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双雄之争,间隙已生[求订阅]]
淮南战局僵持不下,就在曹操犹豫是否撤军时,随着许都信使的到来,令曹操顿时心意已定。
“张飞骁勇,许都局势危急,速归!”
帛书展开查阅,内容记录颇为简单。
但公文懂得都懂,字越少,事态越严重。
曹操看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与荀彧共事多年,深知其行事稳重,若非情况紧急,绝不会加急发此急信。
“传我军令,各部集结,今夜秘密撤退。”
曹操盯着信件呆愣许久,果断下令道。
指令一下,各部亦不敢怠慢,立即悄然准备起来。
不过,曹操也知晓吕布骁勇,担忧其趁己方撤退掩众追杀。
特意在撤退途中布置了埋伏,予以预防。
果不其然,当曹军退却的消息传回吕军大营,吕布当即拍案而起,高喝道:
“点兵,点兵…”
军令一下,麾下部众飞快集结待命,他也手持方天画戟,骑胯赤兔神驹率军追击。
他自率骑兵冲锋在前,沿曹兵撤退方向疾奔。
冲至半途,却不料曹操早已半道设伏,强弓硬弩齐发。
黑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吕军骑士被箭矢射倒者不少。
见曹操设伏,又看不清前方虚实,吕布忌惮曹操诡计多端,担心还有埋伏,急忙挥手下令麾下骑兵往后撤退。
吕军骑兵来去如风,很快就没了踪影。
曹操见状,握剑下令道:
“吕布已退,命各部保持好阵型,有序撤离。”
“诺!”
…
直至次日清晨,当哨骑将曹操全军已撤到汝南境内的情况回报后,吕布这才放下戒备。
而后下令各部收兵东归。
曹操主力一撤,尚在淮水边上牵制的陈登闻讯也飞快退回广陵。
淮南战事就此暂告一段落。
曹操安然撤军后,心忧后方战况,命朱灵、路昭领军护送粮草军械等物资缓缓而行,自己则率精锐轻装疾行,火速回援。
此时正在袭扰颍川郡的张飞、魏越部得知曹操杀了回来,心知围魏救赵的策略奏效。
双方意念合一,果断撤军离去。
最终等曹操率众风尘仆仆的赶回时,颍川境内已没了刘、吕联军的踪影。
望着被毁的农田和残留的硝烟,曹操握紧马鞭,脸色阴沉。
他紧握拳掌,却仿佛有力使不出。
自攻下徐州后,他总觉得诸事不顺。
征伐南阳,两次皆损兵折将。
讨吕布,也不能如愿以偿。
他深思许久,呢喃道:
“好像自从夏侯博归附刘备以后,这刘备倒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他回想起过去,刘备根本无法入他眼,面对他只有兵败的份。
可自从有了夏侯博,助其占据南阳后。
却在面对他的攻势时,丝毫不落下风。
反而还能屡屡在背后制造无形压力,牵制他的行动,令他无法全力以赴。
正思索间,听闻他回师的荀彧已率众出城相迎。
荀彧匆匆奔来,快步上前行礼。
曹操回过神来,沉声问道:
“文若,此次被毁的农田约有多少?”
荀彧闻言,拱手答道:
“不瞒主公,自张飞撤退后,彧便立即调派人手查实,这方圆一二十余里的田地都被毁了。”
“来年春耕,恐难恢复过来。”
“我方预计会少近五十亩的良田耕种。”
曹操闻言,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
“嘶…”
“波及范围如此之广?”
荀彧闻言,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自然是局势不可控,他才会差人加急送书。
念及此,沉声说道:
“若非情况紧急,彧也不会催促大军回援。”
“也幸亏主公回师及时,不然恐怕被毁田地更多。”
曹操听后,沉默良久,目光阴冷地望向南方。
他深知,荀彧此话绝非危言耸听。
组织起来的屯田兵被张飞打穿,失了主动权。
那么自己一日不率主力回师,敌方就有更多时间来破坏田亩。
“刘玄德!”
“待我腾出手来,定要先收拾他。”
但放狠话归狠话,他深知目前形势的严峻,眼下袁绍随时可能南下,一时半会无力再度南征。
凡事只能等收拾了袁绍再说!
大军回返许都,曹操立即命专司屯田的韩浩负责农田修复事宜。
曹操罢兵而归,冀州这边袁绍幼子病情渐渐有所好转。
袁绍随即召集麾下众幕僚府中议事。
他高坐主位,身着华服,头戴象征着大将军的三梁进贤冠。
三梁冠,这是自汉以来,大将军与三公的标配。
由于先前曹操初拥护天子,实力较弱,不足以与河北抗衡。
他也只能选择认怂,表袁绍为大将军。
所以,袁绍头戴三梁冠名正言顺。
麾下文武群僚皆着官服,身板挺直,按礼制跪坐两侧。
“参见袁公!”
众人齐声行礼。
正如郭嘉十胜十败论所言,出身名门的袁绍极重礼仪,议事时必着官服,礼节繁琐。
即所谓的“繁文缛节。”
礼节过后,方才切入正题。
袁绍环视两侧,沉声道:
“自我军扫灭公孙瓒,平定幽州班师以来,大军已休整数月。”
“恰逢今秋,河北各州皆大丰收,府库粮草充足。”
“现兵粮足备,我意集结大军,即刻发兵南下,剿灭曹操!”
“诸君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他浑身充斥着意气风发。
语气中充满自信,仿佛曹操已是囊中之物。
谁料话音刚落,身长高大之人挺身而出,双手合十,行礼拜道:
“袁公…”
袁绍一观,见是田丰进言,想起先前之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群臣齐聚,他倒也顾及风度,强压怒气。
只是语气明显不善,冷冷道:
“汝有何高见?”
田丰性子本就是刚直之辈,纵然听出了主上的不满,但也浑然不在意。
不卑不亢道:
“袁公,今曹操现已自淮南引军还,许都不复空虚矣。”
“且操素善用兵,变化不测,众虽寡,未可轻也。”
“今非用兵之时,不如深沟高垒以自固。”
“将军据山河之险,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豪杰,内修农战。”
“待农事成,仓禀足,自能形成横扫天下之势。”
“而后简精锐为奇兵,乘间击虚,以扰河南。”
“敌救右则攻其左。”
“敌救左则击其右。”
“如此则敌疲于奔命,士民不能安于本业,我未劳而彼军已困。”
“迟不过三载,可坐而克之。”
“俟其时也,大举南下,可兵不血刃而定中原矣!”
田丰越说越激动,面上也泛起红光,语气颇为坚定。
顿了顿,他脸上洋溢着喜色,继续说道:
“如今放着庙堂之上稳操胜券的计策不用,却要冒险通过一次战争去决定成败,万一不能如愿以偿,若事有不测,悔之晚矣!”
一席话落。
他满心欢喜,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在他看来,这才是上上之策。
远比此刻发兵南下,好太多了!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他们坐拥河北四州之地,地广人稠。
无论是土地面积,还是人口规模,皆远在久经战乱的中原数州之上。
不说别的,就单一个冀州就胜过曹操治下数州。
所以,田丰方才提议缓战之策。
他们人力物力都远在曹操之上,只要对内潜心农耕,对外联合各方诸侯,并陈兵边境不断袭扰河南。
只要整合资源,休养生息,稳扎稳打,以残破的中原,焉能久撑?
只可惜,他想得很美满,然而现实很残酷,给了他当头一棒。
袁绍听后,略作沉吟,便厉声喝道:
“此迂腐之见!”
“休要复言!”
“啊?”
田丰一听,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瞬间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什么情况?
主上竟直接否定了他的主张。
为什么?
田丰自然不甘心良策被否决,高声劝谏道:
“袁公,急战利于曹,不利于我啊!”
“曹军将士骁勇善战,战力强悍。”
“我军虽众,野战却难有胜算。”
“可将军掌控四州之地,只需整合资源就能耗死曹操。”
“何必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呢?”
连番的苦劝,田丰声音洪亮,仿是撕心裂肺。
“住口!”
谁料袁绍一听,陡然勃然大怒,厉喝道:
“田丰!”
“大军出征在即,汝竟敢涨他人志气,灭我威风,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刻,袁绍是彻底怒了!
田丰却根本不懂进退之道,继续劝谏:
“丰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望袁公三思!”
只是袁绍再也听不下去了,顿时拍案而起,厉声道:
“左右武士安在?”
“与我将此狂徒拖下去,打入大牢。”
“一切等我出征得胜归来,再行发落!”
一记指令传下,立即就有两名武士快步奔进大堂,面无表情的上前架住田丰,作势就要把他拖下去。
众人噤若寒蝉,心头皆是一凛。
但袁绍盛怒之下,无人敢上前求情。
唯有一向秉公办事的沮授上前两步,硬着头皮求情:
“田别驾所言俱是出自公心。”
“还请袁公见他一片忠心,网开一面。”
只不过,沮授的求情并未有成效。
袁绍此刻怒火中烧之下,自然容不得半分忠言。
他一把抓起利剑,拔剑怒喝:
“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沮授闻听,心头一凛,只得退下。
下一秒,他只得悻悻看着田丰被武士架了下去。
当然,即便是袁绍铁了心将他下狱,田丰依旧是不依不饶,大喊着此番不宜出兵之类的言语。
声音在大堂之中回荡。
声若洪钟,众人皆听在耳中。
直到他被带远,喊声才渐渐消失。
袁绍重新坐回席上,好半响才渐渐平复情绪,阴沉着脸看向两侧道:
“来,诸君,继续接着议事。”
可有了田丰直谏的前车之鉴,在场众人谁还敢反对出兵?
但凡事自有例外,沮授仍挺身而出,拱手道:
“田别驾虽言语冲撞了袁公,但其一心为公。”
“他所提出的三年缓战,袭扰曹操,实乃良策。”
“还望袁公慎重考虑,勿要仓促发兵。”
一席语落。
沮授用词柔和许多,袁绍面色稍缓,倒未再动怒。
只是,一侧的谋士郭图出列反驳道:
“沮公此言差矣!”
“兵法云:十围五攻。”
“如今,以袁公之神武,河朔之强盛,来讨伐曹操,易如反掌。”
“中原之地,一向地大物博,土地肥沃。”
“若不趁中原未复之际灭曹,待其坐大,后患无穷!”
沮授闻讯,神情严肃,正色道:
“救乱诛暴,谓之义兵。”
“恃众凭强,谓之骄兵。”
“义兵无敌,骄兵先灭。”
“曹操迎天子安宫许都,如今举兵南向,是在违反义理。”
“况且,庙胜之策,不在强弱。”
“曹操法令畅通,士卒精练,非公孙瓒等人可比也。”
“如今,放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兵,授实为主公忧之。”
一番言语落下,沮授神情顿时随着语调暗淡了下来。
只是郭图听罢,却也寸步不让,仿佛是要与之一争高下。
他唇齿相争,沉声道:
“武王伐纣,岂曰不义?”
“况且,今出兵讨伐曹操而非天子,何来无名之师?”
“而且,袁公麾下人才济济,文臣武将皆竭力效忠,士民归心,若不早定大业,实在是过失啊!”
“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此正越王勾践之所以称霸,吴王夫差亡国之鉴也!”
“监军之计,确实很持重、牢靠,但这不是见机行事的灵活应变啊。”
一语吐落。
似是郭图的吹捧深得袁绍之心,令他胸中一阵舒坦。
话落,他满意的点头道:
“公则所言甚合我意。”
“监军不必再言,出兵之事已定。”
“即日起,各路兵马集结邺城,准备南下!”
随着袁绍一锤定音,纵是沮授还想再劝,却被无情的挥手打断。
左右众人无不是齐声高呼道:
“袁公英明!”
望着满朝诸众,沮授一时只能摇摇头,无奈叹气。
他明白,此番已无法改变袁绍南下的决定。
阻止不了,更不看好此战的胜算。
但…
这又如之奈何呢?
事已至此,唯有执行。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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