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修,增加字数)一粒灵丹,换了一具四阶异种玄鲤遗骨
天蛟圣宫,大荒妖族十大圣宫之首。
宫中有一化神老祖坐镇,更有三位元婴后期大长老。
三长老负责天蛟圣宫在北域的所有事务,即便是在二圣城的天鹏与紫霄两大仙府,他也是座上宾。
他林樊虽是天禽宫嫡脉,却也不敢在天蛟圣宫的地盘上,真与对方撕破脸。
他死死盯着黎映月,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好,好、好,黎仙子,我好声好气与你相求这妖丹,你转头便给了这人族修士。
“天蛟圣宫乃我妖族十大圣宫之首,我林樊如今招惹不起。但这个仇,我记下了!”
他语气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黎映月却只是冷哼一声,既不解释,也不挽留。
林樊深吸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向李易,那双鹰目之中寒光毕露,好似要将李易的容貌、气息、乃至于神魂波动都一寸寸刻入脑海深处。
“小子,你最好一辈子别出赤炎城。”
他丢下这句阴恻恻的话,再不看黎映月一眼,猛然一甩袍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冲天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小楼之中,重新安静下来。
黎映月收了气息,又变回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她转过身来,有些嗔怪地瞪了李易一眼:
“李道友,你可真是好胆色。那林樊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倒好,半步不退,还故意拿木匣气他。”
李易笑了笑,不以为意:
“做缩头乌龟,难道就能躲得了吗?再说了,李某也不是泥捏的,总归有三分火气。”
黎映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掩唇轻笑,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
“道友这性子,倒是比妖族还像妖族。妖族之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嫡脉,反而往往瞻前顾后,少了你这般痛快。”
她顿了顿,又摆了摆手:
“行了,快走吧。他虽不敢在我这动手,可出了这条巷子,就说不准了。”
李易与燕玉娇正待转身离去,黎映月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一转,又开了口:
“等等。”
她伸手摸了摸下巴,语气里透出几分愉悦:
“我早就看那林樊不爽了。仗着天禽宫嫡脉的身份,在我这店里挑三拣四不说,还总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嘴脸。如今你帮我气他一次,也算解了姐姐的心头火气。”
话说出口,她似乎觉得方才那句“解了心头火气”说得太过直白,有些失了她黑市主人的体面,便轻咳一声,迅速改了口:
“既然如此,我便赠送你一件宝物。若是实在寻不到青鹏翼骨,可以用此物代替。”
说完,她自袖中取出一只单独的储物袋来。
储物袋灰扑扑的,袋口以一根极细的银丝系着,灵光内敛,看不出什么出奇之处。
黎映月将袋口一扯,往空地上轻轻一抖。
只听一阵骨骼碰撞的脆响,一具巨大的鱼形骨架凭空出现在楼中。
骨架足有六丈来长,通体呈半透明的淡青色,骨骼细密,排列如扇。
最奇特的是,鱼骨两侧虽无鱼鳍,也看不到什么翅膀,可李易只以神识一探,便觉一股极为精纯的风灵之气从骨架上隐隐散发出来。
如气流在细密的骨缝间来回穿梭,发出极轻的呜呜声。
“这叫玄鲤。”黎映月解释道。
“此鱼生于深泽大川之中,基本上都是水属性,没甚稀奇。
“可凡事总有例外,这条玄鲤不知在何处得了机缘,竟异变成了风属性。
“四阶中期,全须全尾,我得到此遗骨后一直封存至今。”
“你若将其全部炼化,可以得到一团极为精纯的风元。
“炼入阵旗之中,妙用不小,比起青鹏翼骨也未必逊色。”
她说着,将那储物袋连骨架一并推到李易面前。
李易也没推辞,拱手谢过,将玄鲤的遗骨连同储物袋一并收了。
做完这些,黎映月看着李易,欲言又止。
一双总是风情万种、顾盼生辉的美目,此刻却多了几分罕见的迟疑。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却又碍于方才已经收了两滴灵液,不好意思再开口。
李易看出了她的心思。
“仙子是不是想问,还有没有方才那种灵液?”他笑着摇了摇头,“此物真的没有了。”
其实仙草灵液李易有的是,但是交易就是交易。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再给,可能就会生出预想不到的变故。
这种苗头,必须在它刚冒出来的时候就掐断。
黎映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笑道:
“没有便罢,妾身也不过是随口…”
“不过,”李易话锋一转,“李某可以再赠给仙子一枚丹药,或许对你有些作用。”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瓶,随手丢了过去。
黎映月下意识地接住,拔开瓶塞,一股清雅的草木药香便弥漫开来。
药香与方才的破境灵液一脉相承,却多了一丝极为温润的柔意,如春水化开冰面,又如晨露润泽枯枝。
“这是……”她仔细辨认了片刻,忽然神色一变,“这是用菩提灵液炼制的?”
李易点头:“没错,此物叫逆颜丹。”
“逆颜丹?”黎映月一怔,显然没有听过此丹的名目。
“可以逆转容颜,让容貌年轻几岁。”
李易解释道:
“不过这还不是它最大的用处。
“此丹真正珍贵之处在于,它可以洗去妖族血脉中那些不尽如人意的痕迹。
“比如仙子脖颈上那片鳞痕。
“若仙子愿意,服下此丹后,当可彻底化去。
“从此之后,再无任何人能从外表看出仙子身上有妖族血脉。”
“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黎映月与燕玉娇同时失声,两人面面相觑,眼中都是难以置信。
黎映月握着玉瓶的手微微发颤,妩媚的脸上一时间竟没了惯常的风情,只剩下一片茫然与震动。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那片细密的鳞痕时,像是被烫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鳞痕跟了她太多年,是她最不愿被人触碰的隐秘,连她自己平日里都刻意回避,不愿多看一眼。
可此刻,李易竟说这一小枚丹药就能将它彻底化去?
燕玉娇则是瞪圆了眼睛,看看玉瓶,又看看李易,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的反应比黎映月还要激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几乎是用喊的:
“呆子!你知不知道此宝的价值?比那破境灵液还要高!”
她是真的替李易心疼。
破境灵液固然珍贵,可那终究是修行资源,灵石可以衡量,机缘可以等待。
但逆颜丹这种东西,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孤品!
她对黎映月的底细知道得不少,这女人是半妖出身,脖颈上那片鳞痕便是血脉不纯的明证。
这痕迹平日里用衣物遮掩倒也无碍,可一旦与人交手、灵力激荡之时,血脉中的妖族特征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轻则暴露身份,重则引来有心之人的针对与觊觎。
多少半妖女修穷其一生,都求不到一枚能彻底遮掩血脉痕迹的灵丹,只能日复一日地活在人妖两族的夹缝之中,左右不是,如履薄冰。
若有此丹在手,黎映月日后行走天下,便再也不用担心被人一眼看穿底细,再无“半妖”之名可被人拿捏。
这份价值,又岂是几滴稀释后的破境灵液能比的?
李易摸了摸鼻子,心中却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逆颜丹,在域外不过是三阶丹药而已。
即便加入了菩提灵液,改善了药效与品质,也还是三阶,变不成四阶。
它的原料并不算稀有,炼制手法也谈不上多么高明,只是在菩提灵液的催化下,恰好具备了洗练妖族血脉痕迹这一特殊功效。
莫说一粒换一具四阶中期妖兽的骸骨,就是十粒也值。
这买卖怎么算,他都不亏。
只是这话他不好当着黎映月的面说出来,免得让人觉得他是在炫耀或者轻慢。
“玉娇,你又用不到。
“你容颜一点也不比寒月姐姐差。”
燕玉娇本来还替他心疼,闻言面色骤然一红,红晕从耳根直蔓延到脖颈,连那点翠飞鸾步摇都遮不住她此刻的窘迫。
她张口结舌,想反驳什么,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又嗔又喜的瞪了李易一眼,跺了跺脚,将脸别到了一旁。
黎映月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握着玉瓶,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李易的目光里,已没有了方才那刻意拿捏的风情与算计,反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郑重:
“李道友,此丹……妾身受了。”
她没有说谢,也没有再谈什么交易,只是将那只玉瓶郑重地收入贴身的储物袋中,放在最稳妥的地方。
“日后若有用得着我黎映月之处,尽管开口。另外,青鹏遗骨的事,我会多方打听,一有消息,便令人送到仙城内的阵云楼去。”
李易也不拖泥带水,点点头,朝她拱了拱手,便与燕玉娇一前一后出了秘店。
兽车重新驶入万宝坊市的长街。
车厢之中,燕玉娇依旧别着脸,红晕未褪。她隔着窗帘望着街边飞速后退的灯火,好半晌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玄鲤的遗骨,我先替你收着。回去便开炉炼旗。”
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方才李易那句“你容颜一点也不比寒月姐姐差”还在她心尖上打着旋,搅得她心绪烦乱,连带着脸上的热度也迟迟不肯退去。
夜色正浓,万宝坊市的灯火将长街映得一片辉煌。
各家店铺的灵灯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光影斑驳地洒在兽车窗帘上,明灭不定。
燕玉娇到底不是寻常女修,片刻之后便将这点旖旎心思压了下去,转过脸来,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她看着李易,眉宇间重新浮起一层忧色:
“李兄,那林樊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易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要那般激他?”燕玉娇语气里带了几分嗔怪,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那林樊虽只是元婴中期,可天禽宫的手段向来阴狠,他若在暗处下手,防不胜防。”
李易笑了笑,不以为意:“不激他,他也会动手。与其让他挑时候,不如让他挑个最坏的。”
燕玉娇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轻声道:“我让封掌柜安排几个人在暗处盯着。阵云楼在赤炎城虽比不得天蛟圣宫,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林樊若敢动手,阵云楼也不会坐视。”
李易摇了摇头:“不需要。”
燕玉娇愕然:“什么?”
李易侧过脸来,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不是说还缺青鹏翼骨吗?”
燕玉娇怔了怔,随即脸色骤变,失声道:
“李兄,你莫不是想……”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
李易语气平淡,好似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燕玉娇呆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李易,一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她檀口微张,丰腴娇躯随着急促起来的呼吸一起一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一直保持着的从容与矜持都顾不上了:
“李兄,万万不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旁人注意,这才凑到李易身前,将声音压成一线,以传音之术急促地说道:
“林樊可是天禽圣宫那位化神老祖的嫡脉!
“天禽圣宫在十大圣宫中虽然资历不算最老,底蕴也不算最厚,可近千年来势头极猛,靠的就是这位化神老祖。
“此妖自号天禽老祖甚至连雷鸾仙宫都不放在眼中。
“这也是因为此人实力极强。
“他虽然不是真灵后裔,本体只是一头五阶初期的天风鹰。
“但是此妖有过大机缘,曾炼化过一团青鹏真血!”
她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又压低了几分,仿佛光是提及“青鹏真血”这四个字,都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
她微微顿了顿,加重语气道:
“是一团,不是一滴!青鹏乃是与金鹏、天鹏同源的上古真灵,一团真血意味着什么,李兄应该比我更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天禽圣宫才得以挤下青狮一族,跻身妖族十大圣宫之一。
“这份实力的含金量,你从这件事上便能掂量出七八分来。
“即便是我家老祖碰上那位,也不一定敢说有稳胜的把握。
“李兄,万万不要招惹他!”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不定,那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面颊几乎贴到了李易面前。
她自己也意识到这姿势过于亲昵,耳根悄然染上一抹薄红,连忙又退后半步,只是目光仍紧紧锁在李易脸上,眼底全是焦急。
李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暖。
这女子当真是替他着急,连自家老祖都搬出来做比了。
以她的出身和性子,平日里与人打交道亦是嚣张的很。
可此刻为了让他打消念头,竟连“我家老祖碰上他也不一定能赢”这种话都说了出来,足见是真心实意地为他担忧。
她说的这些,李易其实并不全知。
妖族十大圣宫也好,人族六大仙宗也好,还有四大真灵仙宫,全部都有化神修士坐镇。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二圣城之所以能在这片四战之地屹立不倒,靠的也是两位化神圣尊的威慑。
而各大势力在二圣城中开设分坛分殿,明面上是交易与联络,暗地里也未尝不是在相互试探、彼此制衡。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他心中大致有数。
只不过,天禽宫的化神老祖竟炼化过一团天鹏真血,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天风鹰本就身负金鹏血脉,若再炼化一团青鹏真血,体内两种真灵之血交融,其风系神通的威力恐怕远在寻常同阶之上。
难怪天禽圣宫能在短短千年之内崛起,甚至挤下老牌大族青狮一族,跻身十大圣宫之列。
不过,也只是意料之外罢了。
有皇甫景在,这些都不重要。
老魔这些日子日日以寿元枯玉的灵气温养元神,虽然嘴上总是骂骂咧咧,骂他蠢笨、骂真魔界那些故人死得太早、骂这大荒古地的天地灵气淡出鸟来,可元神之力恢复得却极为扎实。
李易每次神识探入储物袋,都能感觉到老魔的气息比前一日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以皇甫景当年纵横真魔界一域的底蕴,即便如今只剩一缕残魂,真要出手对付一个五阶初期的天风鹰,也只是一个回合而已。
但这些话,他没必要对燕玉娇说,也不会对她说。
李易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既然玉娇你替他说清了,那便饶他一次。
“下次若他还不识相,那便真的拔毛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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