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再遇仙子,身陷重围
无它——
在李易看来。
牧家这两名男修之所以敢在九毒噬魂阵前逗留。
根本原因在于阵中那九道凶戾毒虫的残魂,此刻正被风雷兽死死压制。
凶煞之气,丝毫不显——
这才给了他们一种“此阵可欺”的错觉。
所以只需将风雷兽收入储物袋。
届时,失去压制的九道毒虫残魂必将凶威暴涨。
足以惊的他们仓惶遁走。
如此一来,既无需亲自出手暴露行藏。
又能有效达成驱离的目的。
可说是眼下最为稳妥巧妙的办法。
然而,世事往往难遂人愿。
意外的变数往往会打乱所有的布局。
就在李易准备将怀中的风雷兽幼崽收入腰间灵兽袋的刹那。
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黯淡遁光,悄无声息的从落仙谷深处的方向疾驰而来。
速度极快,轨迹飘忽。
若非李易神识远超同阶,恐怕也难以察觉。
那遁光几个闪烁间,便精准的落在了不远处那两名牧家修士的身旁。
灵光一敛。
显露出一个窈窕动人的身影。
来者是一名身材高挑,体态曼妙的年轻女修。
身着一袭不知由何种奇异丝线织就的黑色夜行衣。
纵然故意裁剪的有些宽大。
且周身有一层淡淡的黑雾包裹。
却也难以掩饰那极为丰腴的身段。
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色面纱,将鼻梁以下的容颜尽数遮掩。
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却又仿佛蕴藏着万语千言的明眸。
李易仅仅瞥见那双美眸与身形轮廓。
心中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声:
“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这悄然现身的不速之客,并非旁人。
正是那位天灵根的丹道仙子:牧清霜。
“奇怪。”
确认了来人是牧清霜后,李易心中的疑云非但未曾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牧仙子此刻理应坐镇真君城。
“与风罗部高层商谈关乎避妖丹主药‘化元草’供应之事。
“此事关乎前线战局,何其重要?
“她身为修盟灵药岛现在的副岛主,未来的执掌者,断然不应该离开的。
“即便牧家作为真灵岛首屈一指的炼丹世家,对‘伏妖仙草’有所图谋,让她前来采药。
“可这落仙谷,偏偏有着铁律般的天地法则限制。
“只允许筑基中期及以下修为的修士踏入其中。
“而牧仙子的修为,分明早已进入筑基后期。
“既然进不去,又为何要冒险前来?”
李易心念电转,下意识的揉了揉下巴。
“这下却是有些不好办了!”
若此刻在此地的,只是寻常的牧家子弟,他会毫不犹豫的惊走对方。
可如今,亲自前来的竟是牧清霜本人。
这便让他有些投鼠忌器,难以狠下心来这般算计了。
这位牧仙子于他而言,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细数过往的几次交集。
无论是筑基丹的炼制方法。
还是帮自己买下《真雷诀》残卷。
她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尤其是《真雷诀》。
若无她当初在青鸾商盟交易会上的成全,自己恐怕连筑基的门槛都难以触摸。
可以说,对方于己,实有恩情。
而且绝非小恩。
若此刻让她在这危机四伏的落仙谷外陷入险境,那与忘恩负义之徒又有何异?
而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
不远处,牧清霜与那两位牧家男修的简短交谈似乎也已结束。
只见那两位男修脸上带着几分摸不着北的样子。
只是最终还是恭敬朝牧清霜躬身一礼。
一副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接受某种安排的样子。
随后二人手掐法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牧清霜本人,依旧独立原地。
尽管隔着那层红纱,李易也能从她那双比平日更显清寒的眸子中判断出,她此刻的心情明显不甚愉悦。
甚至带着一股未曾完全宣泄的愠怒。
再结合她方才乃是从落仙谷深处的方向而来……
李易心中迅速推测:
“看来,她这趟潜入谷内,似乎并不顺利。
“要么是在谷中遭遇了什么,吃了暗亏。
“要么就是原本预定好的接应路线或周密计划出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导致她目标未能达成,才会如此提前退出。”
就在牧清霜想要再次前往落仙谷时,异变陡生。
前方大约数里之外,灵气骤然剧烈波动。
下一刻,两道气势汹汹的遁光破开浓浓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者,乃是一艘造型威猛,通体被一层青色灵光包裹的中型战舟。
其舟首赫然雕刻着一头作势欲扑的真灵白虎图腾。
虎目镶嵌着某种高阶妖兽的血目,在飞行中散发着嗜血红光。
战舟侧舷符文流转,显然布有攻击法阵。
更引人注目的是。
在战舟之侧,伴飞着一头神骏非凡的白羽灵禽!
其翼展超过三丈,羽毛洁白如雪,根根晶莹。
利爪与尖喙闪烁着寒光,锐利的妖瞳死死锁定下方,散发出属于二阶巅峰妖兽的凶戾气息。
这一舟一禽,目标明确无比。
径直朝着牧清霜所在的位置压迫而来。
“是车云国皇族的白虎战舟,还有他们的镇国灵禽‘裂风雕’!”
牧清霜见此情形,黛眉紧蹙。
不过,她虽惊不乱。
玉手轻拍腰间储物袋,一道流光飞出。
瞬间化作一艘长约一尺、造型精巧玲珑,通体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飞舟法器。
她红唇微动,迅速念动催动法宝的灵诀,意图驾舟远遁。
然而,那青色飞舟只是微微一震,周身灵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便不再听从指令。
牧清霜再次念动催宝诀,依旧无用!
此刻的灵舟竟如同被无形的强大神念束缚住一般。
无法如常变大。
更是无法遁空。
“不好!
“是大型‘御空禁制’!”
牧清霜心中一沉,立刻明白了缘由。
定然是对方动用了某种禁止飞遁的高阶阵法或法宝,将此地方圆一定区域内的空间彻底锁死。
无法飞行,就意味着失去了最有效的机动性与突围手段。
前有强敌拦截,周遭可能还有毒阵与其它的未知风险……
纵使牧清霜素来冷静,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棘手。
一颗心直往下沉。
就在她银牙紧咬,心一横。
准备不计代价地掷出随身携带的护身灵兽与战斗傀儡,殊死一搏之际。
一个时常在夜深人静时分,于她心头悄然萦绕的嗓音,竟极为突兀的直接传入她的耳中:
“牧仙子。
“莫要硬拼,且随李某来!”
牧清霜娇躯猛地一颤。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声音……?”
“是易哥儿?!”
“嗯,就是易哥儿!”
这嗓音,她绝不会听错。
绝对是那个让她时常思念,又气又恼的冤家!
而几乎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她只觉眼前景物一花,腰间骤然一紧,已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揽住。
一股混合着淡淡草药清香与男子阳刚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下一瞬,空间微微扭曲,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待她眼前景象重新稳定时。
赫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光线昏暗,颇为狭窄的天然岩洞之中。
四周是粗糙冰冷的岩石壁。
唯一的洞口被几块大小不一的乱石巧妙地遮掩着,仅有些许微光透入。
她下意识地抬起美眸,朝近在咫尺的身影望去。
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早已刻印在她心间,无比熟悉的面容。
简单的木簪束着道髻。
剑眉斜飞入鬓。
挺鼻之下的唇线紧抿。
而那一双星眸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依旧清澈有神。
此刻,正带着几分关切注视着她。
不是李易,又是谁?
劫后余生的恍惚与猝然重逢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牧清霜檀口微张,全然忘记此刻是被李易揽在怀中。
唯有满心的话语想要脱口而出。
然而,李易却迅速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再次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
“牧仙子,事急从权。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仙子见谅。”
他的传音语速很快,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润之感:
“此刻强敌环伺,神识探查定然极为严密。
“我这敛息神通需得气息浑然一体,方能遮掩你我二人行踪。
“故而还望仙子能再靠近些,搂紧我。”
似乎是怕牧清霜误会。
李易又立刻语气沉凝地补充了一句:
“方才我观那飞舟之上,灵压强横者至少有四道,皆是假丹境界。
“再加上那头凶戾的裂风雕,实力远超咱们。
“一旦被其中的某个神识锁定踪迹,你我恐怕很难脱身,唯有借此法暂避锋芒。”
牧清霜听罢,先是悄悄抬眸,飞给他一个极娇极媚的白眼,似嗔似怨。
然而手下却未有半分迟疑。
一双玉臂更加用力的环住了李易坚实的腰背。
将整个温软的身子毫无保留地贴紧了他。
螓首微侧,发烫的脸颊轻轻贴靠在他坚实的心口处。
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声。
敲在耳畔,也敲在心上。
她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知晓此刻性命攸关,讲不得虚礼俗节。
更何况……
若说这茫茫修仙界,还有哪个男修能让她如此信任。
能让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矜持与防备。
那自然便只有眼前这个让她心心念念的“冤家”了。
见此,李易马上默念蛰龙隐第一层,蛰龙龟息术的心法要诀:
“蛰龙潜渊,龟息入定。
“敛尽周身气,封闭毛孔识。
“生机隐若虚无,辟谷长眠百载而不亡。
“形如万载枯木,神如风中残烛,几近于熄……”
法诀悄然运转。
牧清霜本来还有些娇羞,此刻突然一丝凉意包裹住自己。
然后,她感觉不到李易的心跳了。
不仅于此。
连他原本温热的体温,也仿佛在瞬间消散,变得如同玉石般冰凉。
此刻她紧紧拥抱着的,触感依旧坚实,却再无半分活人的生机。
就好似自己正抱着一块千年枯木,或者是一块冰冷的山岩。
灵气波动一丝一毫也无。
不仅是李易,她自己也是一样,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灵气波动。
这次她彻底震惊了。
方才那瞬移一般、将她从险境中带离的遁术,她虽也觉得神妙,但尚在理解范畴之内。
毕竟修仙界遁术神通何止数万种之多。
她牧家只能算是真灵岛中等修仙家族,却也收藏了数十种各具玄妙的遁法。
其中一些遁术效果惊人,无非是施展代价巨大而已。
可眼下这种能将活人生机、体温、心跳、灵气波动尽数收敛到如此完美地步,形同真正死物的敛息术,她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究竟是什么级别的敛息秘术?”
她心中骇然:“莫说是同阶筑基修士。
“恐怕就算是金丹期的前辈高人,若非特意针对性的仔细探查。
“也未必能发现我与这冤家的存在吧?”
……
就在李易与牧清霜的气息彻底敛去,身形与岩洞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之际。
追击者也已然抵达。
咻——
那艘威猛的白虎战舟带着低沉的破空之声,悬浮于乱石岗上空。
战舟侧旁。
那头神骏的裂风雕不断扫视着下方。
双翼扇动间,带起阵阵罡风,吹得地面碎石滚动。
战舟灵光渐渐黯淡,而四道身影于此时显现于舟首。
赫然是四位假丹境界的修士。
这四人两男两女,服饰各异。
但衣角袖口处皆绣有车云国皇室的徽记,显然都是皇室招揽的高手或嫡系。
其中为首者,是一名身着一袭素白色宫装长裙的女修。
看面容似是三十许人。
本应颇具风韵,然而一道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长疤,却自她的左侧额头斜斜划下,径直贯穿了鼻梁,一直延伸到右侧脸颊。
将整张脸破坏殆尽。
平添了十分的凶戾与煞气。
她此刻眉头紧锁,那双带着狠厉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寂静的乱石岗。
神识更是反复探查。
几息之后,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解与恼恨:
“怪事!
“当真是怪事!”
她猛地一拍身旁的舟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人赐下的‘窥天镜’分明显示,那方才想偷偷潜入谷中的贱人的最后踪迹就消失在这片乱石岗附近。
“这件极品古宝从未出过差错。
“我等也是亲眼见她遁光落于此地。
“怎的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寻不到了?”
她的声音在这片乱石岗上空回荡,满是疑惑。
旁边三人也是满脸困惑。
其中一位身着青色儒衫,手持一柄羽扇,看起来年岁最长的老修士,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对那疤面女修道:
“十二妹且莫心急动怒。
“老夫人的‘窥天镜’乃是传承古宝,威力神通你我皆知,断然不会出错。
“既然宝镜显示那万灵海的女修最后气息消失于此地。
“那她便定然还藏匿在这片乱石岗的某处,绝无可能远遁。”
他捋了捋颌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献策道:
“依为兄看,此女多半是身怀某种极为高明的匿息秘术。
“或者拥有能遮蔽气息的隐身类秘宝。
“这才能暂时瞒过我等的神识探查。”
他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狠辣:
“既如此,我们也不必在此干耗着与她比拼耐心。
“不如我们四人合力施法,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片乱石岗彻底犁一遍,轰成碎渣!
“任她有何等秘术秘宝,在无差别的毁灭性攻击之下,也必然无所遁形。
“要么被逼出来。
“要么……
“呵呵!
“直接葬身于此。”
只是这番讨好并没有获得称赞。
那被称为“十二妹”的疤面女修闻言,反而蹙起了那双带着煞气的眉毛。
显然对这个提议有所顾虑,并不赞同。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容貌姣好,似是驻颜有术,外表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女修见状:
“九哥,此法怕是欠妥。
“你莫要忘了,这片乱石岗内,可有三哥亲自布下的‘九毒噬魂阵’!
“那布阵的九杆阵旗,乃是三哥耗费无数心血与珍稀材料炼制而成。
“其价值加起来,怕是比一些寻常的上品古宝还要珍贵数分。”
她目光扫过下方若隐若现的阵法灵光,语气加重:
“若是我们四人合力施法。
“大范围攻击之下,万一不慎损毁了阵旗或是破坏了阵法核心……
“三哥一旦知晓,定然要大发雷霆。
“他那脾气,你我是知道的。
“到时候我等四人,谁能承受得住他的滔天怒气?”
她这番话一出,那被称为“九哥”的老年书生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显然对年轻女修口中的“三哥”极为忌惮。
方才那股狠辣劲头,骤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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