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真人赐宝,各得其一
被南宫萍当众这般嗔怪,封姓书生非但不着恼,反而如同得了什么趣儿似的,蓦地咧嘴一笑。
这般笑容,再配上他那副活脱脱像是庙里壁画上走下来的猛张飞,又或是话本中描写的黑旋风李逵般的“尊容”,乱发如戟,虬髯似针,更添几分剽悍。
非但没有半分仙家气度,反而显出一种市井江湖般的粗鄙不羁之气。
可说与寻常人想象中元婴老祖该有的威严深沉,仙风道骨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挠了挠那头乱蓬蓬的头发,嘿嘿笑道:
“哎呀,南宫仙子莫怪!莫怪!
“千万别动气,你这一皱眉,封某心里着实发慌!”
他挤眉弄眼,试图做出讨好的表情,却因面容凶悍而显得有些滑稽:
“这不是太久没见到三位道友,封某心中实在是想念得紧,一时激动,没收住这破锣嗓子!
“下次绝不敢再惊扰仙子清听!”
他一边嘴上没把门似的讨饶保证,一边脚下却不停,大踏步走进殿内。
在殿内迅速扫了一圈,看到赤云子下首的灵玉椅,几乎没有任何客气,便如同回到自己家一般,大马金刀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判官笔被他随手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沉闷撞击,笔尖深深没入灵玉地面寸许,稳稳定住,显示出其惊人的重量。
跟在他身后的那位身高八尺,肌肉贲张如同小铁塔般的魁梧少年,也亦步亦趋扛着那杆体积惊人的黄铜巨笔,走到封姓修士身后站定。
这少年虽面貌尚带几分青涩,但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骨碌碌转动间,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好奇心。
他毫不怯场的打量着殿内种种华贵陈设与在场众人。
当目光扫过侧后方安然坐在锦凳上的李易时,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显然,一个假丹修士竟能在此等场合拥有座位,即便是锦凳,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丝异色如同水面涟漪,转瞬即逝!
他很快便垂下眼帘,恢复了那种与他魁梧身形相称的木讷姿态,仿佛刚才那灵动的一瞥从未发生过。
李易将这一细节尽收眼底,心中暗道:
“此人如此快速的收敛好奇。
“看起来憨直木讷,实则心细如发,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有其徒必有其师,看来这疯书生看似粗豪疯癫,恐怕内里也是乾坤暗藏。”
并且,李易对这几位金丹的亲疏关系,也有了一些认知。
这位疯书生进来后,看似对南宫萍说的话最多。
然而,他对赤云子的称呼却是直接而随意的“赤云老道”,这份熟稔与不见外,明显更胜一筹。
而他选择的座位亦是紧挨着赤云子,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殿内目前的几位元婴中,他与赤云子的关系最为亲近,很可能属于修盟内部同一个派系或者有着极深的旧谊。
这也解释了为何赤云子对他的鲁莽闯入并未表现出过多不悦。
这时,风姓修士开口道:
“封道友,你早在三日前便用万里传音符知会我等,说已抵达苍星岛附近海域。
“怎地拖延至此时,方才现身大营?
“莫不是半途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折扇轻摇:
“据风某所知,封道友向来雅兴独特!
“兴致来时,最喜幻化形貌,扮作筑基期的落魄书生或游方道人,流连于各修仙大岛那些鱼龙混杂的勾栏酒肆之间,让那些美娇娘作伴,一同听曲饮酒。
“美其名曰‘体悟红尘百态,磨砺道心’。
“此番迟迟不至,莫不是半途又被哪处新发现的有趣勾栏绊住了脚,或是被某个善解人意的当红女姬勾去了三魂七魄,以致忘了正事?”
封姓修士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人揭穿“不良癖好”的尴尬窘迫,反而将胸膛一挺,脸上露出混合着得意与“知我者谓我心忧”般的爽朗神色:
“风道友太小看封某了!
“封某岂是那等只知贪恋美色、沉迷俗乐、荒废正事的庸碌之徒?
“那些凡俗脂粉、市井喧嚣,不过是修行闲暇时,用以调剂心境、观察人情世故罢了,岂能因此而误了关乎族群兴衰的正经大事?”
他话锋陡然一转,腰板挺直,脸上刻意做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实不相瞒,我老封之所以早早抵达却迟迟未至大营报到,乃是悄悄去干了一件关乎此次赌斗成败的大事!”
他这话果然成功勾起了殿内几人的兴趣。
连原本微蹙着眉的南宫萍,也将清冷的目光投向他,带着询问之意。
赤云子亦是捻着胡须,侧耳倾听。
李易和那位道姑女修更是精神一振,竖起了耳朵。
元婴修士口中能称为“大事”,且与此时此地相关的,必然是极为重要的情报。
封姓修士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得意!
却又故意卖关子般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才嘿嘿笑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咱们要跟那帮妖族崽子赌斗,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光在自家营地琢磨吧?
“我趁着这几日空闲,带着我的‘裂风鹏’,悄悄摸到苍海对岸,去妖族大营的外围兜了几圈!
“嘿嘿,反正我那鹏鸟,别的神通本事或许寻常,但这遁速嘛,却是天赋异禀,耐力也足!
“海里头那些家伙,皮糙肉厚,可论起长途奔袭和绝对速度,想追上我老封和裂风鹏绝无可能!”
南宫萍、风姓修士、赤云子三人闻言,神色都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竟然孤身跑去窥探妖族大营!
虽然听其意思只是在最外围游弋侦查,并未深入核心,但这胆量也着实够大,行动也够冒险!
要知道,对方大营此刻必然也聚集了多位化形妖王,一旦被发现踪迹,陷入重围,即便以他元婴修为,想要脱身也绝非易事。
李易和那道姑女修更是屏息凝神,这等深入敌后获得的第一手情报,对于即将到来的赌斗乃至整体战局判断,都至关重要。
疯书生见众人反应,很是满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但随即脸色又变得有些悻悻,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杂乱的虬髯,语气带了点不爽:
“不过,这次窥探,还真差点吃了点小亏!
“本书生千算万算,没算到妖族那边,玄龟族的那头老龟‘玄风老怪’,竟然也来了!
“并且将自己的气息藏得极为隐蔽!”
风姓修士眼中精光骤然一闪,手中摇动的折扇都为之一顿,急忙追问:
“玄风老怪?
“他不是传闻寿元将尽吗?
“要么在龟族祖地长眠龟息。
“要么就是在各个失落界面与天地秘境疯狂寻找能延寿的天地灵药!
“怎么会出现在前线大营?
“莫非……妖族此次所图甚大,连这等快入土的老家伙都请出来坐镇了?”
说完,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语气带上一丝冷意:
“封道友,若是这老龟对你出手,不管他辈分多老,敢伤我修盟长老,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必要替你找回场子!”
疯书生摆了摆手:
“那倒没有。
“这老乌龟惜命得很,绝对不会与人大动干戈,损耗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
“但是……”
他语气加重,带着余悸与一丝恼怒:
“但这老乌龟的本命神通‘玄龟啸’,你们是知道的,乃是妖族中最顶尖的音波兼神魂攻击法门之一,无形无质,专破神魂,防不胜防!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我裂风鹏独特的疾风气息,不耐烦被打扰,连面都没露,只是极其厌恶的‘哼’了一声!”
封姓修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冲击:
“就他娘的这一声‘哼’!
“里面蕴含的那一缕精纯霸道的龟啸音波,隔空传来,差点没把我那宝贝裂风鹏直接从千丈高空中给震落下来!
“当时鹏鸟神魂剧震,气息紊乱,翎羽都炸飞了好几根!
“得亏我老封反应快,立刻施展‘镇元诀’护住鹏鸟心神,又赶紧给它喂了几颗珍藏的四阶‘定魂丹’和‘百草回元丹’。
“更是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荒岛,小心调理了足足两日,才算让它缓过劲来!
“不然,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描述得颇为惊险,绘声绘色,但脸上却并无多少后怕之色,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仿佛经历了一场值得夸耀的冒险。
然而,风姓修士听完他这番惊险描述,脸上那丝原本的期待之色却渐渐褪去。
“可惜了。”
风姓修士合拢折扇,喃喃低语了一句,声音虽轻,但在寂静的殿内却清晰可闻:
李易将风姓修士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不由一动。
这位风前辈,很希望疯书生能与那玄龟族的老妖王打起来?
联想到风姓修士之前谈及兽潮旧约时那份憋闷,以及他主持修盟试炼时能操控通天灵宝“山河卷”时的深不可测,李易心中渐渐升起一个念头:
这位风前辈的真实修为与战力,恐怕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元婴初期那么简单!
大概率是他隐藏了实力!
要知道,以南宫萍的出身、眼界、心性,能让她倾心数百年,甚至不惜对抗家族压力也未曾婚嫁的道侣,又岂会是寻常元婴初期修士?
这位风前辈身上,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就在李易暗自揣测之时,殿外再次传来明显的空气波动与破空之声。
比方才疯书生到来时更为急促,而且是两道!
看来,又有参与此次赌斗的修士到了。
殿内众人,包括刚坐下的封姓修士,都再次抬头,望向穹顶那巨大的监控光幕。
只见光幕上,代表大营入口处的区域,赫然又有两道遁光光点,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天而降,精准落于地面!
这两个光点色泽不同,一呈青碧,一显墨黑。
方向亦是明确无比,穿透营地外围的重重禁制,直奔“玄天殿”所在的核心区域而来!
很快,殿门尚未开启,两个清脆悦耳却带着截然不同韵味的女修声音,便已穿透禁制,先一步传了进来。
一个声音娇媚中带着几分嫌弃:
“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子没洗干净的禽鸟腥臊气!
“不用看,定是疯书生带着他那宝贝孙儿和裂风鹏先到了!
另一个声音则温润许多,带着淡淡的宁和:
“药香味道很浓,这是赤云道友那‘妖火凝丹’特有的丹香,看来赤云道友也早来了。”
“吱呀——”
厚重的殿门再次被从外打开,这次的动作显然比封姓修士文雅了许多!
两位剪裁得体宫装长裙的女修,并肩步入殿内。
两人看起来皆是三十许人的风华,气质成熟而高雅。
左边那位,身着一袭墨色宫装,长裙曳地,裙摆绣有淡金色的流云纹路,行走间如墨云流动。
然而,当视线落在她的面容上时,却会产生一种落差感。
她的容颜颇为普通,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第一时间被注意到,即便多看两眼,也很难在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
既无倾国倾城的绝色,也无令人心折的妩媚,与一旁南宫萍那种即使静坐也美艳四射,令人过目难忘的绝代风华相比,实有云泥之别!
但,人不可貌相。
此女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她那双眸子。
眸光锐利如鹰,顾盼扫视之间,自有一股锋芒自然流露!
右边那位,则穿着一身青色宫装,颜色宛若雨后初晴,清雅宜人。
衣料上以同色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竹叶纹饰,显得低调而雅致。
她的容貌,比之墨衣女修要出色数筹。
虽非南宫萍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艳,却也是眉目如画。
肤色白皙,气质温婉,令人心生亲近之感。
然而,若仔细凝视她眼眸深处,偶尔会捕捉到一丝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凌厉精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却实实在在地揭示出,这位看似温婉如水的女修,其内在绝非表面这般柔和可亲!
必是经历过风雨、执掌过权柄、拥有雷霆手段的罗刹女。
虽然同属元婴初期,但李易能感觉到,二女周身散出的威压,明显强于刚刚坐下的疯书生以及赤云子,与风姓修士给人的感觉相似。
“应是处于元婴初期巅峰,距离真正踏入元婴中期,只差最后那层窗户纸,或者一次合适的契机。”
李易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这等修为,在元婴修士中已属佼佼者,绝非寻常初入此境者可比。
在这两位宫装女修身后,各自跟着一名年轻男修。
这两名男修皆身着劲装,背后负着一柄形制古朴、看起来沉重异常的无鞘重剑!
此外,他们腰间还各自悬挂着一个以某种妖兽皮革鞣制而成的剑囊。
剑囊之上,并非寻常花纹,而是以灵线绘制着数十道“风刃”图案。
其上有气流环绕,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剑修!”
这一幕,让李易心中顿时升起了浓厚的兴致。
他对剑修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印象深刻。
上次在魁风岛外,看到那对孪生兄弟剑修斩杀蛟鳞蟒时双剑合璧,剑出如惊龙横空,交织成网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眼前这两名负剑男修,周身灵压隐隐已达假丹巅峰,随时都可能结丹!必然更强!
“看来,万灵宫这些元婴长老,为了此次关乎族运的赌斗,当真是煞费苦心!
“挑选出战人选皆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剑修,素以攻伐之力冠绝同阶而著称!
不追求繁复多变的术法,不依赖诡异莫测的神通,只将毕生精力与信念凝于一剑之上!
擅长大开大合的正面搏杀,也精于电光火石间的致命一击。
在这种一对一、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擂台上,剑修无疑是最佳的战力选择之一。
甚至可能比某些功法诡异的修士更具备稳定胜算。
“五位了。”李易默默数了一下殿内已到的元婴修士带来的假丹。
“不知道最后剩下的两位,又会是何等人物?”
他收敛心神,静观其变!
不过那墨色宫衣的元婴女修,却是朝他看来。
“咦?散修?”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内却格外清晰。
她似乎很意外,在这种场合,会出现一个身着无标识法袍、明显是散修出身的年轻修士,而且竟然还坐着?
南宫萍原本平和的面色,在听到墨衣女修这声带着质疑的“散修”二字时,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不悦:
“徐仙子,散修又如何?我修盟海纳百川,英雄不同出处。
“能代表人族出战者,靠的是实力与担当,而非身上那件法袍上绣了什么徽记!”
被称为“徐仙子”的墨衣女修被南宫萍这般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脸色顿时一变!
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红唇微启,似乎就想反驳。
她身居元婴,又是剑修一脉的长辈,被南宫萍当众如此“教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但就在这时,她身旁那位身着青色宫装的温婉女修,轻轻抬起玉手,极其自然的搭在了徐仙子的手臂上按了按。
同时朝她递过去一个带着嗔怒意味的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徐仙子似乎对这位青衣女修颇为信服或忌惮,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南宫萍,但脸上的不豫之色并未完全消散。
青衣女修则对南宫萍露出一个歉然浅笑,并未多言,只是优雅地走到右侧,在与南宫萍几乎正对面的那张空着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徐仙子见状,虽有不甘,却也只得悻悻地走到疯书生的下首位置的第四张椅子坐下。
这一幕,清晰展示了几人的关系!
青衣女修能与南宫萍正面对坐,显示其地位与南宫萍相当!
并且,她与徐、封、赤三位元婴并排而坐,在万灵宫中肯定是一个派系!
疯书生与赤云子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冷场,就想说些什么活跃下气氛,只是还未开口。
咻——
天地灵气好似被煮沸,剧烈波动起来!
但只持续了两三个呼吸就恢复如初!
“吱——”
那扇厚重的玄铁殿门,这一次,竟是无人推动,自行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随即迈步,踏入了殿内。
来人是一位身着绿色长袍的白发老修。
身形清癯,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头顶。
他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什么也没有拿,只是负手而立,缓缓踱步,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与周围尚未完全平复的天地灵气隐隐相合。
然而,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面容。
他的脸部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青色风雾。
风雾并非实质,却流转不息,将他的具体容貌遮掩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在风雾后若隐若现。
目光所及,仿若能洞察一切虚妄!
此人甫一现身,以南宫萍以及那位青色宫装女修为首,殿内所在的六位元婴修士,竟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面向来人,神态恭敬的拱手行礼,声音整齐:
“拜见大长老!”
即便是性情不羁如疯书生,倨傲如徐仙子,此刻也收敛了随意,神情肃穆。
白发老修步履未停,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同在万灵宫为我人族做事,不必如此多礼!
“更无需分什么大小长老。
“诸位道友,请坐吧。”
他的话语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说完,他已踱步至北墙壁那幅巨大的修盟疆域图前,在那张主座木椅上,安然坐了下来。
姿态随意,却仿佛理所当然。
等到白发老修落座,南宫萍等六位元婴修士才依言,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李易也自然而然的重新坐回了锦凳上。
然而,他这“自然而然”的一坐,却让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到了他身上!
对面的四名假丹修士,赤云子身后的道姑女修、疯书生身后的魁梧少年、以及那两名负剑男修,全都目瞪口呆,如同看怪物一般看着李易。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散修……他怎么敢?!
在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明确让“诸位道友显然指元婴请坐后,他竟然跟着坐下了?!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地方吗?
这已经不是“僭越”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无知者无畏?
或者说,狂妄到了极点?
不仅是这些假丹修士,就连刚刚坐下的元婴修士,除了南宫萍与风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复杂神色外。
赤云子、疯书生、徐仙子乃至那位青衣女修,脸上也都露出了明显的怔然之色。
他们活了数百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假丹小辈,在如此场合,面对元婴后期大修士,能“镇定”到这种地步!
李易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坐下后,心里正在快速比较:
“这位看不清面容的老修士,方才引发的天地灵气波动虽然骇人,但其实际散发出的威压,似乎不如墨云姝前辈那般深不可测,令人几乎无法喘息。
墨云姝的威压如同浩瀚星海,难以揣度。
而这位白发老修方才那一下虽然气势惊人,但细细品味,其实比之南宫萍这位新晋的元婴中期也强不了太多。
只是与天地灵气契合更深。
很明显,这老修士应该是刚刚进阶元婴后期不久,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或者有意收敛了大部分威能。
“据说万灵宫‘玄律殿’大长老名为青霄真人,乃是一位风属性修士,风系神通出神入化,被誉为南荒风法第一人。
“在修盟内部地位尊崇,仅次于‘玄天殿’大长老与万灵宫宫主。
“眼前这位,特征如此明显,极有可能就是那位青霄真人了!”
李易心中暗自推测。
这时,端坐主位的白发老修似乎对下方的小小插曲浑不在意!
或者说,他的层次已不会在意这些细微末节。
他直接切入正题:
“令狐道友与周道友,在赶来此地的路上,出了些意外,遭遇不明身份者偷袭。
“据他们传讯,出手者疑似魔修,手段诡异。
“他们二人凭借修为,自身无碍,但他们所携带的、准备参与此次赌斗的两名小辈,却在护持过程中受了不轻的内伤,短时间内恐难恢复巅峰战力。”
这个消息让殿内众人神色都是一凝。
临战前夕,己方战力受损,还是被魔修偷袭,这绝非好兆头。
青霄真人继续道:
“临时从各岛抽调符合条件的假丹修士,时间紧迫,且难以保证其心性实力皆堪大用。
“故而,老夫亲自去了一趟对面妖族大营,与玄龟族的玄风道友商议。”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一个重大的变更:
“经双方协商,原定的‘七场四胜’赌斗,变更为‘五局三胜’。
“玄风道友已代表妖族应允。
“如此一来,我方便只需再出五人即可。”
五局三胜!人数减少,意味着每一场的重要性都急剧上升,容错率更低,压力更大!
但同时,也暂时缓解了因为两名战力意外受损而带来的人手压力。
“明日午时,苍海之上,擂台相见,准备比斗。”
青霄真人最后定下时间!
说完,他宽大的墨绿色袍袖轻轻一抖。
咻!咻!咻!咻!咻!
五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精准地悬浮在大殿中央的半空中,光华渐敛,露出五个一模一样由温润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
玉盒表面灵光氤氲,封禁符文流转。
青霄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五个玉盒之中,各置有三枚‘极品筑元丹’乃是答应你们的出战奖赏!”
他目光扫过殿内李易等五名假丹修士继续道:
“除此之外,每个玉盒内,还另有一件宝物!
“或为高阶符箓,或为极品古宝,功效不一,各具妙用。
“你们五人,可凭眼力,自行挑选其一。
“得何物,皆看各自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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