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模拟战必死任务,我靠野路子拿第一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
李星野从一号重力分区的磁悬浮轨道下车,一脚踏进东六区。
这片区域的画风,跟生活区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装模作样的仿生植被,也没有柔光天幕,粗犷的玄武合金骨架直接裸露着,撑起走廊的承重结构。
脚下是防滑纹路的工业灰金属板,每隔三米嵌着一条低照度的引导灯带。
他来得挺早。
舰队指挥1班的教室,就在走廊尽头,门是虹膜识别的,没挂牌子,只有一串七位数的编号。
“滴”的一声,门滑开了。
教室不大。
确切地说,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教室,更像是个等比例缩小的星舰驾驶舱。
半球形穹顶上,全息投影面板暂时处于休眠状态。
弧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微型发射器阵列。
十二个座位呈环形排开。
每个座位的扶手两侧,都嵌着独立的操控面板;椅背顶部,悬着一副银灰色的神经接口头环。
就十二个位置。
三万名天之骄子,四大顶级学院,最后大浪淘沙,只筛出来十二个预备舰长候选人。
李星野没去挑风水宝地,直接在离门最近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七点五十二分,教室里陆续进人。
第三个进门的,是个熟脸。
迭戈。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迭戈微微一点头,转身坐到他对面,全程没弄出一丝多余的动静。
八点整,十二把椅子全满。
六男六女,凑齐了至少七个不同人种的面孔。年龄从十六岁横跨到三十九岁。
坐在李星野左手边的,是个红发北欧壮汉。手背上还有被常年被海水盐碱腐蚀留下的粗糙疤痕,甘露都没给他修复了,这绝对是远洋渔船上滚刀肉出身。
等了半天,没见导师露面。
穹顶突然亮了。
玄穹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从头顶传来,没一句废话开场白。
“第一堂课没有导师,请各位在座位上坐好,模拟启动,神经接口同步倒计时:三,二,一。”
头环自动降落,死死贴住太阳穴。
眼前白光一闪,场景骤变。
李星野感觉周遭空间被瞬间抽空。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站在了一艘鲲鹏级飞船的主控台前。
挡风面板外,是浓得化不开的深空死寂。无数块奇形怪状的陨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呼啸逼近、擦过、远去。
陨石云。
还是超高密度的死亡地带。
仪表盘上的红字在疯狂跳动:航速280km/s,主引擎推力输出——0。
开局就是死局。
通讯面板:全频段雪花,联系彻底切断。
氧气储量:仅剩四十分钟。
视网膜前方弹出一串冰冷的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带领全体船员存活,时间限制:四十分钟。”
没有教材参考,没有基础公式推导,甚至没有任何前置铺垫。
开学第一堂课,上来就硬塞一道送命题。
李星野的手稳稳搭上操控台,指尖传来的金属冰冷触感,跟现实里一模一样。
他没去碰那个报废的引擎维修面板。
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外。
陨石云不是静止的死物。
每一块陨石都有自己的运行轨道、自转周期和质量。
它们之间存在微弱的引力拉扯,这种错综复杂的交互,在宏观上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势”。
就像在流动。
像极了西北老家,暴雨后山谷里爆发的山洪。
洪水从不走直线,遇到巨石会绕,遇到落差会加速。
他足足看了四十秒。
然后,他一把关掉了所有辅助导航系统,直接切到纯手动姿态控制模式。
不去修引擎,不强行加速,更不硬莽,他靠着飞船的姿态喷口做着极微量的调整,硬生生把飞船的轨迹,嵌入了陨石群的“流向”里。
借力漂移!
整艘飞船就像一片卷进湍流的枯叶,被这股磅礴的引力水流裹挟着,一路向前推。
三十七分钟后,飞船有惊无险地滑出了陨石云边界。
氧气还剩九分钟,船员零伤亡。
主引擎全程没动过。
接口“咔哒”断开。穹顶的照明灯重新亮起。
十二个人全被拉回了现实。
教室里响起粗重的喘气声,还有人痛苦地闭着眼,试图压下神经接入带来的剧烈眩晕感。
主控数据面板上,直接弹出了十二份简单粗暴的评估报告。
成功活下来的,只有三个。
李星野、迭戈,还有左手边那个北欧渔夫。
玄穹的声音再次响起,挨个点名播报。
“编号07743,非标准解法,属于不按套路出牌的野路子,引擎未修复,资源消耗为零,船员存活率100%,资源利用效率:本组第一。”
“编号01889,用时最短,第十八分钟突破陨石云,手段为分离两个货舱模块,构建临时物理屏障。船员存活率92%。”
听到这,李星野转头看了迭戈一眼。
十八分钟,这意味着这哥们在进入模拟的前三分钟,脑子里就已经定死了弃车保帅的战术。
真是一把快刀。不拖泥带水,不优柔寡断,砍掉非核心资产来强行换取生存窗口。
这特么就是贫民窟里卷出来的铁血生存法则。
迭戈也恰好抬眼,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了一秒,又各自默契收回。
一个字没说,但在这种高智商局里,信号已经互通完毕,能被选入预备舰长的十二个人的角斗场里,都不是弱者。
......
同一时间。
物质能源学院,巨大的阶梯教室里。
刘铁柱规规矩矩地坐在第三排。
当看到讲台上站着的那个人时,他那长年佝偻的背,条件反射般挺得笔直——孙院士。
这位华国核物理之父,在注射了超级自适应细胞后,生理状态直接逆转回了四十出头,中气十足。
“今天,我们讲氘氚聚变反应中的等离子体湍流边界层。”
孙定国一抬手,背后的全息黑板上瞬间炸开一长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偏微分方程组。
刘铁柱死盯着那些跟天书一样的希腊字母和积分符号,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犊子。
他在厂里当了二十年老钳工,这辈子用过最复杂的数学公式,就是拿游标卡尺算个公差配合,上来就讲这么难的吗,不应该从最基础开始吗。
十分钟过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往下砸了。
但在“甘露”药剂潜移默化的脑力重塑下,这种高压环境硬生生把他的脑细胞逼出了一条野路子。
看不懂公式?那就不看!但他能看懂图啊!
全息板上那个极其复杂的磁场拓扑结构三维模型——那些扭曲纠缠、层层嵌套的磁力线,刘铁柱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玩意儿像什么?
这特么不就是他在火电厂,天天钻进去检修的超高压蒸汽管道系统吗!
主管道、支管道、弯头、波纹补偿器……高压蒸汽在里面一路狂飙,一冲到弯头处就会形成剧烈的涡流。涡流产生的恐怖应力,全都会集中在管壁那条脆弱的焊缝上。
遇到这情况,要么死脑筋去把焊缝加厚硬抗,要么——改弯头的角度,在里面开个导流槽,让涡流的能量自己散出去!
刘铁柱猛地举起了手。
“孙老师!”
能容纳上千人的阶梯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那个……您弄的这个等离子体,在磁场拐弯的地方会乱窜,这跟蒸汽过弯头时候产生的涡流,是不是一码事?”
“我的意思是,咱们能不能别硬顶着它干?而是在那个弯头的地方,加个类似导流槽的设计,让它顺着劲儿自己拐弯?”
讲台上,孙院士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像看什么稀有物种一样,盯着刘铁柱看了足足两秒。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钳工,在火电厂干了二十年高压管道维保。”刘铁柱老老实实交代。
孙定国没绷住,他把刘铁柱这通“土味”言论在脑子里飞速推演了一遍。
随后,他给出了一句让全场学霸当场破防的评价。
“你这脑回路,绝了,这角度挺新奇,我得好好给你开开小灶。”
......
时间齿轮疯狂加速。
入学后的前六个月。
三万名来自全球的天之骄子,被塞进了一台名叫“玄穹教学系统”的无情绞肉机里。
从理论灌输到极端模拟,再到死亡实操。
每周一次全维度地狱级评估,分数实时滚动,全校公开处刑式排名。
末位淘汰制极为冷血:连续三次垫底,宿舍门禁灯直接变红。
第一批刺眼的红灯,在入学第三个月亮起。
一共七个人。
他们收拾东西滚蛋那天,没一个人去走廊围观送行。
没人知道“甘露”的药效被系统强行剥离,到底是个什么生不如死的过程。
但就在那批人被遣返的当天晚上,整栋宿舍楼熄灯后的疯狂自习率,直接飙升了百分之四十三。
所有人都开始拼命了。
在这台绞肉机里,李星野在舰队指挥1班的排名,一直是第一。
他在实操中的野兽直觉和空间感知力,把其他同班同学按在地上摩擦,但轨道力学的纯数学理论推导,却成了一堵差点撞死他的南墙。
高等数学。
他的数学底子,薄得跟纸一样。
西北乡镇中学的教学进度,高一之后他就彻底掉队了,后来回去放羊,这条路就算是封死了。
室友陆知行看在眼里,平时一声不吭。
但每天深夜,公共桌面的全息投影板上,总会准时刷出一份手写的高数笔记。
字迹极度工整,推导过程保姆级详尽,难度简直就是拿着卡尺,精准卡在李星野当天挂科的知识盲区上。
李星野骨子里倔,也没说那句矫情的谢谢。
他只是把闹钟调到了凌晨两点,爬起来硬生生把那些笔记从头到尾死磕着啃烂。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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