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黄雀在后,意外之人
“想不到这鹤长生还是个经营奇才?”
竟是将掳来的修士组织起来,在此地开垦灵田、炼制丹药。
寻常劫修,占据灵脉,无非是将其作藏身、囤积赃物之所。
对掳掠来的修士多是视若猪狗。
但看谷内这些修士面色红润,干得颇为起劲的模样,鹤长生绝对是给灵石的。
待遇恐怕还不低!
望着灵田中那几个忙碌的小修士,李易不由的想起自己当年在坊市灵植谷做杂役弟子的日子。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顶着烈日寒风捉虫、施雨、松土,哪个不是耗尽心力?
一个月辛苦下来,到手不过几块下品灵石,还要被管事盘剥去两三成。
“若是鹤长生给这些被他掳来的修士,开出五倍甚至十倍的酬劳。
“再提供这般灵气充足的修炼环境……
“对那些资质普通、在坊市难有出路,或是身负麻烦的低阶散修而言,简直可遇不可求。
“在哪赚灵石不是赚?
“替谁卖命不是卖命?
“恐怕真有不少人会心甘情愿留下,甚至渐渐归心。”
这个发现让李易对鹤长生的评价拔高了一层。
此人绝非只知杀人越货的莽夫,而是深谙经营之道、懂得收拢人心的枭雄。
能在万灵海这般鱼龙混杂、弱肉强食之地,将一处劫修巢穴经营得井然有序,自成一派。
“这样的人,真的会只是筑基后期?”
李易心中疑云渐浓。
一个能够在此地盘踞百年,不仅未被剿灭,反而建立起完善组织、构筑严密防御、甚至形成产供体系的灵地,其首领若只是个普通的筑基后期,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此人极可能是在刻意藏拙!
他十有八九早已突破至假丹境界!
甚至可能已在假丹之境沉淀了三四十年,乃至更久!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何以能稳坐此地百年,将这片基业经营得铁桶一般!
也唯有假丹修为带来的实力,才能支撑他进行这般长远的布局与经营。
假丹虽非真正的金丹大道,但法力之浑厚,神识之凝练,已远非筑基后期可比。
更因触及了结丹门槛,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对自身法力的运用,皆会产生质的变化。
寻常筑基后期修士,在假丹面前几乎难以抗衡。
一念及此,许多先前觉得蹊跷之处,顿时豁然开朗。
为何鹤长生敢将玉罗刹这般半步金丹的高手带进灵谷?
为何他能屡次在修盟围剿中提前遁走?
答案或许就在这“假丹”二字之中。
“换言之?”
李易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锐利。
“玉罗刹想要拿下鹤长生,恐怕绝不容易,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的硬仗。
“而我自己这个打算坐收渔利的‘黄雀’,也需要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收敛心神,他沿着山谷边缘的阴影地带,向主殿潜行而去。
一路观察,李易对这座山谷的觊觎之心也越发强烈。
“此地灵气浓郁程度均匀而稳定,说明这千亩山谷下方,很可能整片区域都是灵脉所在!
“如此看来,这条灵脉已然不是什么二阶上品,而是二阶极品!
“能够稳定产出精纯灵气,足以支撑筑基修士进阶假丹的小洞天!
“即便我自己拥有龟蛇岛的三阶上品灵脉,此地无论是交给韩二牛、陈天墨这些最早跟随自己的兄弟经营,作为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
“还是让左家这样的附属势力代为管理,作为星鸾岛在外的重要支点。
“怎么也好过让它继续掌握在一个杀人越货的劫修手中!”
很快,李易便潜行至主殿右侧。
这里地势略高,生长着一株不知存活了多少年月的参天古木。
树干粗壮异常,需十数人方能合抱,枝叶亭亭如盖,是绝佳的观察与隐蔽点位。
此刻,古木靠近树冠的一处粗大枝杈上,隐藏着一名气息收敛得极好的暗哨。
此人身着与环境色近似的灰褐色衣物,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若非李易神识远超同阶且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李易眼中寒光一闪。
施展明王遁,身形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名暗哨身后。
暗哨只觉后颈微微一麻,一股法力瞬间封闭了他的经脉与识海,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晕厥过去。
李易取而代之隐匿于繁茂枝叶之后,目光如电,投向二十余丈外的巍峨大殿。
他正待凝神,将神识探向殿内,试图捕捉鹤长生与玉罗刹的对话——
“轰——!!!”
大殿的殿门砰的一声化为齑粉!
鹤长生与玉罗刹几乎是同时从殿内闪身而出。
来到殿外的小广场处!
“贱婢!老夫就知道你突然上门,必然心怀歹意!
“果然包藏祸心!
“老夫与你血煞教虽有交易,却也从未亏欠!
“你竟然放出邪物偷袭!”
一声怒喝响彻,正是鹤长生的声音。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那副仙风道骨,从容淡定的模样!
脸色铁青,目眦欲裂!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臂竟不知被何物狠狠撕咬过。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隐隐能看到骨骼上残留的牙印。
鲜血正不断滴落,将半边衣袖染得一片暗红。
而他对面的玉罗刹,也好不到哪去。
右肩处的衣衫破碎了一大片,露出一片的乌青的肌肤。
那乌青之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显然是被某种剧毒妖虫所伤。
她手拎一个灵兽袋,气息起伏不定,将身后的冯诗韵牢牢护住。
“好厉害的毒!”
玉罗刹强忍左肩传来的阵阵麻痹与钻心刺痛,迅速服下一颗流转着淡青色光晕的解毒丹丸。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暂时遏制了毒素的蔓延。
她抬头,望向鹤长生,声音冰冷如霜:
“假丹!!
“老杂毛,你果然是在藏拙!”
鹤长生此刻也已掐了个止血灵诀,暂时封住了左臂伤口处狂涌的鲜血。
只是那翻卷的皮肉与森然白骨依旧触目惊心。
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也不再遮遮掩掩:
“哼!老夫一甲子前便已踏入假丹之境!
“若非如此,怎么敢让你这个金丹跌落的毒妇进我这灵谷?”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这毒妇竟还精通饲兽之术,并且还豢养了一条异种邪物!”
说完,他脸上恨意更盛:
“说这些已然没用,今日若不将你这毒妇灭杀!如何解道爷心头之恨?”
嗡——
一阵密集而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之声骤然响起!
只见数百只外形与寻常蝴蝶并无二致的妖虫,自他袖中狂涌而出!
这些妖蝶看似寻常,但其翅膀之上,却覆盖着一层不断跳跃的黑色灵焰!
正是赫赫有名的凶虫:“阴火蝶”。
就在妖蝶飞出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热浪,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整个殿前广场!
这热浪并非纯粹阳炎,而是夹杂着阴火的特性。
既能焚烧有形之物,更能侵蚀神魂法力!
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地面坚硬的青石板竟开始发出“滋滋”声响,表面浮现出焦黑裂纹,仿若下一刻就要融化!
即便李易隐藏在二十余丈外的古木之上,也瞬间感觉如同被投进了地火丹炉。
好在他《混元金身诀》已修至第二层大成,肉身强横远超同阶,气血稍一运转,便将这炙热感抵御在外,无需额外祭出护罩或古宝。
但大殿周围其他隐藏的暗哨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大多只有炼气中后期修为。
此刻被这恐怖的阴火一冲,顿时如坠炼狱!
纷纷闷哼出声,再也无法隐匿,不得不从藏身的角落、屋檐内窜出,朝远处遁去!
说时迟那时快,那数百只带着黑色妖火的阴火蝶,已然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扑至玉罗刹身前丈许之地!
翅膀上的阴之火吞吐不定,眼看就要将她连同身后的冯诗韵一同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灵光骤然自玉罗刹周身爆发。
瞬间化为一个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小梵文符咒的半透明金色光罩,将她与冯诗韵牢牢护在其中!
更令人惊异的是,光罩上空,灵气剧烈汇聚,竟凭空显化出一尊仅有尺许高,却宝相庄严,通体金光四射的鬼面罗刹虚影!
虚影三头六臂,虽面目狰狞如鬼,周身却散发着纯正浩大,涤荡邪祟的佛门金光。
六只手臂各掐不同法印,缓缓转动。
随之而来的是灵罩愈发的凝实起来。
滋啦——
那些凶戾的阴火蝶,悍不畏死的撞在金色光罩之上。
如同热油泼雪!
又似飞蛾扑火!
凡是被金色佛光触及的阴火蝶,都毫无例外的在瞬间被灭杀,化作一蓬蓬细小的黑色灰烬,簌簌飘落!
甚至无法对光罩造成丝毫涟漪!
不仅如此,那尊罗刹虚影,六臂法印轮转间,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疯狂汲取着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补充入金色护罩之中。
无论多少阴火蝶前仆后继的撞上来,都只是徒增灰烬!
根本无法撼动金色灵罩!
“嘶——!”
鹤长生见状,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脸上肌肉一阵抽搐,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极度肉疼!
这些阴火蝶乃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杀手锏之一,每一只都价值不菲,且培育不易。
眼见短短几息便损失了三分之一,他哪里还敢再让其送死?
急忙掐诀,将剩余那些惊惶盘旋的火蝶强行召回袖中。
“好!好一个贱婢!”
鹤长生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中忌惮之色更浓:
“没想到你竟身怀如此精纯的佛门护体古诀!
“难怪有胆量孤身闯我灵谷!”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狠毒与算计:
“不过,你也别得意得太早!
“你已中了我‘腐骨蝎’的剧毒,此毒专蚀法力、损丹田,看你这佛光护罩,能支撑到几时!
“待你法力不济、毒发攻心之时,便是你毙命之刻!”
言罢,鹤长生眼中厉色一闪,再次抖动宽大的袍袖!
这一次,飞出的不再是阴火妖蝶,而是百余条细长如筷,通体碧绿如玉,蛇头处覆盖着一层细密蛟鳞的小蛇。
这些妖蛇如同倾巢而出的碧绿潮水,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以更快的速度,从各个刁钻角度,朝着被金色光罩保护的玉罗刹噬咬而去!
李易藏身古木之上,眉头紧锁。
碧磷蛇!
其毒猛烈无比,专破各种护体灵光!
可说是一种让寻常修士闻风丧胆的妖蛇。
玉罗刹固然曾是金丹修士,但境界跌落便是跌落了,此乃不争之事实!
其丹田之内,那颗曾经圆满无瑕的金丹,如今已是布满裂痕!
调用法力时,不仅无法发挥出金丹期的磅礴威能,反而因为要小心翼翼避免触动丹伤、导致境界彻底崩毁。
其法力输出的流畅度,恐怕连一些根基扎实的假丹修士都有所不如。
更何况,此刻她还身中鹤长生那阴损歹毒“腐骨蝎”的蝎毒。
此毒专蚀修士法力,玉罗刹虽服下解毒丹暂时压制,但必然要分出一部分心神与法力来对抗毒性蔓延,无法全力应战。
此消彼长之下,这金光灵罩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果然!
面对那如同碧绿潮水般汹涌扑来的碧磷蛇群,玉罗刹身前的金色佛光护罩,不再如先前抵御阴火蝶时那般无往不利。
嗤、嗤、嗤——
碧磷蛇张开毒牙,悍不畏死的撞在金色光罩之上,并未立刻化为飞灰。
反而有些肆无忌惮!
它们的蛇躯缠绕在光罩表面,碧绿色的蛇毒从其毒牙中不断分泌,与护罩金光接触,发出阵阵青烟。
更有一些妖蛇直接用身体疯狂撞击,撕咬光罩薄弱之处,使得原本凝实厚重的金光开始微微荡漾。
而那尊悬浮于光罩上方的鬼面罗刹虚影,虽依旧在转动法印,汲取灵气补充,但其金光吞吐的节奏明显变得滞涩!
玉罗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肩的乌青之色似乎又向外扩散了一丝。
她紧咬牙关,全力催动法力维持护罩,同时还要分心压制体内蝎毒,一时间竟被这源源不断的妖蛇攻击压制得有些左支右绌。
“哈哈哈!贱婢,佛门功法虽克邪祟,但我这‘碧磷蛇’乃是天地异种之一,其毒蕴含的污秽之气最为难缠!
“道爷我倒要看看,你这佛光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鹤长生见状,不由得意狂笑,眼中杀机更盛。
他一边操控毒蛇持续猛攻,一边暗中调息准备杀招,显然是要趁玉罗刹疲于应付、毒伤加剧之时,一举将其格杀!
局势,对玉罗刹与冯诗韵师徒来说,已急转直下,岌岌可危!
“噗——!”
一口殷红中夹杂着缕缕暗金光泽的浓郁血箭,自她檀口之中喷吐而出!
这口血箭凝而不散,甫一离体,便散发出一种极其精纯的奇异法力。
若是细看,隐约可见其中似有细密的金色符文碎片流转。
鹤长生一直全神戒备,见玉罗刹突然喷出精血,心头骤然一紧!
“这毒妇,曾经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即便境界跌落,也难保没有压箱底的搏命秘术或某种以精血催动的诡异秘宝。”
他嘴上虽然骂得凶狠毒辣,将玉罗刹贬低得一文不值!
但那更多是为了激怒对方扰乱其心神,同时也是给自己壮胆。
实际上,对这位血煞左使,鹤长生心中可说忌惮无比!
若非这灵谷是他的老巢所在,且经营不易。
以他狡诈谨慎的性子,面对这种来意不明,手段莫测的前金丹修士,恐怕早就暂避锋芒,远遁千里了。
此刻见血箭袭来,他想也不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将一面早就扣在手中的通体乌黑、表面浮雕着狰狞鬼首的小盾祭出!
“嗡!”
乌光小盾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厚重盾牌,牢牢护在鹤长生身前。
盾面上鬼首双眼骤然亮起幽绿光芒,张开大口,喷吐出浓郁的黑气,形成一层凝实的防御光幕。
此盾乃是他的一件护身异宝,花了数万灵石才买到手,防御力极强,专克各种污秽、毒瘴及精血类攻击。
然而——
鹤长生预料中的猛烈攻击并未到来!
玉罗刹这口精血所化的血箭,在距离乌光盾尚有丈许距离时,竟猛的爆散开来,化作一团浓稠如雾的血色烟云!
这烟云并非攻向鹤长生,而是倒卷而回,瞬间将玉罗刹自己以及身后的冯诗韵一同笼罩!
“血遁秘术?!
“想逃?”
鹤长生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就在血雾笼罩二人的刹那,那团血光猛地向内一缩,旋即爆发出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
长虹裹挟着玉罗刹师徒二人,如同离弦之箭,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径直朝着山谷出口阵法门户的方向激射而去!
其遁速之快,远超寻常假丹修士的御器飞行。
甚至比鹤长生自己的遁光还要快上一线!
眨眼之间,已然飞出十余丈开外!
“好个奸诈的贱婢!竟想逃?!”
鹤长生反应过来,勃然大怒,眼中杀意沸腾!
“今日已与这毒妇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
“若让其逃脱,以其血煞教左使的身份、曾经金丹修士的见识、以及那睚眦必报的狠毒心性,日后我必然寝食难安!
“这黑礁岛基业,恐怕也再难保全!”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心,让鹤长生瞬间做出了决断。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尤其是在对方已经知晓他隐藏的假丹修为,灵谷虚实,且双方已彻底撕破脸皮、见血搏命的情况下。
一旦玉罗刹缓过气来,调集血煞教的力量,或者仅仅是她自己恢复伤势,卷土重来,以有心算无心,他鹤长生就算有灵谷阵法依托,也绝难抵挡!
所以,今日之事,绝无善了可能!
二人之中,必有一死!
不,是这师徒二人,都必须死在这里,
“贱婢,留下命来!”
他厉喝一声,早已盘旋在空中,蓄势待发的墨羽鹤闻声长唳,双翅猛然一振,如同一道灰色闪电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身旁。
鹤长生身形一晃,已稳稳落在妖鹤宽阔的背脊之上。
“追!
“绝不能让她逃出黑礁岛!”
妖鹤再次发出一声高亢鹤唳,双翅全力拍打,卷起一阵狂风,载着杀气腾腾的主人,化作一道灰白流光,紧咬着前方那道迅速远去的血色长虹,急速追去!
一追一逃,两道流光瞬间划过山谷上空,朝着出口方向疾驰,速度皆是快得惊人!
……
隐藏在古木之上的李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眼神微眯,目光在急速远去的血色遁光与紧追不舍的妖鹤之间快速扫过。
又瞥了一眼下方因谷主离去而略显混乱的山谷。
“机会来了。”
他心中低语,身形悄无声息的从古木阴影中滑落,朝着另一个方向,那座此刻防御最为空虚的主殿潜行而去。
鹤长生腰间只悬挂着两个看起来颇为寻常的中品储物袋。
以其假丹修士的身份、以及经营百年基业的底蕴来看,他的家当,绝不可能全部随身携带。
这座作为其起居、修炼、处理事务的主殿,必然设有隐秘的藏宝之处或私人库房。
李易将“明王遁”的隐匿之能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环境的光影之中。
他的移动无声无息,速度却极快,在谷内那些心神不宁低阶修士眼中,几乎等同于透明。
即便偶尔有筑基神识扫过他所经之处,也极易被那与天地韵律相合的“空无”状态所迷惑,一掠而过,难以察觉。
几个呼吸间,他已如鬼魅般穿过殿前广场,避开几处零散的守卫,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主殿那破碎的殿门前。
门内光线略显昏暗,他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进入一层大殿,内部景象映入眼帘。
与外部建筑的恢弘气势相比,一层殿内的陈设竟出乎意料的简朴。
地面铺着普通的青石板,除了几根支撑殿顶的粗大梁柱,还有一些座椅外,只在北侧设有一座香案。
香案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年代似乎颇为久远的画像。
画像中是一位身着古朴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平和的老道士。
其相貌与鹤长生倒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气质更为超然出尘,少了鹤长生那份枭雄的戾气与算计。
香案上摆放着香炉与几碟仙果,似乎鹤长生时常在此祭拜。
除此之外,一层大殿再无其他显眼之物或奢华装饰。
李易目光扫过,未作停留。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接转向通往二层的木质楼梯。
楼梯口并无门户,但甫一接近,一股阴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楼梯上方,被一层浓稠如墨不断翻滚蠕动的鬼雾完全封堵。
雾气之中,隐隐显化出一个足有脸盆大小,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的恶鬼头颅虚影!
“煞鬼阵……”
李易心中了然。
这类阵法以阴煞之气为基,兼具防御之效,对擅闯者的神魂有额外伤害,颇为歹毒难缠。
以他精纯的雷法,至阳至刚,正是此类阴邪阵法的克星,若全力施展《真雷诀》,破开此阵并非难事。
但此刻并非强攻之时。
“两虎相争,正该让他们彼此消耗,斗得越狠越好。”
李易眸光沉静。
“若强行破阵,极可能惊动正在追击玉罗刹的鹤长生。
“那老狐狸狡诈多疑,若感知到老巢有变,恐怕会立刻放弃追击,掉头回援。
“届时,取宝计划必然受阻!
“所以,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
心中定计,李易不再犹豫,双目微阖,凝神静气,施展出了破邪法目!
“虚元妙法,洞观大千!
“法目·开!”
眉心祖窍之处,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法眼缓缓睁开,这座煞鬼阵的阵法走势,如同抽丝剥茧般出现在眼前。
李易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动,再次施展“明王遁”。
这一次,并非纯粹的隐匿,而是将遁法的“虚空渗透”之能发挥到极致,瞄准了煞鬼阵的薄弱节点。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缕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空间玄妙的游丝,悄无声息的挤入了那翻滚的黑雾之中。
恶鬼头颅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微颤,但并未醒来。
李易的身形已然如同水银泻地般,穿过鬼雾出现在了楼梯之上。
而那层鬼雾阵法,仅仅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被触动。
顺利登上二楼。
二楼空间比一层小了一些,被分割为两个主要区域。
一侧是布置得颇为雅致的起居室。
有云床、蒲团、案几、香炉等物,应是鹤长生平日打坐休憩之所。
另一侧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的景象让李易略感意外。
靠墙立着十几个高大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玉简、兽皮卷轴,分门别类,整理得颇为整齐。
内容涵盖极广,从基础的五行术法、阵法禁制、丹药辨识、灵植培育。
到一些地域志异、修仙秘闻、乃至某些偏门的神通功法残篇,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特有的气味。
“这老劫修竟还是个饱学之士?
“或者说,鹤长生有收集典籍的癖好?”
李易心中诧异。
光看这藏书规模与质量,不知情者恐怕会以为误入了某个传承有序的修仙世家或小宗门的藏经阁。
但他此行的目标并非这些典籍。
目光快速扫过书房,并未发现明显的宝库入口或异常灵力波动。
李易再次运转《破邪法目》,扫视整个二层空间。
探查着可能存在的暗格、密室或空间夹层。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书房西墙的第三个紫檀木书架之后。
在法目的洞察下,墙壁后边隐约呈现出一个被某种高明禁制巧妙遮掩起来的门户轮廓!
门户之后,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小型石室!
“找到了!”
李易心中一喜,正要迈步走向那个书架,准备寻找开启密室的方法。
就在此时——
一阵极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忽地从楼下传来。
来人步履谨慎,沿着楼梯,一步一顿的朝二楼摸来。
那些煞鬼阵散出的黑雾,竟似对他毫无影响!
李易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融入书房角落的阴影,目光锐利的投向楼梯口。
只见一个身着与谷内修士同款玄灰色道袍但面色黝黑如炭的小道士,正做贼一般,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他显然对二楼布局颇为熟稔!
只是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蹑手蹑脚的朝书房走来。
看目标,正是李易方才锁定的第三个书架!
脸上,还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以及一种宝物马上得手的兴奋表情。
李易隐于暗处,当看清来人面容后,不由的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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