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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鬼修至宝,高阶丹药(求月票)


鹤溪山,灵雾洞。

  几缕天光从蔓藤遮掩的洞口斜斜透入,落在盘膝端坐的一个俊秀青年身上,映出他眉宇间那抹久违的舒展。

  李易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

  自昨夜含服那一小片七霞元参,他已整整修炼了六个时辰。

  呼——

  一口浊气如箭,自唇齿间激射而出,在空中凝而不散,直至三尺之外方才徐徐隐没!

  睁开双眼,他眸光清澈内敛,气息沉稳如山,与之先前,可谓判若两人。

  若有旁人在此,几乎以为是金丹大修!

  神识内视,那枚“真丹”正静静悬浮于丹田正中!

  灵光比之昨夜好似又浓了几分,如金霞凝露,虽仍未至“耀目”之境,却已隐隐有霞光流转之兆!

  更令李易惊喜的是丹田,那些因法力枯竭而损伤严重的细微经络与丹田内壁,此刻已彻底愈合!

  不仅愈合,他细心感知之下,竟发现不管是丹田还是气脉都比从前拓宽了少许,坚韧了少许。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丹田如大渊,经脉如河道,法力如水流。

  大渊越深,水量越多,河道越宽,水流越快!

  他试着运转《乙木培元功》,丹田内那枚真丹立刻加速旋转,一股远比从前浑厚精纯许多的法力自丹中涌出,顺着经脉浩浩荡荡的奔流而去。

  不仅运转的速度变得更加迅疾,法力总量也比之前多了两成!

  李易怔了怔,旋即一抹笑意在愈发俊秀白皙的脸上浮出!

  他本以为此番传送意外,法力枯竭,气丹濒碎,是一场无妄之灾!

  却不想竟是因祸得福,反倒让他迈出了从假丹到真丹最关键的一步。

  “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我欺。”

  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想起一事。

  这种蜕变,在修仙界典籍中记载极少。

  一般来说,结丹乃是从气丹→真丹→金丹,一气呵成!

  这种先从气丹过渡到真丹的几乎没有任何记载!

  李易细细感知丹田内这枚金光流转的丹丸,只觉它与自己心神相连,竟无半分滞涩之感。

  他沉吟片刻,缓缓得出一个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结论:

  金丹瓶颈,似乎于他而言已不存在了!

  不是狂妄,而是实感!

  此刻丹田内的真丹,虽无丹纹、虽未大成,却已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之胚!

  它缺的只是水磨工夫的积累,待法力充盈、丹光圆满,自然会破茧成蝶,凝成真正的金丹。

  从今往后,他要做的,无非是日复一日的吐纳、周而复始的运转周天。

  枯燥,烦闷,却笃定!

  修仙界九成九的修士,终其一生都在摸索那扇通往金丹的大门,却连门在何处都不得而知。

  而他,仙门已开!

  剩下的,只是迈步走进去而已!

  “也不知是筑元灵液的功劳,还是雷木双灵根堪比天灵根的缘故……又或者,两者皆有?”

  李易摇了摇头,不再深究。

  修仙之路,机缘与因果纠缠,有时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美。

  他定了定神,又从怀中取出那截养魂木。

  通体乌沉,触手温润如脂。

  他小心探入一丝神识,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应。

  “寒月前辈?”他轻声唤了一句!

  养魂木依旧沉寂。

  李易默然片刻,终究没有露出太多担忧的神色。

  寒月仙子是何等人物?

  化神后期大修士的关门弟子,亲身经历过真灵斗法,并且在那场天灾中活下来的存在!

  若说她没有几手保命的神通,他第一个不信!

  更何况,如今她的养魂木完好无损,没有半点裂纹。

  这说明元神未散,只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沉眠!

  “前辈,若你需要什么,可以随时神识传音晚辈!”

  他对着养魂木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极为小心地收入储物袋中!

  至于鹫老。

  李易闭目感知了片刻,识海那条若有若无的神念联系仍在,却只剩下隐隐的丝线牵引,显然已在极远之地!

  但他同样不担心。

  鹫老服食了数十滴仙草灵液,不仅元神稳固,甚至隐约有了进阶的契机。

  这等恩情,足以让这位活了数千年的化形大妖死心塌地。

  更何况,以鹫老的阅历与手段,在这金丹便可称霸的极西沙海,便是一路横着走也不会有半分危险!

  李易不再多想,心念一动,四件物事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浮于身前。

  灵光各异,气象不凡。

  正是当日从火云洞府中匆匆取走的那四件宝物。

  第一件,是一只通体青碧细颈鼓腹的丹瓶。

  瓶身浑然天成,有云纹隐现,此刻正氤氲着淡淡的青色霞光。

  瓶口虽封禁完好,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丹香渗出,清冽沁脾。

  李易只嗅了一口,便立刻断定——

  三阶丹药。

  而且至少是中品以上!

  以他如今近乎三阶中品丹师的眼力,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第二件,是一柄三寸长短的金色小剑。

  剑身金光湛湛,凌厉无匹的剑意隐隐透出,仿佛随时会化作惊天长虹,破空而去。

  单论卖相,这四件宝物中以它最为不凡。

  单论杀意,也是以它最强!

  第三件,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袋。

  材质似皮非皮,似布非布,入手极轻。

  袋口以某种不知道是什么兽筋制成的丝线收束,上面好似还有某种极为强大的禁制存在!

  李易试着探入一丝法力,却马上就被轻轻弹开。

  他皱了皱眉。

  此物并不是储物袋,而是一个灵兽袋或者灵虫袋!

  只是,对于御兽、御虫之道,他完全是个门外汉!

  自家小龟,纯粹是拿仙草灵液生生喂出来的,与正经的驭兽之术没有半点干系!

  不过这小袋上的纹路古朴,篆字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古体,应当是上古之物无疑。

  第四件,是一双女修灵靴。

  靴身以某种银丝与不知名的淡青色兽皮炼制而成,靴面绣有风云纹路,灵光内敛却隐隐流转。

  单看这形制与气息,便知是一件专精遁速的宝物。

  李易目光掠过丹瓶、小袋、灵靴,最后落在那柄金色小剑上。

  他伸手隔空一点。

  金色小剑应声而起,悬于虚空,剑尖朝下,剑身微微颤动,如临大敌。

  李易没有直接用手去接。

  他凝视此剑片刻,忽然抬手,掌心雷光涌现,一片雷云凝聚而出!

  按照《五雷诀》所载,此乃破邪金雷,专克邪祟。

  雷云化雾,翻腾间凝成一条尺许长,角爪清晰的金色雷蛟,昂首摆尾,朝着那金色小剑狠狠咬去。

  异变陡生!

  那小剑周身的金光,竟如薄冰遇火,瞬间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自剑身涌出的浓浓鬼雾。

  洞中原本温润的灵气被这鬼雾一冲,几乎瞬间变成九幽鬼界!

  不仅如此!

  金色雷蛟一头撞入鬼雾之中,撕咬翻腾,雷光迸溅,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然而不过三息,雷蛟的形体便开始溃散,那鬼雾竟如活物,直接将金色雷蛟吞噬了!

  见此,李易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方才那道金色雷蛟,虽未尽全力,却已是足以重创寻常筑基鬼修的至阳神通。

  竟被这剑中鬼气如此轻易的‘灭杀’了?

  他没有收手!

  掌中雷雾再度涌出,这一次变了!

  紫色中隐隐包裹有一缕金色!

  紫霄金雷,乃是他以雷灵根日夜淬炼的本命雷法,比破邪金雷更精纯、更霸道。

  雷雾翻涌间,三条尺许长的紫色雷蛟腾空而起,浑身电弧噼啪炸响,朝着那团鬼雾狠狠扑去。

  这一次,鬼雾的反应截然不同。

  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剑中涌出的黑雾骤然暴涨,从尺许方圆急剧扩张至丈许,将这三条紫色雷蛟一口吞没。

  雷光在黑雾中狂闪。

  蛟吟声、鬼啸声交织在一起,整整半盏茶的时间,雷蛟与鬼雾竟成僵持之势,分庭抗礼,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易眸光一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如开闸之水,汹涌而出。

  又有两条紫色雷蛟自掌心飞出,加入战团。

  五蛟齐出,鬼雾终于不支,开始裹挟着小剑缓缓后退。

  但也只是后退,那剑中鬼气仿佛无穷无尽,虽被五条雷蛟压制,却依然稳稳守住剑身尺许之地,寸步不让!

  李易没有再继续。

  他抬手一招,五条雷蛟化作漫天雷雾,被他重新收入掌心。

  鬼雾失去了压制,却也没有反扑,而是缓缓缩回剑身,重新化作那层璀璨耀眼的金色灵光。

  小剑悬浮于空,金光湛湛,剑意凛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从未发生过!

  李易凝视此剑,良久不语。

  “好宝物——”

  他在心中默念!

  此剑平日以鬼气幻化金光,伪装成至阳至正的古宝。寻常修士见了,只当是正道宝物,绝不会起疑。

  可一旦对敌,剑中积蕴数千甚至上万年的精纯鬼气猛然爆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莫说同阶修士,便是修为高出一筹,稍有不慎也要吃大亏。

  更何况,这鬼气的威力……

  李易回想方才感知到的霸道鬼气,心中暗暗惊异。

  哪怕是鬼猿在三阶初期时,喷出的鬼气与此剑相比,也显得驳杂了些。

  换句话说,鬼猿未进阶三阶中期时的鬼气都不如此剑精纯!

  “鬼修至宝!”

  随即,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清冷兼具美艳的倩影。

  “若是清璇在就好了!她是阴灵根,天生就是鬼修道种!

  “此剑若在她手中,莫说两三个同阶修士围攻,便是来上五六个,恐怕也奈何不了她分毫!”

  他怔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将这念头压下。

  仙路漫长,总有重逢之日!

  他将小剑召回身侧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那只青色丹瓶之上!

  灵靴与小袋要留待日后慢慢研究!

  尤其是不知是灵兽袋还是灵虫袋的小袋,需要布下高阶禁制才可打开!

  无它,单单看袋口的兽筋禁制就不是凡物!

  万一打开后,数百只噬灵虫飞出,自己逃不逃的性命且不说,这鹤溪山,乃至极西沙海,甚至整个极西之地的低阶修士怕是全都要倒大霉!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袋中若藏着某个高阶妖魂,或者某位古修的残存元神,趁自己开袋之际猝然夺舍……

  李易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想了想,他将小袋也收入储物袋。

  开袋之事,须得布下高阶禁制,寻一处安全之地,甚至最好有寒月前辈或鹫老在旁掠阵。

  不急!

  他目光最终落回那只青色丹瓶。

  丹瓶不大,细颈鼓腹,通体青碧如玉,瓶身天然云纹氤氲着淡淡的霞光。

  丹瓶不比灵虫袋,纵有机关,也不过是些防窃的禁制,以他如今的神识修为,足以应对。

  何况,他实在想知道。

  火云上人那老贼拼死也要护住的,甚至供于案上与鬼修至宝并列的丹瓶之中,究竟是何等丹药!

  他抬手甩出数张灵符,在洞中布下一座禁灵阵。

  青色且霸道的灵光自符箓升起,如水幕般垂落,将方圆丈许之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李易深吸一口气,拔开了瓶塞。

  啵——

  一声轻响。

  然后他闻到了药香。

  不是一缕,不是一阵。

  这股药香仿佛被封禁了万年,一朝得脱,便如决堤之水,自瓶口狂涌而出!

  李易几乎是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

  下一瞬,他只觉四肢百骸如被仙雾洗涤,丹田内那枚真丹竟自行加速旋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药灵之气。

  而那药香之浓郁,竟在丹瓶上方三尺之处,凝成了一片小小的丹云。

  薄如蝉翼,淡青如烟,在空中徐徐流转。

  丹云化形。

  这是三阶上品丹药才有的异象。

  不!

  李易盯着那片小小丹云,瞳孔微缩。

  三阶上品丹药的丹云,他见过记载,在《玄元丹经》上见过图谱,色泽浅淡,云气稀薄,成形不过数息便会消散。

  而眼前这片丹云,色泽青翠欲滴,云气凝而不散,悬浮于空中悠悠流转,竟无半分溃散之兆。

  “难道是三阶极品?”

  甚至——

  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低头,看向丹瓶之内。

  瓶底静静躺着两枚丹药。

  一枚青色!

  一枚血色!

  两枚丹药,一大一小,一青一红,并肩而卧,竟隐隐有阴阳相济之意。

  李易凝视良久。

  认不得!

  他将徐管事毕生记忆在脑海中细细翻检一遍,一无所获。

  他又取出那卷从世外桃源丹云殿中带出的《玄元丹经》,从头翻到尾,从尾翻到头,一字一句,不敢遗漏。

  仍无线索。

  《玄元丹经》记载了上古丹道大约六百余种丹方,从一阶到四阶,从疗伤到突破,从增寿到破障,可谓包罗万象。

  但那两枚丹药竟然不在其中。

  不过也不着急!

  等寒月前辈苏醒,一问便知。

  再不济,待鹫老归来,以他那数千年的阅历,或许也能认出些来历。

  接下来,他将丹瓶重新封好小心收入了储物袋!

  火云老贼修炼近千年,从一介散修步步为营,暗中积蓄,最终竟摸到了假婴的门槛!

  他毕生所求,尽在这四物之中。

  如今,尽归己手。

  只是想到此处,李易心头却无半分得意!

  他又想起传送阵启动那一刻,火云上人那张扭曲到狰狞的老脸。

  想起那道劈空而来的血色掌印与噬灵虫的啃噬,险些将自己毙于当场。

  想起自己被迫抛下道侣、独自流落到这九灵界的狼狈,恨意便在心口翻涌:

  “火云老鬼,等着我,等我结丹必将你挫骨扬灰!”

  将银丝灵靴收入储物袋中,他重新盘膝打坐起来!

  云禾母亲丹田气脉受损多年,已近油尽灯枯之境。

  他既已应下,便须全力以赴。

  丹田内那枚真丹徐徐旋转,金光温润,如一轮小小的灵日夺人眼目……

  ————

  三日后。

  辰时,鹤溪山北麓,山门之外。

  两百余辆满载货物的驼兽车已在沙地上一字排开。

  这些驼兽身形高大,肩高几近丈许,四肢粗壮如柱,蹄掌宽厚如蒲扇,踏在流沙之上稳稳当当,绝不陷落分毫!

  此兽性情温顺得近乎木讷,耐力却极为惊人,驮着千斤货物连行三日亦不显疲态。

  且价格便宜,一头成年驼兽不过十余块下品灵石,死了也不心疼,是以成了极西沙海商队最主要的运输工具,一用就是数千年,从未被替代过!

  云家的货车上满载着灵谷以及鹤溪山特产的几种木料。

  货物用浸过特殊药剂的油布层层包裹,既能防止沙尘侵蚀,也能隔绝灵气外泄,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

  除云家外,天宝、隆昌、四海三家商号也已到齐。

  天宝商号的护卫人数最多,足足二十余人,皆是清一色的炼气后期。

  这些护卫服饰统一,腰悬制式法器,虽品阶不高,胜在齐整利落,一看便知不是寻常野路子散修可比。

  为首那位筑基客卿,复姓皇甫,此刻正负手立于车队侧方,气度从容。

  此人约莫五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三缕墨髯修剪得一丝不苟,衬得整个人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他身上着一袭玄青道袍,而是极西特产的“寒蚕丝”所织,在烈日下既不张扬,又显底蕴。

  身侧停着一辆双驾马车,拉车的是两头追风驹。

  此驹体态修长矫健,通体青灰,四蹄隐有云纹浮现,奔跑时蹄下生风,乃是二阶下品灵兽。

  所谓“日行千里”固然是坊间夸大,但日行五百里却是不在话下。

  马车车厢亦大有来头,通体以百年铁木打造,坚固耐蚀,可挡风沙。

  四角各悬一枚青铛,铃身镌刻着细密的防风法阵与驱虫符文,专克沙海中潜行的低阶沙虫与沙蝎。

  显然,在极西沙海,筑基修士不管在哪里都能吃上饭,且极受尊敬!

  皇甫修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目光在李易身上略作停留,旋即移开,未做它想。

  以他筑基初期的神识修为,根本难以窥破李易的匿灵之术。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气息寻常、灵力低微、站在队伍边缘毫不起眼的年轻散修。

  李易正在云家队伍中帮忙。

  他将一只沉重的木箱从货堆边缘挪至更稳妥的位置,动作熟练,不紧不慢。

  袖口随意挽起,露出半截精壮小臂,与车队中那些炼气期的年轻护卫并无二致。

  修为,则是炼气中期巅峰。

  不高不低,恰好在车队护卫中属于中等偏上水平。

  不令人忌惮,也不会低到让人轻视!

  他知道,方才皇甫修士打量他那一眼,只是行走商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个炼气中期的年轻散修,帮着雇主搭把手搬货,在这商队里太常见了,不值得多看一眼!

  这正是李易想要的,能低调就先低调一些,去了云兽仙城再做决定是显露修为谋求个客卿供奉身份,还是继续苟!

  云禾站在货车旁,与商队管事核对货单。

  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窄袖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支银簪固定,整个人显得干练而精神。

  云小川跟在她身后,规规矩矩的帮忙搬货。

  日头渐升。

  皇甫修士扬声喊道:“启程——!”

  驼兽低鸣,车轮辘辘。

  车队缓缓驶入茫茫沙海。

  ……

  一路走走停停,五六日不过千余里。

  沙海行路,最磨人的并非烈日的毒辣,也不是夜间骤降的酷寒,而是那无边无际、永无尽头的重复。

  晨起时是黄沙,日中时是黄沙,入夜时仍是黄沙!

  路边枯死灵树,偶尔遇见的一汪咸苦无比的浅水,便是沿途唯一可称得上“景致”的东西了!

  所幸,天公作美。

  这一路晴空万里,没有遇上一场像样的沙暴!

  车队沿着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固定商道,昼行夜伏,途经两处补水点,都是各方势力默认的“安全区”,虽简陋,却也安稳!

  那些惯于在沙海中窥伺的劫修与沙匪,似乎也懂得审时度势!

  有天宝商号筑基修为的皇甫客卿亲自压阵,三家商号与云家的护卫合起来近五十人,这般规模的队伍,便是有几分贪念的凶徒也要掂量掂量,为了些身外之物,值不值得拿命来拼!

  是以,这千余里走得虽然辛苦,却也平安。

  当第六日傍晚,沙海终于浮现出一片绿洲轮廓时,整支队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来到近前,绿洲边缘生着十几棵不知名灵树,树龄皆在百年以上,枝干虬结,叶片稀稀落落!

  树下摆着几个灵茶摊子,几张歪歪斜斜的木桌,几个老修有一搭没一搭地招徕着过往客商!

  不过车队也没有人去饮什么灵茶!

  因为前面便是按照计划歇脚的坊市。

  坊市不大,约莫只有四五十间修仙铺面,挤在一片方圆不过七八里的绿洲内。

  车队走了半盏茶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坊市入口!

  坊市外围是一圈石墙,高不过丈许,墙体用黄褐色沙岩垒成,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墙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绘着些升仙得道的吉利图绘:

  衣带飘飘的仙子凌虚而立,腾云驾雾的真人身披霞光,口衔灵芝的灵鹤振翅欲飞!

  甚至还有几幅真龙天凤等天地真灵的图绘,笔触粗朴,却自有一种边地底层修士对长生仙道的向往之意!

  只是年久失修,彩绘多已剥落,仙子的面容模糊不清,真人的云头也褪成了灰白色!

  坊市入口处悬着一块匾额。

  “问仙坊”。

  李易抬眸看了一眼。

  问仙!

  这名字他在万灵海太熟悉了。

  万灵海修盟治下的一阶修仙岛屿,但凡坊市,多冠以“问仙”二字,取“寻仙问道”之意!

  不过,万灵海的问仙坊市无论规模大小,必有修盟派驻的坊主坐镇,也必有成建制的坊市护卫日夜巡逻,更是清一色的青石铺地与齐整划一的店铺格局!

  而眼前这座问仙坊市,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过,在这茫茫沙海之中,有这样一处可以遮风避沙、喝上一口热茶、睡上一夜安稳觉的地方,便不再求的更多了!

  是以,当车队缓缓驶入坊市时,所有人的心情都不错!

  那些炼气期的年轻护卫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低声约着待会儿要去坊中的勾栏开开眼界。

  有人说杏花楼,是这问仙坊中独一份的勾栏,里面那些女姬个个擅长吹拉弹唱,小曲儿能勾人魂,虽然手都不能碰,但光听嗓音便叫人骨头酥半边!

  有人当即不服,说牡丹坊更好。

  那边的女姬最会疼人,专喜欢眉眼青涩的年轻修士,遇上投缘的,莫说灵石,倒贴都肯。

  真个是走了运的,说不得能做个不花一枚灵石的入幕之宾,软玉温香抱满怀,第二日天亮还依依不舍送到门口,多的是盼着人再来的。

  你一言我一语毫不退让!

  争到面红耳赤处,终于有人挠着后脑勺,讪讪地承认其实自己两处都没去过,方才那些全是听人说的。

  众人愣了一瞬,旋即爆发出哄然大笑!

  年长些的老练护卫则沉稳的多,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给家里捎封平安信。

  坊中有家代传书信的灵禽铺子,养着许多一阶沙燕,别看模样不起眼,飞越沙海却是一把好手,据说比云兽仙城那些大商号的传信费便宜至少一半灵石。

  出门在外,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易立于车队侧后方,静静看着这一幕。

  底层修士的悲喜就是这样小,小到不过是灵米糊口、一封家书、一夜安眠!

  ……

  长青客栈。

  客栈是栋两层楼的木构建筑,在周围一圈低矮铺面的映衬下,竟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气派。

  门楣上那块“长青客栈”四字的匾额却是新漆过的,在这破落坊市中显得格外大气。

  客栈门面不算阔,但侧旁一道窄巷通往内里,隐隐可见后院颇大!

  天宝、隆昌、四海三家商号的队伍已经先行抵达。

  那天宝商号的筑基客卿皇甫修士负手立于门前台阶上,正与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富态的老者叙话。

  老者着一身长袍,腰间系着巴掌宽的兽皮腰带,皮带上悬着数个储物袋,大概率是长青客栈的东家!

  此人与皇甫修士显然是旧识,且交情不浅,几乎是把手引入店内,边走边笑谈!

  待三家商号的人马安顿妥当,云家的管事才带着自家车队缓缓驶入后院。

  驼兽被牵去畜棚喂食饮水,货物按客栈规矩统一存进后院的地窖。

  那地窖入口以法阵封死,上有客栈的禁制标记,丢了货物客栈照价赔偿,这是走熟商路的惯例。

  云禾等了好一会才上前与掌柜交涉房间事宜。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生得精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倒是精明,扫人时目光如秤,三两下便能掂出几斤几两。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在李易身上停了半息,旋即移开。

  云禾将自己的身份玉牌递过去,要两个双人客房!

  掌柜翻看着账簿,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抬起头,语气倒还算客气:

  “鹤溪山云家是吧,方才那位皇甫前辈带来的天宝商号多要了几间,不仅双人客房没了,三人客房也没有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贵族的货队管事方才已经交代过了,仙子和令弟,还有这位李道友,你们三位是随队探亲的,不是押货的人选,这路上的开销不能算在云家的账簿里!”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不是云家商队的人,住店钱,得自己掏。

  云禾没有多言,她早知会有这般情况,倒也不意外。

  “四人客房可还有?”她语气平静。

  掌柜翻着账簿:

  “四人客房也没有了!

  “通铺位子很多,十人一间,每人一晚两枚灵晶,被褥热水齐全。

  “不过上房还有两间,在后院东侧的仙云阁,楼高两层,宽敞清静,一晚五块下品灵石!”

  他合上账簿,看向云禾:

  “通铺还是上房,仙子您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要么凑合睡通铺,要么花灵石住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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