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假丹!
她收回思绪,娇颜上罕见的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幽怨。
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在心头浮现:
“做人家的道侣,也不知究竟是何等滋味?”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连她自己都微感诧异。
她本身出自天元界某个元婴修仙大族。
六岁时被测出乃是“天阴灵体”后,从此被视为家族未来。
资源倾注,严加培养。
幼年、少年,乃至成年,所有的一切皆是被浩瀚道法,家族兴衰,境界突破所填满!
道侣二字,于她而言,不过是扰动道心的“外魔”。
与男修朝夕相对,耳鬓厮磨,分享喜怒哀乐,甚至是纠缠不清的琐碎烦恼,可说从未思量过!
后来结成金丹后,又被师尊天鸾夫人收入入室弟子,得传阵法与丹术两大修仙辅艺。
每日不是研究阵法就是炼制丹药,更没有时间寻找道侣。
“寒月啊寒月,你苦修千年,登临元婴。
“叱咤风云有过,守护家族宗门有过,濒临陨落亦有过……
“可到头来……这般漫长岁月,你却连个道侣都不曾有过。
“不曾体会过被人全心全意记挂,呵护是何感觉。
“也不曾知晓将一颗心全然系于一人身上是何种心境。
“这般人生,连易哥儿身边那些敢爱敢恨的道侣都不如!”
她的思绪不由飘向李易身边的道侣红颜。
诸女之中,即便是天灵根的牧清霜,修为也远不及自己当年。
人生阅历更是无法相比。
但她们与李相处时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与信赖,却是她千年修行中从未真正拥有过的鲜活色彩。
她自己经常会以元神之体现身,或指点李易修行,或与他交谈。
有时,也会调侃戏谑偷听偷看他房中之事。
说什么“你们动静太大,扰我清修”,“年轻也需知节制二字,莫要整日被翻红浪,不知节制,徒耗元阳。”
每每此时,李易总是先是一愣,随即俊脸涨红。
只能摸着鼻子尴尬讪笑,支支吾吾的讨饶,那副窘迫的模样,每每让寒月觉得极为有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话,都是假的!
是她维护自己前辈形象的一层薄纱。
她在养魂木中确实能“听”到某些让人耳红心跳的动静。
尤其是那位牧仙子,某些时候的热情与主动,让李易这个体魄强悍的体修都有些招架不住,让她在养魂中更是忍不住耳根发热。
偏偏她平日又是那般端庄大方。
不过,只是听一小会,她就会立刻封闭感知,并在心中暗啐一声“不成体统!”
“呸、呸、呸——”
她猛的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杂念。
“寒月啊寒月,你如今是何状态?不过是一缕依托养魂木苟存的元神罢了!
“重塑肉身尚是遥不可及之事,怎地却胡思乱想起这些男女之事来了?
“没羞没臊!”
强行将翻腾的心绪按压下去,寒月重新凝聚心神。
她不再凌空虚立,而是坐到李易身边盘膝修炼起来。
只是,而那缕关于“道侣滋味”的幽思,虽被压下,却如一枚无声的种子,悄然埋在了她千年寂寥的元神深处。
不知何时,便会再次萌发。
……
时间一天天过去。
问仙坊市依旧满是熙攘与喧嚣。
讨价还价声,叫卖声,修士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副市井烟火气。
然而,位于坊市核心地段的仙云客栈天字院落,却与外界彻底隔开,自成一片静谧之地。
自李易宣布闭关,姜瑶儿布下小九宫符阵后,整座院落便被阵法灵光笼罩,再无一丝声息传出。
期间,并非没有心怀各异的目光投向这座神秘院落。
有好奇的住客试图接近窥探,想知道是哪位修士如此大手笔,长期包下天字院又闭关不出。
还一些别有用心之徒,觊觎可能存在的“肥羊”,在暗中观望,想趁机捡个便宜。
但每当有人接近,窝棚里的韩二牛便会立刻如猛虎般冲出法阵。
同时一拍腰间,一具通体由坚韧灵竹炼制筑的基傀儡便“轰”的一声挡在院外,威慑力十足。
这具傀儡乃是玄清所赠。
韩二牛凭着那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即便在黑礁岛都没让鹤长生搜走。
此刻直接成了看家护院的得力“门神”。
一具筑基初期的傀儡,在这最高战力可能只有炼气巅峰或刚筑基的铁蟹岛上,几乎就是顶阶战力。
如此一来,天字院落彻底成为了问仙坊市中一处无人敢接近的禁地。
最初,关于仙云客栈天字院的传闻,还只是围绕着“神秘筑基前辈闭关清修,阵法森严,不喜外人打扰”这类相对正常的猜测。
毕竟,一位筑基修士选择闭关突破或修炼秘术,在修仙界乃是司空见惯之事。
可随着姜瑶儿经常带着谢柔进进出出。
于是,流言开始变味。
姜瑶儿气质清冷,容貌却美艳无比,虽刻意收敛,但偶尔流露出的世家风范与炼气后期的修为,在坊市中已属出众。
谢柔年纪尚轻,眉眼精致,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纯真与灵秀。
这样两位姿容不俗的女修仙子,频繁出入“禁地”,落在一些心思龌龊或想象力丰富的人眼中,便成了绝佳的谈资与臆想素材。
很快,一则颇为香艳,却又带着几分荒诞的流言在坊市内流传起来。
那位筑基高人龙精虎猛,可日啖烤全羊三头,饮烈性灵酒十坛而不醉。
不仅包下了客栈的天字院,甚至还将勾栏杏花楼也包了下来。
每日黄昏,必有精致的软轿从杏花楼后门抬出,悄悄运进仙云客栈的后院,直奔天字院。
直到日上三竿,美貌女姬才被送出来。
甚至女姬进去时是怎样满脸幽怨,出来后反而千娇百媚的所谓细节都传的有模有样。
好似是亲眼见过。
这些污言秽语,自然也一字不落的传到韩二牛耳中。
起初,韩二牛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的闲话,并未放在心上。
但随着流言越来越不堪入耳,甚至开始具体描绘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细节”时,他彻底大怒。
恨不得大开杀戒!
不过都被姜瑶儿拦了下来。
她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作为被流言间接波及的对象,心中的羞愤与恶心不比韩二牛少。
但她比韩二牛更冷静,也更清楚此刻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种关键时刻,为李易护法乃是第一,其它皆是小事!
并且,她并未因布下九宫符阵便松懈下来。
恰恰相反,李易闭关的时间越久,她心中那份隐忧便越重。
她出自修仙家族,深知修仙者突破境界,时间越长往往意味着过程越复杂,也最忌外人打扰。
于是,在每日定时检查、维护小九宫阵法运转之余,她将剩余的大部分精力与时间,都投入到了持续绘制符箓之中。
一张张空白符纸在她笔下化为一张张灵符。
除了补充消耗的小九宫符,她还绘制了多种诸如冰枪符、火雨符等一阶上品符箓以备不时之需。
这份沉静中的用心与担当,连寒月看在眼里,也暗自点头。
……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铁蟹岛的天气时而晴朗,时而风雨。
问仙坊市的喧嚣日复一日。
转眼间,足足一个月的光阴,便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滑过。
这一日,正值午后时分。
天空略有些阴沉,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坊市的旗幡。
街道上的修士比往常略少一些,显得有些冷清。
茶馆里三三两两的散修低声交谈。
店铺掌柜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整理货物。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突然——
毫无任何征兆!
仙云客栈上空,那原本稀薄平常的天地灵气,猛地一滞。
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
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
竟在呼吸之间,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
这异象刚一出现,便立刻引起了附近少数修士的注意。
他们愕然抬头,不明所以。
然而,更惊人的变化接踵而至!
那灵气剧烈波动的范围,竟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十息!
仅仅过了十息的时间!
原本只局限于客栈上空的异象,已然蔓延至小半个问仙坊市。
天地灵气好似受到了某种牵引,齐齐向着仙云客栈方向涌动。
天空之中,甚至隐隐能看到一道道乳白色的灵气流,如同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流而至,没入那不断扩大的灵气漩涡之中。
漩涡的直径已然超过了十丈,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中心处甚至因为灵气过度凝聚而呈现出淡淡的五色霞光。
轰——
地面震颤,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吸力,将这些灵气全部吸入客栈的天字院中的某间精舍。
坊市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在做什么,此刻全都悚然惊觉!
正在摊前为一块灵石价格争执的两人,突然感觉体内法力一阵不受控制的轻微躁动,仿佛要离体而去,惊得立刻住口,骇然四顾。
茶馆里,正唾沫横飞讲述海外见闻的老修士,声音戛然而止,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店铺内打坐的掌柜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望向仙云客栈方向。
那些在屋内修炼的修士,更是感觉最为明显,功法运行被强行干扰,不得不立刻停止行功,以免走火入魔。
“怎么回事?!
“天地灵气为何突然波动的如此剧烈?
“难道是有前辈在此筑基?”
一名有着炼气巅峰修为的白发老修士惊疑不定地问道。
另一名身着上等法衣,看起来见识更广的中年道士立刻否定:
“绝不可能是筑基!
“贫道少年时曾亲眼目睹伯父筑基,当时引动的灵气范围,最多覆盖十余丈。
“强度远不及此刻百分之一。”
沉默片刻后。
一个带着颤音的猜测,从人群中某个角落传出:“难道是有前辈在此结丹?!”
“结丹”二字,如同拥有某种天地法则,瞬间让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听到这个词的修士,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茫然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才再次响起。
“结丹?开什么玩笑!
“咱们铁蟹岛的岛主大人,也才筑基初期修为,还是两年前侥幸突破!
“岛上哪来的高阶修士能结丹?”
有人马上反驳: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一个多月前,有一位筑基后期还是假丹前辈突然驾临咱们坊市、在‘灵饰阁’老吴那里买过几件上好灵饰?”
有记性好的修士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喊道:
“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那位前辈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但那份气度威仪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心头发颤!”
“何其有幸,竟能亲眼金丹修士诞生之象?
“真是没白活这一遭!”
坊市中,惊骇、敬畏、激动、羡慕、贪婪、好奇……
种种情绪交织,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之事,纷纷走出屋外,望向仙云客栈方向。
屏息凝神,生怕打扰了这千载难逢的“盛事”。
同时又渴望能从中感悟到一丝大道余韵。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盛事”的观摩与感悟中。
人群中,一些家中有年轻女眷,或是自身便是女修的修仙者,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眉头紧蹙,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安。
起初,他们也只是被异象所慑,与旁人一般敬畏观望。
但很快,人群中的某些低声议论,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起来。
“啧啧,看到没?这般年轻就能冲击金丹,啧啧啧……”
“年轻?嘿,你懂什么!我听人说,这位前辈看起来年轻,实则是精通阴阳秘术、采补之道的大行家。”
“采补?你的意思是……”
“那还有假?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包下杏花楼,夜夜笙歌?
“他就是靠着采补了足够多的女子元阴,调和阴阳,这才能一举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地灵气,尝试突破金丹大道!”
“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说,这位前辈修炼的是那种邪门的功法?”
“嘘!小声点!什么邪门不邪门,只要能成就金丹,那就是大道!
“不过嘛,嘿嘿,这等人物,对于元阴充沛的女修,恐怕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没准儿啊,他觉得杏花楼的女姬还不够‘补’,会把主意打到坊市里其她有修为在身,元阴未失的女修身上呢!”
这些窃窃私语,起初只是零星几点。
但很快就在某些心怀叵测或纯粹嘴碎之人的传播下,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惊悚。
从“精通阴阳秘术”,到“专采女子元阴”,再到“可能对坊市中所有女修下手”。
甚至衍生出这位“前辈”修炼的是某种需要定期吞噬修士精魂,才能维持魔功的骇人版本。
恐慌,迅速在一些家中有女眷的修士心中蔓延。
他们再看那天空中恢弘的灵气漩涡时,眼中已不再是敬畏与向往。
而是恐惧与忌惮。
甚至那磅礴的灵气,仿佛也带上了一丝邪异味道。
“这……
“这可如何是好?”
一位中年模样的炼气六层修士,脸色发白,悄悄拉过身旁的同伴,声音带着颤抖:
“我家小女年方十九,虽有四灵根,但一直乖巧,在店铺里帮忙万一被那位前辈‘看中’。”
另一人也是忧心忡忡:“是啊,我道侣虽已年过三十,但风韵犹存,且是炼气七层。
“听说有些邪修,就喜欢修为尚可的美妇人……”
有人提议:
“要不咱们还是先离开铁蟹岛,去隔壁的‘青螺岛’或者‘礁石岛’暂避一段时日?
“等这位前辈离开后,再回来?”
于是,一些家底稍厚,或有亲朋在别岛的修士,开始不动声色地收拾细软,带着家中女眷匆匆离开问仙坊市。
然后乘坐海船或租赁小型飞行法器,悄然驶离铁蟹岛,前往周边其它修仙岛屿暂避风头。
仙云客栈附近的街巷,人流量似乎悄然减少了一些。
一些原本敞开的店门,也开始紧紧关闭。
挂上了“东主有事,暂停营业”或“闭关修炼,请勿打扰”的木牌。
而此刻,引发外界滔天波澜的源头,天字院静室之内。
对外界因自己而起的这场荒诞风波与人心惶惶一无所知的李易,正全神贯注的引导着最后一丝天地灵气,融入丹田那枚刚刚凝聚成形,光华内蕴却又稳如磐石的“假丹”之中。
他周身气息圆融,神与气合,正朝着假丹境界彻底稳固的最后一步迈进。
呼——
半盏茶后,如同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自然苏醒。
盘坐足有一月之久的李易,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似有雷罡内蕴其中!
原本因闭关而激荡不休的法力波动,此刻已近乎完全平息、收敛,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然而,若有同阶修士在此,只需看上一眼,便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一种可以随时压制同阶的无上威压!
成功了——
自筑基后期,一举冲破关隘,稳稳踏入假丹之境!
然而,当李易心神沉入丹田,仔细内视那枚缓缓旋转的“假丹”时,心中却不由升起一丝细微的疑惑。
他这颗“假丹”,似乎与典籍中描述的“气丹”有所不同。
首先,凝实程度可说远超记载。
寻常假丹修士的“气丹”多是如同高度浓缩的雾团。
而他的这枚丹丸,表面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光润质感。
可谓是:丹呈浑圆,色如暖玉。
更奇异的是,丹体并非单一色泽,偶尔会隐流转着一种奇异的青木色光晕。
又偶有一丝丝细微却精纯的紫色电芒悄然划过。
仿佛将《乙木培元功》的长春生机与《真雷诀》的雷霆霸道,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融合烙印其中。
“不过……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法力总量!
“如今我的法力,相比闭关前的筑基后期,足足翻了整整一倍!”
这一倍的提升,看似不多,实则很多!
须知,他在筑基后期时,其法力雄浑程度与精纯度,早已远超同阶。
甚至能力压许多普通的假丹修士!
连阴元生那等见识广博的元婴老怪残魂,当初都曾对他筑基期的法力表示过震惊。
如今,在这本就远超常人的雄厚根基之上,再翻一倍!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这意味着他的法力“池塘”,已经扩张到了一个令绝大多数假丹修士望尘莫及的容量。
甚至可能已不逊色于某些刚刚结丹,根基尚未完全夯实稳固的金丹初期修士!
这个念头让李易心潮澎湃。
虽然他很清楚,金丹与假丹之间存在着质的差距。
比如金丹修士对天地法力的感悟,以及金丹本身带来的种种神通变化,都是假丹修士无法比拟的。
但至少在“量”的层面,在纯粹的力量储备上,他已拥有了与初入金丹者叫板的底气。
假丹已成,前路更阔!
李易的目光透过静室的墙壁,仿佛已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不过,狂喜之后,他马上从进阶的余韵中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此番成功,绝非一人之功。
他霍然转身,目光投向静室一角,那道正含笑望着他的倩影。
“寒月前辈,此次李易能侥幸窥得门径,一举进阶假丹,全赖前辈鼎力相助。
“尤其是最后关头,行气线路因法力暴涨而出现细微偏差,险些导致法力逆冲经脉,功亏一篑。
“多亏了前辈您标注的凝丹注解,晚辈方能化险为夷,最终一举功成!
“此恩此德,晚辈必当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寒月仙子看着眼前气息已然不同、成功踏入假丹之境的李易,眼中亦是掠过一丝欣慰。
听到李易的道谢,她似乎也觉得这一月护法略有些辛苦,竟像凡人女子般,慵懒地伸了个曼妙的懒腰:
“记得姐姐的好就行。
“我可是眼巴巴等着你修为精进后,好去为我寻那造化金莲呢!”
她语带调侃,眸光流转,自有一番动人风韵。
李易闻言,连忙点头应承:
“前辈放心,造化金莲之事,晚辈绝不敢忘,必竭尽全力找寻!”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略一犹豫,从袖袋取出一支造型精巧,以灵玉为底,镶嵌数颗细小宝石的凤钗。
这是他月前初到铁蟹岛时,在某家修仙铺子中购买的几件饰品之一。
“前辈——”
李易将凤钗递到寒月仙子面前,神情带着几分罕见的腼腆。
“这是晚辈之前随手买的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宝物,但做工尚可。
“此番闭关,前辈守护劳心,晚辈无以为报,这小物件……权当一点心意,还望前辈莫要嫌弃。”
他知道寒月乃魂体,寻常宝物无用,这饰品或许能博她一笑。
寒月垂眸,目光落在那支显然价值不过几块灵石的凤钗上,先是一愣,随即抬起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眸子,似嗔似喜地白了李易一眼。
“好啊易哥儿!
“我辛辛苦苦,耗费心神为你护法整整一月,你就拿这几块灵石买来的小玩意儿打发我?
“未免也太小气了些吧?
“哼,简直就是在敷衍姐姐!”
她故意将“几块灵石”咬得重了些,美目斜睨,做出一副“我很不满意”的娇嗔模样:
不过嘴上虽如此说,眼中却并无真正不悦。
反而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暖意。
李易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头,讪讪一笑,正不知该如何接话。
却见寒月仙子忽的转过身,微微侧首,将那头如瀑青丝的后脑与优美的颈项线条展露在他面前,轻声道:
“还愣着做什么?
“既然送了,还不快给姐姐戴上?
“让我瞧瞧你这呆子的眼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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