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身份确认中】
周衍猛地转头，直接向站在门外等候的沈星南下达指令。
“星南，启用无限科技最高级数据检索权限！调集、合并全球各国的深空望远镜资源！”
“重点回溯土星系周边区域，近五十年来、不，近一百年来的所有异常电磁背景辐射、引力波震荡和未解的天文现象！”
门外的沈星南接到命令，心头狂震。
他敏锐地意识到，老板这绝对不是在做科考了。
这是在找什么！
视线切回土卫六地表。
狂风如鬼哭狼嚎。
“砰——喀嚓！”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地下传来，紧接着，那台不可一世的重型等离子融核钻机，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钻头停止了旋转。
“到底了！”刘铁柱猛地一拍控制台，“我们碰到真正的外壁了！”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盯着回传的画面。
地下三百米处。
一条被高温琉璃化的冰壁竖井尽头。
暴露出来的，不是想象中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片深不见底、连探照灯光都无法反射的深黑色物质。
“加大钻压！用混合等离子冲它一下！”一个年轻工程师喊道。
刘铁柱沉着脸，试探性地推了一把钻头。
然而。那能够气化小行星的等离子射流打在那层深黑色的外壁上，就像是一团温水泼在了钢板上，不仅没有造成任何熔融的迹象，甚至连一道极其微小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伴随着射流的冲击，那层黑色物质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反向力场，硬生生将钻头的物理推进力全部卸到了周围的冰层里，导致竖井的底部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冰裂！
“停！立刻停！”李院士大声呼喊。
“刘顾问，别白费力气了！这东西的强度超越了我们现有的基础材料学认知！”
“我们硬啃是啃不动的，再强行钻探，反作用力会把周围的冰层震塌，把你们全活埋在里面！”
刘铁柱这是第一次在工作中收起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脸。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油盐不进的黑色外壁，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
“真他娘的邪门……”老工匠承认了。
“这玩意儿，比咱们玄武合金还要硬。”
现场的气氛猛地一沉。
挖到了宝库，却连保险箱的皮都蹭不破，这种挫败感让所有人感到沮丧。
但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迭戈却突然咧开嘴，发出了一阵粗犷的大笑。
“哈哈！你们这帮书呆子叹什么气！”迭戈拍了拍手中的电磁炮。
“这破墙越硬，不就越说明里面的东西越牛逼吗？要是用一根铁撬棍就能撬开的门，老子还嫌里面装的都是破烂呢！”
这粗糙的逻辑，却意外地驱散了一丝阴霾。
“说得对。”李院士推了推眼镜。
“既然是一座防御设施，就必然有供他们自己人进出的原始入口或者检修通道。没有人会造一个完全封死的实心铁球。”
“玄穹！把所有的雷达回波数据集中在那层黑色外壳的表面，筛查任何几何形变和接缝特征！”
“收到。”
超级人工智能的算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海量的杂音被滤除，仅仅十分钟后。
全息星球图上，距离垂直钻孔点以南九百米的位置，亮起了一个细微的绿圈。
“在深度三百零五米的外壁上，发现一段呈现出完美几何规律的微观凹槽带。”玄穹汇报道。
“该凹槽闭合形成了一个高十六米、宽十米的矩形轮廓。疑似某种封闭式的重型闸门结构。
”
“且该处的热防护材料层比周围薄弱百分之三十。”
“找到门了！”李院士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方位正南九百米！老刘，看你的了！”李星野的声音从母舰传来。
“交给俺！”刘铁柱眼中再次燃起斗志，“竖井打不通，那咱们就从底下给它掏出一条斜井去敲门！”
土卫六中的工程继续。
刘铁柱带着几十名最精锐的工程兵，下到了冰层内部，开始从竖井底部以三十度角向南横向掘进。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活计。
在这种深度，不仅要面对冰层随时可能坍塌的压力，还要忍受更加刺骨的严寒。
那些混合了硅酸盐的水冰，硬度堪比花岗岩，工程兵们只能穿着沉重的外骨骼，操作着便携式等离子切削器，一点一点地往前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个小时的连续高强度作业，即使是铁打的汉子也快撑不住了。
“扑通！”
突然，前方的一名年轻工程兵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隧道里。
他身上那套用来维系生命体征的抗寒作业服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着代表致命故障的红光。
“二组小王倒了！他的供能模块被液态甲烷渗入发生短路！保温层失效了！”旁边的人惊恐地大喊。
在这种零下一百多度的地方，失去保温层，人会在几分钟内变成一具冰雕。
正在前方指挥切削的刘铁柱猛地回过头。
他没有任何犹豫，几步冲到倒地抽搐的年轻工程兵身边，一把扯掉自己腰间那个沉重的备用外挂电池包。
“别慌！接口转接线拿来！”刘铁柱吼着，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
他甚至为了加快动作，徒手扯断了外面那层防寒绝缘皮，直接将暴露在极寒中的备用电池强行接到工程兵的生命维持回路上。
就这短短几秒钟的徒手操作，刘铁柱的手指表面已经被冻出了一层白霜，皮肤几乎和金属粘在了一起。
“嘶……”刘铁柱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滴——”随着红灯转绿，工程兵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刘师傅……您把备用电池给了我，您自己待会怎么撑……”小王虚弱地看着刘铁柱，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在睫毛上结成了冰珠。
“闭嘴，老子这身肉结实得很，用不着你这小崽子操心。”刘铁柱粗暴地打断了他，站起身，忍着手指针扎般的剧痛，活动了一下筋骨。
“救援队，把他拖上去！剩下的人，继续给我挖！没几米了！”
老一代华夏工人，永远不会用高大上的言辞去说教。
他们只会在要命的时候，把生的希望毫不犹豫地拍在年轻人胸口上。
自己靠着一口咬碎牙的硬气，死撑！
终于。当时间推进到横向掘进的第九个小时。
“当！”
一声极其清脆、与凿冰完全不同的金属撞击声在隧道尽头响起。
前方探路的挖掘机器人，那高速旋转的钻头，在一瞬间崩碎了。
“挖到了！打通了！”
隧道里爆发出一阵疲惫到了极点的狂呼。
刘铁柱和几名陆战队员立刻冲上前，用等离子清扫器将最后的一层残冰彻底吹尽。
几盏大功率的强光等离子灯被架设起来，惨白的光柱刺破了地下三百米的深邃黑暗，直直地打在前方。
全场死寂。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高达十六米的深黑色未知金属巨门。
它没有任何花哨的纹理和装饰，只有一种极其古朴、冰冷、令人望而生畏的工业厚重感。
最让人震撼的，是巨门的正中央。
在那里，有一处约莫一米见方的凹陷结构。
在等离子灯的照耀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那凹陷的形状。
那赫然是一个极其类似人类手掌，但骨骼比例更为修长、共有六根手指的庞大“掌印”！
这就是四万年前，统治这片星空的远古生物的身体特征吗？
此时，李院士已经急不可耐地乘坐轨道升降机下到了隧道底部。
这位老地质学家跌跌撞撞地走向那面黑色的巨门。
他的双手颤抖着，举起一台微型量子扫描仪，试图获取那凹槽边缘的物质结构。
“李老，别靠太近！”身后护卫的迭戈一把拉住了李院士的胳膊，他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险。
就在这时。
仿佛是感应到了人类设备的靠近，又或者是某种沉睡了四万年的微小能量波段被触动。
那个六指掌印凹陷的边缘，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圈极其幽暗、如同深海发光水母般的暗蓝色线条。
这些线条沿着极其复杂的回路，从巨门的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短短几秒钟，整扇原本死寂的黑色巨门，仿佛复苏了一般，流淌着肉眼可见的光粒。
而在高轨道的昆仑号上，警报声瞬间凄厉到了极点！
“警告！检测到地表下方释放高能电磁脉冲！”
“全舰网络受到未知频段定向扫描！”
“接收到一段无法解析的低频射电信号！它……它正在试图与我们的系统握手！”
崔灵雪厉声喝道：“立刻物理切断底层逻辑交互网络！让玄穹建立隔离沙盒进行信号翻译！”
仅仅过了五秒钟。
玄穹那往常毫无感情的声音，此刻竟然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因为超负荷运转而产生的机械震颤音：
“无法完成全段翻译……对方使用的加密协议领先现有算力一个量级……但、但依靠基础逻辑比对，已破译出该信号在当前情境下的第一句重复结构词汇。”
主屏幕上，那段如同乱码般的低频信号，最终被强制转化成了蓝星人类能够看懂的五个血红大字。
【身份确认中】
地下隧道里。
随着这五个字的投影在头盔视网膜上亮起，刘铁柱、迭戈、李院士等人，全都被一股无形的恐惧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四万年前的遗迹活了！
它在问：站在门外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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