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宁可不要花园，华夏文明也要活！
探测器残骸解析结束后的启航者之城，陷入了寂静。
空气里只剩下服务器冷却矩阵低沉的轰鸣声。
全息屏幕上，那行猩红的【警告：死亡标签发送状态未知】如同一把滴血的利刃，悬停在所有人的心上。
周衍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着边缘，一言不发。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度过危机后立刻宣布阶段性胜利。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次，人类面对的不是地球上那些玩弄权术的小丑，是能在宇宙尺度上随手抹杀一个恒星级文明的存在。
“玄穹。”
“把所有残骸碎片的数据底层逻辑，重新切片。”
“我要你进行交叉验证，一遍不够就三遍，三遍不够就十遍。”
“我要知道，那条该死的通讯脉冲，到底漏出去没有！”
【指令确认，算力满载重定向中……预计穷举耗时七十二小时。】
安静中，科学院泰斗孙老死死盯着屏幕，他那一辈子捏着精密仪器的手，此刻正在剧烈地发抖。
他看向周衍：
“周衍……如果，我是说如果它真的叫出去了……那群被称为‘清扫者’的怪物，我们还有多久的准备时间？”
一旁的钱老虽然硬骨头，但此刻也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周衍，等待着一个宣判。
周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意识瞬间沉浸入脑海深处那座浩瀚无垠的科技图书馆。
在意念的翻阅下，无数关于高阶文明社会学、战争模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三级文明远程响应机制”。
“自动化清扫体系物理极限”。
“边缘暗区节点维护周期”……
几秒钟后，周衍睁开眼睛，瞳孔闪烁寒光。
“结合玄穹对残骸材料的金属疲劳度、以及那个探测器内部恒星级能源的衰减曲线来推演……”
周衍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清扫者文明的本体，或者说它们的主力舰队，距离太阳系至少在数千至上万光年之外。”
众人紧绷的神经刚刚微微松懈了一丝，周衍接下来的话再次将他们打入冰窟。
“短期内，它们的主力直接跃迁过来清洗太阳系的概率极低。”
“但是，这片星域绝不止这一颗探测器。”
“那条死亡标签一旦发送成功，会不会连锁唤醒柯伊伯带、甚至奥尔特星云里潜伏的其他边缘节点？”
“我们无法确认。”
孙老的眼中突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玄穹刚才的破译里提到，清扫者陷入了另一场更惨烈的高等文明战争……”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所谓的清扫者文明，其实已经在那场战争里覆灭了？”
“刚才那个探针，只是它们死前留下的无人巡逻狗？”
这个猜测极其诱人。
这几乎是人类在此刻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剧本。
但周衍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般刺向孙老，当场泼下了一盆冷水：
“孙老！收起这种侥幸心理！”
“我们不能把八十亿同胞的命，把华夏文明五千年的存续，押在敌人‘死没死’这种荒唐的祈祷上！”
周衍厉声喝道，声音震得整个地下室嗡嗡作响。
“在宇宙里，把生存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好运，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全息影像中的郑阁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骇，沉声问道：
“周衍，既然局势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那我们目前正在全力推进的‘火星第二家园计划’……还要继续吗？”
“目前已经在火星建造穹顶生态城。”
“立刻停止。”周衍毫不犹豫地挥下手臂，这个动作，犹如亲手斩断了全人类刚刚做了一半的浪漫星际梦。
“从这一秒开始，火星的定位改写。”周衍在全息星图上一点，那颗原本被标记为绿色的宜居星球，瞬间被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火星不再是人类移民扩张的‘第二母星’。”
“它是太阳系面向深空的最后一层‘星际前哨要塞’！”
“通知火星总指挥部，原本正在推进的宜居城市、生态穹顶、地表景观工程，立刻全部强制暂停！”
“所有腾出来的重工业产能、等离子燃料、聚变反应堆，全部转入军工体系！”
“我要在火星地壳里挖出深空雷达阵列，我要把整颗星球变成停泊舰队的地下补给站和轨道炮台！”
郑阁老的心狠狠一抽，但随后重重地点了头：“明白，我亲自去下达战时转向令。”
火星，华夏城总控中心。
当来自蓝星的最高级别绝密红头文件通过量子通讯直接拍在雷暴的终端上时，这位一向以铁血著称的航天军总指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文件上“彻底停止民用生态建设，转为纯军事地下要塞”的指令，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太清楚这道命令对外面那些正热火朝天建设新家园的同胞来说，意味着什么样的精神冲击。
但雷暴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猛地推开指挥室的重型铅门，大步流星地走向火星一期基地的施工大厅。
大厅内，数百名戴着全息头盔的高级建筑规划师、生态专家正在激烈地讨论着火星南半球人造湖泊的引流方案。
“全场停工！所有人，起立！”雷暴洪亮的嗓音借助扩音器，如同炸雷般在大厅上空滚过。
嘈杂的大厅瞬间死寂，所有人错愕地看着这位最高长官。
“接到蓝星最高统帅部密令。”雷暴锐利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
“从今天，不，从现在这一秒开始，火星不再建设任何给人住的花园、湖泊、或者观景台！所有民用建设工程彻底作废！”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核弹在大厅里引爆。
“雷总指挥！您在开什么玩笑！”一名年过半百的首席生态规划师当场崩溃，他双眼通红地冲出人群，指着大屏幕上那些已经成型的蓝图。
“为了这颗星球的宜居化，我们团队熬了三年！”
“三年的心血，地下水系已经开始铺设了，您一句话就全作废了？”
“火星不给人住，拿来干什么！”
“火星要变成挡在蓝星前面的一面盾。”雷暴没有发火，他的声音冷得像火星极地的冰川，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悲壮。
“我知道你们委屈，我知道这很残忍。”
“但是，听好了”
“心血可以废，但文明不能死！谁敢抗命，军法从事！工程部，立刻切换图纸，开挖地下防空与轨道炮阵地！”
人群中再无人敢发出一丝质疑。
因为他们从雷暴那满布血丝的双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战争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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