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老钳工傻眼了：你让我去搞核聚变？
食堂比李星野预估的安静。
三万人分批次涌入A至F六个用餐区。
托盘沿着磁悬浮导轨从取餐口滑出。全程没有服务人员，没有排队催促。
只有金属底座切割磁感线时发出的低频嗡鸣，以及托盘在导轨上滑动声音。
李星野走到分配给他的餐台前，底座弹簧下压，一个托盘推至他手边。
他低头看托盘里的食物。
一块高蛋白合成牛排。颜色均匀，切口平直，边缘没有肉类切割时留下的纤维撕裂痕迹，像是工业机床切出来的量产品。
旁边是一碗小米粥，粥面结了一层米油，米粒在热气里一粒粒涨开。
李星野停顿了三秒，拿起合金勺子。
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咽下去。
味道是对的，不是生化合成剂调配出的接近感，是数值上的完全吻合。
跟他妈用陶罐在煤炉上焖两个小时，守在炉子边不断用长柄勺搅动，控制煤渣的火候，最后熬出来的那种带着轻微焦糊边缘的谷物香气，分毫不差。
他把勺子放回原位，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没有再喝第二口。
玄穹调取了他的背景资料，记录了他长大的经纬度，提取了那个区域的土壤成分、水源酸碱度，甚至推算了他家土灶的燃烧效率，最后把这些数据转化为了这碗粥。
这套程序运转得比他自己的记忆还要精确。
“操。”
对面传来一声低骂。
刘铁柱手里捏着不锈钢叉，两道粗硬的眉毛拧在一起，盯着盘子里的牛排。
“我这牛排，我感觉自己能吃出来里边有多少种氨基酸。”
他停下刀叉，上半身往前探，压低声音：“我不开玩笑，我刚嚼第二口，舌头就给出反馈了，左半边肉的色氨酸含量，比右半边高了百分之二。我还尝出了一点合成脂肪酸的防腐留存味。”
李星野抬眼看他。
刘铁柱把叉子往托盘上一扔，两只长满老茧的手用力搓脸。
“这事对劲吗？我以前干了十六年钳工，下了白班去食堂，吃的是白菜帮子，喝的是飘着点铁锈味的高汤，我这根舌头，这辈子最大的用处就是判断叼在嘴里的焊条是不是受潮了，现在给我整这个功能？”
“生理现象。正常。”
陆知行没有抬头，他的右手食指正贴着合金桌面飞速划动。
指尖没有墨水，只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道随画随消的水汽痕迹，他画的是一串串矩阵列。他的眼睛没有看着手指，而是盯着虚空中半米远的一个固定点。
“甘露药剂的核心机制是修复与唤醒，它对感知神经末梢有增益效果。”
“味觉是其中最先被激活的一条通路，味蕾细胞的神经元更新周期最短，正常人只有十到十四天，在药剂催化下，这个周期被压缩到了五分钟，所以响应最快。”
陆知行说完最后一个字，食指刚好在桌面上点下一个虚拟的句号。
他低头看了眼桌面，拿起筷子夹了一截水培青菜，扔进嘴里，规律地咀嚼。
“你在桌上写什么？”李星野看着他指尖留下的水痕。
“二区438号注射舱传出的骨骼扫描图。”陆知行用手背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排队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旁边屏幕的数据池，现在默写一遍，验证一下我的海马体数据抓取率有没有误差。”
刘铁柱斜过眼，盯着桌面残留的痕迹：“你扫一眼就能把别人的骨头数据算出来？”
“理论上是的。”陆知行语气平淡，“今天上午过检的是四千九百二十七组数据，我脑子里存了三千六百组完整模型，可能有三四组的骨密度数值记偏了两个小数点。等下回宿舍连上内网，我对一下自己的记录。”
刘铁柱张了张嘴，没出声，他重新拿起叉子，把剩下的牛排塞进嘴里。
迭戈坐在最外侧，一言不发。
他的进食动作极快，左手拿勺，右手始终搁在托盘边缘，距离大腿外侧的战术口袋不到五厘米。
李星野看着迭戈的手，进食堂之前，这只手一直处于半握拳状态。
现在，手掌完全张开了，指节贴着桌面，这是肌肉处于绝对放松时的状态。
南美贫民窟里养出来的本能正在被甘露药剂强行抚平，他的神经系统正在适应一个不需要随时准备拔刀的环境。
四个人没再交流。
各自把托盘里的高能食物清空。
“滴——滴——”
集结号从头顶的蜂窝扩音阵列里传出。只响了两声。
没有电子合成语提示，没有废话。
三万人从各个区域的生活舱涌出，汇入中央广场演兵区。
全员换上了配发的深蓝色战术训练服。
李星野低头检视袖口，布料贴着皮肤，没有阻滞感，袖口内侧印着一行白色字体：“无限科技·动态压力感应纤维，编号07743”。
随着他小臂肌肉收缩，纤维层迅速做出物理形变，紧贴着他的静脉走向进行支撑。
鞋底踏在广场金属地面上，三万人的脚步声汇聚成低沉的轰鸣。
到达指定坐标后，广场地面开始进行机械重组。
地砖沿着隐藏的液压轨道向两侧滑动退开，露出下方密布的管线与金属轴承，齿轮咬合的摩擦声成片响起。
三百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平台从地下升起，稳稳停在距离地面半米的高度。
每个平台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球体。
球体没有支撑点，只靠底座发射的不可见磁力线将其锁定在半空中，正以每秒三圈的速度匀速自转。
玄穹的机械音覆盖了整座广场：
“分流考核规则公布，学员按照终端编号依次登台。悬浮银球将释放低频神经元脉冲，读取各位在甘露改造后的四维脑波亲和度数据。”
“红色光波代表物质能源学院，蓝色光波代表深空航行学院，绿色光波代表行星工程学院，金色光波代表人工智能学院。”
“结果由系统进行唯一裁定，不接受志愿申报，不可更改，不可申诉。”
播报结束，广场上出现了一阵低频的骚动。
李星野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大部分人的脸色变了，这种将命运完全交由一颗金属球裁定的规则，打破了他们作为“天才”的掌控欲。
几个人张开嘴准备抗议，但看着天幕上方悬挂的监控探头，把话咽了回去。
前三百个编号的学员陆续走向平台。
脚步踏上金属台面。银球表面的转速瞬间发生改变。
判定过程极短。
大多数人在三到五秒内就完成了数据锁定。
蓝光频次最高，红光次之。
偶尔有人的球体在两种颜色之间发生高频闪烁，两秒后，玄穹的后台算力强制切断低数值波动，取高值判定。
当事人走下平台时，会下意识地揉搓后脑勺，那是神经元被强行读取后产生的刺痛后遗症。
十分钟后，一名身高接近两米的北欧籍学员走上第十七号平台。
球体运转，三秒后，绿光亮起。
行星工程学院。
他在平台上站定，没有下去。他抬起头，对着上方的拾音器用英语开口：“我拒绝，我在斯德哥尔摩大学的专业是航天动力学，我申请调剂深空航行学院……”
话音未落，广场上方的全息投影发生偏转。一道红色的激光锁定线从穹顶垂直打下，直指他的眉心。
他头顶的全息屏上刷出一行白色的无头字体：
“结果不可更改，第一次异议已记录入档，累计三次，触发强制遣返程序。”
激光的温度极低，但视觉压迫感极强。北欧学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全身肌肉紧绷了，随后他移开视线，转身走下平台。
广场上的低声议论彻底消失。
只剩下机械报号声。
“编号01142，上台。”
刘铁柱深吸了一口气，迈着重步踏上六号平台。
银球开始转动，红绿两色光芒在球体表面交替闪烁了两次，最终，绿光退散，深红色的光芒彻底覆盖球体，稳定不闪。
刘铁柱跳下平台，大步走回队列，对着旁边的李星野咧开嘴：“物质能源！稳了！跟能源打交道，我干这个在行！”
李星野看着他，没出声。
刘铁柱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挥了一下，像是在握一把不存在的管钳：
“啥叫能源？燃煤锅炉、蒸汽管道、热交换机，我在线上干了十六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出压力阀的毛病。”
“铁柱哥。”陆知行从左侧偏过头，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物质能源学院的核心课程，是星际尺度下的重金属萃取与核素转化，研究方向包括超导磁体阵列控制、托卡马克装置等离子体约束，以及从小行星内核强行提取重核同位素的物理模型。”
刘铁柱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等离子……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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