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正面对抗胜率是零？

会议临近结束。其他的官员陆续断开连接离开。

硕大的虚拟会议室里，只剩下首长和周衍两个人。

首长静静地看着周衍，这位经历了无数风浪的领袖，此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疲惫。

他没有用首长对下属的口吻，而是像一个普通的大家长，问出了一个埋在所有人心里、却没人敢问的问题。

“周衍啊……”首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给我透个底。”

“如果我们拼尽全力做好了所有的静默。”

“但对方的刀……如果明天就挥过来了。”

首长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有几成把握能活下来？”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下。

过去，周衍在所有人眼里，几乎无所不能。

面对制裁，面对围堵，面对火星荒芜，他总能给出答案。

但是这一次，周衍沉默了。

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沉重。

足足半分钟后，他才抬起头。

迎着首长那期盼却又害怕的目光，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以当前的我们的技术来说，正面对抗的胜率”

“为零。”

周衍没有撒谎，文明代差，不是几句口号就能抹平的。

“但是……”周衍猛地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能提前发现对方的踪迹，我们拼死反抗，或者是切断火种分散逃离的希望……才有一线！”

首长深深地看了周衍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去把这一线生机，找出来，人类，交给你了。”

全息投影关闭，会议室陷入黑暗。

正面对抗胜率零。

这句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死死横在周衍的心头。

当周衍的意识从那场压抑的闭门会议中抽离出来时，他已经独自坐在了启航者之城最深处的那个完全封闭的会议室内。

灯光很暗，打在他冷峻的脸上。

虽然对所有人展现出了强硬与冷静。

但在无人的角落，这位托举着整个人类文明命运的执剑人，必须独自面对那仿佛能压碎灵魂的沉重。

如果只是一味地防御、一味地降噪，那人类依然只是案板上一块比较难被发现的肥肉。

一旦清理者盲扫过来，结局依然是毁灭。

“提前发现……”周衍低声喃喃着，双眼猛地闭上，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深处那座宏伟而神秘的“科技图书馆”。

随着一阵光影变幻，周衍来到了图书馆第一层那浩如烟海的书架前。

但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基础的材料学或是聚变理论。

他在意念中飞速检索着几个关键词：

“空间剪切”、“高维清算”、“低可观测文明预警”。

在一阵剧烈的数据翻滚后，周围的大多数书架都亮起了刺眼的红光，大部分都被排除了。

然而，周衍没有放弃。

他如同一个在绝望中寻找生机的拾荒者，在浩瀚的数据垃圾和边缘交叉学科中疯狂挖掘。

终于，在《维度物理边缘猜想》这个冷门的副卷角落里，一条理论条目被周衍强行拖拽了出来。

那是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但周衍却像看懂了绝世武功秘籍一样，眼神瞬间亮得吓人。

“高维度的物理打击，无论其表现形式多么诡异，其本质都是对目标区域所在空间的曲率进行瞬间的篡改。”周衍在脑海中快速解读着这段理论。

“而这种篡改，在爆发的前夕，必然会在常规空间中引发一种低频的‘引力波震荡’和‘微观空间曲率异常涟漪’！”

这就好比一个拿着锋利剪刀的隐形人。

虽然你看不见他，但当剪刀即将剪下布料的那一刹那，布料表面必定会产生极其微弱的物理形变和受力波纹。

“高维打击并非完全不可防御，或者是完全不可预见……”周衍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前提是，我们必须拥有一种能够察觉到这种‘空间曲率异常前兆’的超级雷达！”

周衍立刻启动了与玄穹的直连通讯。

“玄穹！立刻停止常规雷达的改良运算！调集核心算力，接收我刚刚上传的物理学猜想模型！”周衍语速极快。

“结合我们在土星环打捞到的那些战舰残骸断裂面边缘留下的微小的原子晶格扭曲数据！”

“还有，一九六二年那段‘回声残波’的频谱变化图，以及刚刚在土卫六地底获取的那片‘空间剪切爆发源坐标’残留的重力场数据！”

周衍一口气将目前人类手里掌握的所有关于高维力量的蛛丝马迹，全部扔进了一个计算池里。

“利用这些残缺的数据碎片，给我逆向推演！建立第一代针对高维打击前兆的预警模型！”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好像让人拿着几片摔碎的汽车玻璃和一点轮胎印，去反推这辆超级跑车的设计图。

但是，无限科技的人工智能核心早已在月球和火星的海量数据喂养下进化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半个小时后，玄穹发出了提示音。

【模型碰撞成功。】玄穹的声音传出。

【根据推演，如果要在这片庞大的星系边缘提前捕捉到那种微弱的“曲率异常涟漪”】

【我们现有的任何单一传感器精度均严重不足。】

【必须在太阳系的巨大引力外缘，也就是在木星、土星、天王星乃至柯伊伯带边缘】

【布设至少十二个极其精密的、且处于绝对低功耗静默状态的超大型重力场波动监听节点。】

【这些节点将如同大网一般互相连接，一旦某处空间出现极其微小的折叠或曲率异动，我们能在三到十分钟内发出预警。】

“三到十分钟……”

虽然只有这区区几分钟，但对于能够光速思考的超级人工智能和训练有素的军队来说，这已经是生死一线的差距！这就是要的那一线生机！

周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这个充满疯狂与想象力的宏大计划命名为——“曲率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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