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武陵定,荆南局势[求订阅]
城外,一片漆黑。
四周骤然的金鼓齐鸣,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同样也惊动了城上手卒与城中心。
就在临沅守卒迅速将消息回禀时,此刻的郡府早已乱作一团。
议事厅内,武陵太守金旋端坐主位。
这位年过四旬的中年长者身着官袍,神色凝重。
下首左侧站着他的儿子金祎,约二十五岁,相貌端正。
右侧是武陵从事巩志,三十余岁,面容沉稳。
此时,几名郡府属吏听闻动静赶来,脸上带着惊慌之色。
不待守卒到来,金祎神情严肃,先行拱手回禀道:
“父亲,自城外吼声大作后,城内已是呈一片乱局。”
“孩儿恳请父亲亲自召集各家,予以好生安抚。”
“不然,众家族若生乱,临沅恐难守…”
话音刚落,就见堂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守卒疾步奔入,喘息未定,拱手禀报:
“启禀府君,城外四周火光冲天,金鼓齐鸣。”
“城下众兵卒高呼刘将军、黄中郎将已兵败投降,若我等不降,破城之日皆将身死族灭!”
一语落下,顿时响彻府堂。
从上到下,诸官吏无不胆战心惊。
身死族灭!
这对于他们身心而言,打击不小。
这帮属官本就大多是当地豪族,根本犯不上为刘琮、蔡瑁等人殉葬。
从事巩志闻讯,当即站出来,郑重说道:
“府君,在下有一言,还请慎重考虑。”
太守金旋闻声,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回道:
“哦?巩从事有何良策破敌?”
巩志听后,摇头否道:
“非也!”
“志并无退敌之策。”
“那巩从事之意?”
金旋一脸疑惑道。
巩志突然神情严肃,抱拳劝道:
“望府君务必以全城百姓为重,切勿负隅顽抗,轻启战端。”
“率众开城投降,以免临沅士民饱受生灵涂炭之苦。”
“什么?”
此话一出,最激动的还并非是太守金旋,而是其子金祎。
金祎神色大变,斥喝道:
“汝身为从事,却不思退敌,反在此摇唇鼓舌,祸乱人心。”
“此罪当斩!”
说罢,他顿时看向上首,拱手道:
“父亲,绝不可听此人之言。”
“刘玄德蓄谋已久,刘荆州刚逝就发兵攻打荆州。”
“此人丝毫不顾及同宗情谊,毫无廉耻。”
“父亲深受左氏儒学派的熏陶,岂可投奔此等小人?”
从事巩志闻言,面色顿时不悦:
“金公子这话,志就不爱听了。”
“我方才所言,皆是为临沅全城民众考虑。”
“况且,刘皇叔是与黄太守一起拥护长公子继承荆州之主,并奉命来讨伐逆贼蔡瑁、蒯越等人,何来小人之说?”
话落至此处,他面容严肃,冷冷道:
“要说小人,也是蔡瑁是小人,为何是刘皇叔?”
“蔡家趁刘荆州病重之际,暗中下毒害死,此已有先主公临终遗书为证,金公子还在争辩什么?”
“更别提,刘皇叔还受了天子密诏,奉命讨贼。”
“此番刘皇叔出兵,于公是为了铲除拥护国贼曹操的蔡瑁、蒯越等党羽,为大汉肃清荆州乱贼。”
“于私,刘皇叔念及同宗情谊,出兵替刘荆州报仇雪恨,并为长公子夺回荆州之位,以告慰刘荆州在天之灵!”
“我等如今归附,正是名正言顺之时。”
“若顽固不明,据城死守,那才是助纣为虐,徒惹荆州士民背离。”
话至此处,巩志言语顿了顿,拱手看向上首道:
“在下恳请府君务必三思而后行,若执意抗衡,恐让武陵郡万劫不复!”
一席话落下,仿是字字如刀。
众属官听后,纷纷点头附和道:
“是呀,巩从事所言极是。”
“刘荆州自入荆州以来,布政一方,恢复生产。”
“让百姓无不安居乐业,使荆州上下成了一片乐园。”
“我等正该效忠刘荆州,讨伐蔡瑁等乱贼,又岂能助纣为虐呢?”
很显然,在巩志这一番占据大义名分的话语下,很轻松的就说服了在场众人。
金祎此刻心中一凛,面露焦急。
思吟许久,他似是担忧自家父亲被众人态度所左右,连忙道:
“父亲,您前番才号召三郡太守联合,共抗刘备。”
“若归顺,他人或可保全,仍不失官位。”
“但父亲,必遭清算!”
“望父亲勿听小人之言,开城投降。”
此话一落,金旋内心顿时如遭雷击般,内心震颤不已。
他当即脸色一沉,拍板道:
“祎儿所言不错,为父既已号召各郡太守联合,理应要做好表率,抗衡刘备军。”
“岂能在其刚兵临城下之际,就献城投降?”
“我意已决,命城内兵卒登上城墙,沿城守备谨防敌兵进攻。。”
“再敢有言降者,定斩不赦。”
金祎见自己一语说服了自家老爹,心下暗喜,面上不禁拱手拜道:
“父亲英明!”
瞧着金家父子快速做出议定,决议坚守城池,拒绝开城投降。
以从事巩志为首的众人,虽面露微词,但都不敢发作。
只得各自退下,按下不表。
与此同时。
城外的金鼓声已然持续了许久。
非但不见城中生乱,反而在火光映照间城上隐约加强了守备。
这无疑是让众将士心头一沉,皆狐疑不已。
他们都不解为何夏侯军师初至城下时,不直接下令进攻。
那时还可凭着夜色掩护,骤然间发动攻势,打守军措手不及。
可现在…
如此庞大的动静,早已惊动全城。
己方再言强攻,也失了先机!
仅凭这点兵力,谈何攻下已有准备的大城?
诸将校不解,相继奔至夏侯博身侧。
“军师,敌城内部似乎并未生乱,我们下一步该如何?”
“是呀,要不趁天色未亮,强攻算了。”
“要不然等天一亮,我们兵少的消息必然瞒不过敌军耳目。”
众人之言,也基本是得到了支持。
总而言之,在他们看来,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时机。
再不攻城,恐怕就当真没有机会了。
岂料夏侯博听后,嘴角微扬。
沉吟半响,仅是挥挥手道:
“汝等各自回去,本将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轮流前往城下敲锣打鼓,制造响声,并非别的。”
“诸位还记得军令否?”
“违令者,斩!”
见自家诸将如此决绝,搬出了军规。
众将校哪还敢继续劝诫,各自识趣退下。
待诸人离开,夏侯博目光远眺城上,颇为凝重。
他深知,仅凭麾下两千多兵马,连攻城器械都不曾准备,强攻是不可能攻下似临沅这等大城的。
贸然攻击,只会暴露己方虚实,让局势更加不利!
念及此,他眼神紧紧盯着城上。
他在赌!
临沅并非铁板一块,城中必然有与金旋政见不合之人。
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制造混乱,然后挑起降派与金旋的争端。
只有城内爆发内乱,那才是夺占临沅的机会。
当然,临沅派系林立,并非夏侯博胡乱猜测,而是有迹可循。
原史上赤壁战后,刘备征讨荆南四郡时,史书曾有不同记载。
有史书记载,刘备征伐四郡,几乎都是兵不血刃,传檄而定。
但也有记载称,金旋纵兵抵抗,最终死于乱军。
这两种记载,说明一种什么情况呢?
武陵郡的确降了,但并非全部人都愿意归附。
其中以太守金旋为主的主战派,宁死不降,提兵抵挡。
最终因抵挡不住,被刘备军所杀。
然后主降派便献城归附,至此武陵平定。
具体是哪种记载更靠谱,这已然不可考。
但夏侯博此刻断定,武陵必有与金旋持不同政见中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城下军中众将士俨然耐心被消磨殆尽,心有怨言。
然而,夏侯博依旧沉下心来等候,未有指令传下,其余人亦不敢妄动。
“若我推断有误,待天明都未爆发内乱,恐只有实行那一步险招了。”
他仰视着头顶夜空逐渐拨云见月的月光,暗自思忖着。
就在他遐想时,城中忽是传出骚乱。
声音中夹杂着大量的喊杀声,且声势越来越重。
很快,城外四周都已有所耳闻!
听闻声响,夏侯博顿时心中一喜,暗道:
“看来此计已成!”
一边想着,他迅速传令道:
“传令各部,整装待发。”
“敌城生变,随时准备出击夺城。”
“诺!”
随着传令兵保全领命,快速传下指令。
下一秒,军阵中令旗挥舞。
各部兵马见状,亦不敢有丝毫怠慢,各自严肃起来。
须臾间,城下兵马阵型严谨,军中无不充斥着肃杀之气。
精神调整之快,令人瞠目咂舌。
若是甘宁在此,定会惊呼一句:“这还是前段日子刚降的水贼?”
城下兵马集结完毕。
城中也很快就有了动静。
从事巩志身袭甲胄,挥刀高喊道:
“诸位,金旋父子妄图助纣为虐,抵抗天兵。”
“我等皆乃武陵土生土长人,岂能坐视乡里生灵涂炭,饱受战乱之苦?”
“杀出去,开城接应皇叔大军。”
“杀!”
“跟随巩从事,归附刘皇叔。”
一语吐落,众人纷纷响应,一齐杀出。
很显然,从事巩志平素在城内便深得人心。
此刻临危之时,简短数起一帮人马响应。
一边往外杀去,巩志还不忘吩咐道:
“我领一部先往城门处杀去,开城接应皇叔兵马入城。”
“你等其余人汇聚起来,猛攻太守府。”
“勿要让金旋父子逃脱!”
“是。”
在巩志传令下,集结起来的兵力就此兵分两路。
太守府中,此时面对着叛军的围攻,早已不堪重负。
府内上下,乱作一团。
婢女、下人到处乱窜,弄得鸡飞狗跳。
太守金旋此刻神情紧张,在堂内来回踱步。
未过多时,金祎提着滴血长剑奔入,满脸急切之色,拱手道:
“父亲,从事巩志煽动叛乱。”
“现城内众豪族皆反,叛军势大。”
“目前守卒大都集结城墙一线,太守府守备力量不够,难以抵挡叛军攻击。”
“请父亲速速弃城突围,孩儿愿护佑左右杀出一条生路。”
耳闻着儿子的谏言,金旋眉头紧蹙,脸色微沉。
他不用想都知晓,府外局势俨然彻底失控了。
要不然,自家儿子也不会让他跑路了。
金旋沉吟片刻,不由问道:
“可…临沅一失,咱们又能往哪走?”
金祎闻讯,神情颇为冷静,早有准备的答道:
“父亲,武陵与零陵郡毗邻。”
“我们可突围南下,先去跟零陵太守刘度汇合。”
“然后集结三郡兵马,再来夺回临沅。”
话落于此,他语气稍缓,又宽慰道:
“目前刘备军主力皆在江水北岸围攻江陵,一时半会并无余力南下。”
“依孩儿看,这支兵马人数必不多。”
“等三郡兵力联合,夺回武陵轻而易举!”
一番话落。
原本有些灰心的金旋仿佛是重新恢复了一些信心,点燃了斗志。
“祎儿说得对!”
“我们还没输,大不了反攻回来。”
金旋连连回应着,信心十足。
父子二人稍作合计,就定下了突围之策,南下前往零陵。
然后,在金祎的安排下,集结起府中剩余的侍卫。
骤然向太守府外的叛军发起了冲击。
只见金祎持剑身先士卒,冲锋在前。
一剑接一剑的刺出,接连数卒被砍倒于地。
眼见府君公子都如此英勇,身后侍卫也不甘居人后,纷纷挥刀冲杀。
突然的反击下,倒是让叛军一时措不及防。
须臾间,竟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金旋等人见状,顿时大喜过望。
立即夺路而逃,奔往南城门处。
而在另一边,在从事巩志的亲自带领,沿途中所遇守卒,皆出言劝降。
他平素在郡内本就威望崇高,现在又谎称自家已控制住了金旋父子,愿跟随归附刘皇叔者,前路一片坦途。
若执迷不悟,必死路一条。
在言语恐吓下,大多守卒都选择了从众。
故而,一路行来,巩志所部并未遭遇多少像样的抵抗。
反倒是雪球越滚越大,麾下力量暴涨。
等到北门处时,已有千余人相从。
这么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城内显然是降维打击。
大多守卒见大势已去,皆选择了加入。
鲜有金家死忠还妄图抗衡,却犹如蚍蜉撼树,轻易间就被扑灭。
从事巩志旋即挥刀高喝道:
“速速开城门,迎接皇叔大军。”
一声令下,便见众兵卒合力推开城门。
“咯吱,咯吱…”
伴随着厚重的城门发出声响,轰然大开!
城外正透着火光时刻聚焦城池的夏侯博瞧见,神情一变,喜色连连。
陡然从腰间拔剑高呼:
“城门已破,杀进去,接管城池。”
指令刚下,令旗便迅速挥舞而起。
早已集结待命的各部兵马一拥而入,杀进城去。
至此,临沅局势大局已定。
…
一夜无事。
待次日清晨,天光放晓。
临沅城上的金字旗已然被换下,插上了旗帜鲜明的夏侯将旗。
府库、粮库,武库,皆已被刘军牢牢控制。
夏侯博站在城头上,眺望远方,心情畅快。
从事巩志立在一侧,面上有些自责道:
“夏侯军师,还是在下的疏忽,要不然也不至于令局势如此被动。”
夏侯博闻声,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头道:
“昨夜听巩从事加以分析,博方才有所了解荆南时局。”
“也就是说,其余三郡太守都无意与刘皇叔作战。”
“四郡联合,皆因金家父子所倡导?”
从事巩志闻讯,郑重其事的颔首道:
“是,其余三郡太守早在当初刘皇叔、黄太守合力拥护长公子于沔阳继位,并将先荆州临终遗书传告各郡县后,就已有归属之意。”
“这皆乃金旋之子金祎从中斡旋,走访三郡游说之下,又联络了交州牧张津为后援,方促使了四郡联合。”
再度一番详细告知下,夏侯博眉头紧蹙道:
“我原以为,四郡太守皆效力蔡瑁、蒯越等乱党呢。”
“没想到仅金旋父子不服长公子,刘皇叔。”
“那这么说,岂不是只要仅旋伏诛,其余各郡可传檄而定?”
听闻此话,从事巩志点头应道:
“军师所言极是。”
一边说着,他面上也不禁浮现惋惜:
“只是…昨夜在下本兵分两路,安排了一部围攻太守府,却不料让金旋父子突围出去了。”
“他们现在怕是已经在逃亡零陵的路上了。”
“要不然,军师可兵不血刃平定长沙、零陵,桂阳。”
“现在的话,怕是只有一战了。”
“有金旋父子的蛊惑,恐三郡之兵即将就要来袭,军师得早做准备。”
面对着巩志的提醒,夏侯博并不以为然,脸上反是洋溢着几分笑容。
半响过后,笑答道:
“无妨,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啊?”
这话一落,令巩志满脸不解。
怎么一回事?
金旋父子不都已经成功突围逃了吗?
还有啥转机?
现在当务之急,不该备战吗?
就在巩志满脸疑惑时,城外远处忽有一支兵马缓缓靠近。
巩志见状,神色骤变:
“敌兵来得这么快?”
“军师,速集结兵马…”
可话音尚未落下,却见一侧的夏侯博轻轻挥了挥手,摇头道:
“巩从事,你再仔细看一下。”
“这是本将麾下的兵马。”
巩志一听,满脸不解。
怎么还有兵马在外面?
昨晚你也没说啊?
但他还是迅速将眼神投向城外。
果不其然,很快一两百余的兵卒就奔至城下。
迎面而来的将领赫然就是陈到。
夏侯博定睛一瞧,挥手下令:
“开城!”
“迎陈将军凯旋!”
号令一下,身旁士卒纷纷传令。
下一秒,城门大开。
陈到领众入城,疾步登上城头,拱手禀报道:
“启禀军师,金旋已被末将刺死乱军之中。”
“唯金旋之子趁乱杀出,往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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