年很长，长到可以把蓝星的黄土变成星际的尘埃。五千年也很短，短到周衍觉得，昨天那个在贫民窟里造出第一台外骨骼的自己，仿佛就在眼前。
星空无限，黑暗永存。
但那又如何？
周衍微微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更加浩瀚、更加危险、也更加璀璨的星河。
故事从一颗微小的蓝星开始，但人类向上的步伐，永远不会停歇。
（全书完）
(https://www.shubada.com/126759/360017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