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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激战古魔(一)(求月票)


接下来,这桩交易便顺理成章的完成。

  红莲果被阴元生以一道柔和的鬼气小心翼翼地托起。

  缓缓收入冰玉匣纳入储物袋。

  而另一边,那株被冰雾缭绕的伏妖仙草,也被李易取出一个长方形的寒玉盒,谨慎地封存起来。

  两人目光再次交汇于空中。

  脸上虽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瞳孔深处,却都清晰地映照出对彼此的深深忌惮。

  二人都明白,对方绝非易与之辈。

  沉默片刻,李易率先开口。

  “阴道友。

  “李某修行,只为追寻长生大道。

  “并无意与任何人为敌,更无甚歹毒心思。

  “在我看来,为一些身外之物打生打死,委实不值得。

  “道友以为如何?”

  阴元生闻言,僵硬的脸上挤出几分笑容。

  顺着话头应和。

  言语间也透露出不愿再起冲突之意:

  “道友所言,深得我心。

  “你我皆是同阶修士,深知修行不易。

  “若无十足把握与必要缘由,轻易斗法,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于谁都没有好处。

  “各取所需,方是正道。”

  就在此时。

  李易袖袋之中,一枚玉符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急促的灵光。

  随后,南宫青蕙的传音涌入耳中。

  李易面色不变,语气依旧从容:

  “谨祝道友早日修得长生正果。

  “李某忽有要事,就此别过。”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掩饰。

  默念明王遁口诀。

  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整个人随之迅速虚化。

  不过眨眼之间,便已消失在这处山腹洞窟之内。

  这手精妙绝伦,高明至极的遁术,让阴元生心头猛的一紧。

  “万灵海的修士,果然个个深不可测。

  “神通诡异,难缠的很啊!”

  他喃喃自语。

  方才与李易达成交易的一丝短暂轻松,此刻已如阳光下的朝露,蒸发得无影无踪。

  反而一股寒意如同幽潭底的寒流,从心底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浸透四肢百骸。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百多年前的景象。

  云雾缭绕的宗门大殿内。

  那位素来威严的宗主端坐于法台之上。

  听闻他欲往万灵海寻求突破元婴后期的机缘时,曾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告诫道:

  “师弟,万灵海能人异士无数。

  “非必要,莫要轻易涉足。”

  当时他修为正值鼎盛,心高气傲,只当是宗主惯常的谨慎,并未完全放在心上。

  如今亲身经历,他才豁然惊觉,宗主当年的劝阻是何其意味深长。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他心底一片冰凉,“这些万灵海的修士,表面一团和气,谈笑风生,个个都像是循规蹈矩的正道楷模。

  “可骨子里,哼!

  “心狠手辣,比我鬼修也不遑多让!

  “甚至更狠三分!

  “呸!”

  阴元生朝着李易离去的洞口,狠狠啐了一口。

  仿佛要将方才交易中积攒的憋闷尽数吐出。

  这一口唾沫落地。

  他心头的郁结之气似乎也随之宣泄了不少。

  那张肥胖阴鸷的脸上,终于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快意的笑容。

  “呵呵。

  “任你奸猾似鬼,最后这宝贝红莲果,不还是落在了老夫手里?”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黑色酒壶。

  拔开壶塞,壶中酒液漆黑如墨。

  他对此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斟满一杯这看起来绝非善类的灵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

  他那僵硬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回味无穷的神色。

  直到此时。

  他才再次将那颗殷红如血的红莲果取出,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纯阳生机与一丝先天纯阴之气,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激动,终于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

  然而,阴元生脸上的狂喜之色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便被一抹挥之不去的疑云所取代。

  他盯着手中灵果,眼神闪烁不定。

  多年的鬼修生涯,尤其是在被亲近之人背叛之后,早已让他养成了多疑谨慎,绝不信赖任何人的性子。

  “此物得来的太过顺利。

  “那姓李的看似坦荡,但毕竟是万灵海修士,手段莫测。”

  他低声自语:“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此珍贵的灵果,若他真在其中暗藏了什么针对元神或是追踪标记的阴毒禁制,我贸然服下,岂不是自寻死路?”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眼中幽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还是要小心为上。

  “稳妥起见,需得寻两个合适的‘小辈’,让他们先行试药。

  “再观察一段时日,确认毫无隐患后,我再服用,方是万全之策。”

  只是这试药的人选,却需好生斟酌。

  既要修为足够承受药力,又要便于控制,不能走漏任何的风声。

  ……

  与此同时。

  在通往四方仙城的方向。

  已然踏上青灵舟,正全力催动飞舟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的李易,于疾驰之中,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心中所念,亦是那枚刚刚交易出去的红莲果。

  阴元生那点疑心,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故而,在取出那枚红莲果时,他便已悄然备下一份“厚礼”。

  专为这位来自大晋仙朝的元婴修士准备。

  就在那枚灵光氤氲、看似毫无异状的红莲果内,他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融入了一丝“长生之气”。

  此气非毒非咒,寻常手段根本无从察觉。

  却与他自身功法同源共感。

  若阴元生得果之后,立刻着手夺舍并服食此果。

  那么这一丝长生之气非但不会成为阻碍。

  反而会使其在稳固元神融合新肉身的过程中事半功倍。

  然而,若是对方疑神疑鬼,迟迟不敢服用。

  甚至去找人试药,拖延时日……

  那么,那枚红莲果便会因长生之气与本体蕴含的纯阳与先天极阴之气冲突,进而折损药效。

  拖延得越久,药效流失便越大。

  待到阴元生最终确认“安全”服下时,其真正的效力,恐怕已不足最初的三成。

  此乃阳谋。

  根本无解。

  “疑心太重,有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李易望向四方仙城的方向。

  心中已然将红莲果之事暂且放下。

  他周身法力澎湃鼓荡,将青灵舟的速度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全速赶往南宫青蕙所在。

  “也不知蕙儿碰到了什么危险,竟动用了紧急传讯?”

  担忧之余,他却也并未太过慌乱。

  因他知道,南宫青蕙临行前曾坦言,她手中持有一件南宫家老祖南宫岳亲赐的顶阶秘宝。

  凭借此宝,她甚至能与远在真灵岛的老祖进行短暂沟通。

  李易甚至猜测,那件秘宝恐怕并非简单的传讯之物,极有可能内蕴南宫岳的一缕强大分魂。

  若非有此等足以扭转乾坤的底牌,以南宫家两大元婴对蕙儿的疼爱,又怎会放心让她独自深入龙蛇混杂的落仙谷?

  ……

  此刻,天福客栈,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南宫青蕙换回一袭绛红色宫装长裙,身姿挺拔地立于院门处。

  她面罩寒霜,平日里那双宛如秋水的美眸,此刻锐利如刀。

  玉奴既是李易的侍妾,便是她南宫青蕙要护住的人,绝不容外人欺辱半分!

  在她对面,站着两人。

  一人正是那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狠戾的“杨文绩”。

  另一人,则是一位着一袭黑袍,大约花甲之龄的老修士。

  其人中等身材。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假丹境界。

  正是这天福客栈的掌柜。

  姓许,出身黑云部落。

  他的目光扫过被天雷子炸得一片狼藉的院门与齐根折断的一些灵树灵花,脸色颇为阴沉。

  最终视线落在南宫青蕙身上,语气带着强烈的不满:

  “这位仙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口口声声指认杨少主乃魔魂附体,可有真凭实据?

  “杨少主乃是青鸾宗嫡传,身份尊贵,万万不可凭空污蔑!”

  他顿了顿,强压着怒气道:

  “念在仙子是女流之辈。

  “老夫此次可以不深究你在客栈内公然使用‘天雷子’这等宝物损毁客栈财物,惊扰其他客人的鲁莽行径。

  “但你需立刻向杨少主赔礼道歉,并赔偿客栈损失。

  “否则,老夫只能拿下仙子去玄律司问罪。

  “到了那里,滋味可就不好受了!”

  说到最后,已然语气森然。

  未尽之语中隐隐带了几分威胁。

  南宫青蕙闻言,却是毫无惧意。

  反而冷哼一声:

  “客栈的损失,我自会双倍赔给道友。

  “不过……”

  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刺那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闪烁的“杨文绩”。

  “我劝许掌柜你现在最好放清醒些。

  “立刻与我联手,一同拿下这占据杨少主躯壳的魔物。

  “否则,若是因为你的迟疑不决,放任这魔头走脱。

  “他日青鸾宗查明真相。

  “我倒要看看,你这间开在四方仙城的修仙客栈,届时还保不保的住!”

  此言一出,可谓诛心!

  那许掌柜的面色登时涨得血红。

  他指着南宫青蕙本想厉声呵斥,但目光触及南宫青蕙丝毫不惧的眼神,以及即便面对假丹威压也从容不迫,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时,已经到了嘴边的狠话,竟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能在四方仙城经营这般规模,甚至可说是第一等的修仙客栈,眼力自然毒辣。

  此女说起青鸾宗乃至青鸾商盟时,言语间并无寻常修士应有的敬畏与忌惮。

  反而平淡得像是在提及一个不相干的寻常势力。

  这份有恃无恐的底气,绝非伪装所能拥有。

  “难道她背后真站着某个能与青鸾宗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

  许掌柜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若是因为维护眼前这位杨少主,而不慎得罪了另一位背景深厚的存在。

  导致其背后势力迁怒。

  他这小小的客栈,可承受不起那等狂风暴雨。

  一时间,这位在四方仙城也有几分薄面,甚至说一不二的假丹修为的大掌柜,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脸色变幻不定。

  之前的气势汹汹荡然无存。

  此刻,那附身于杨文绩躯壳之内的魔魂心知,不能再任由局势发展下去。

  若一直保持沉默,反而惹人怀疑。

  必须主动出面掌控局面,将这潭水搅浑。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描金折扇。

  扇面展开。

  动作从容潇洒。

  与杨文绩平日里的做派一般无二。

  他上前一步,挡在许掌柜身前,对着面覆寒霜的南宫青蕙哈哈一笑。

  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轻浮:

  “这位仙子,当真是好大的火气。”

  他摇了摇头,描金扇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点向南宫青蕙。

  语气里充满了被无辜牵连的无奈与委屈:

  “在下与仙子素昧平生,今日不过缘悭一面。

  “何故一照面,便要平白污蔑杨某是什么魔物附体?”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姿态。

  声音也提高了些许。

  愈发大胆地在南宫青蕙美艳绝伦的面庞与玲珑有致的曲线上流转了一圈。

  随即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状。

  “啪”地一声将折扇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敲,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纨绔子弟狎昵的暧昧笑容:

  “哦——”

  “杨某明白了。”

  他拖长了语调,

  “莫非是仙子被哪家无情郎君所弃,求而不得,便心生怨愤,无处排解。

  “故而故意在此胡搅蛮缠。

  “是想以此等方式,来引起杨某的注意?”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那笑容愈发令人作呕:

  “若真是如此,仙子又何须绕这许多弯路?

  “凭你这般品貌,只需直言便是。

  “如今这般,损了客栈的花木景致。

  “又坏了自己的清誉名声,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污言秽语,若是寻常女修,怕是早已气得浑身发抖。

  然而,南宫青蕙听着,却是丝毫不动气。

  在她看来,与一个非人的魔魂动气,纯属自找不快。

  手中天雷子已被她的神念悄然锁定。

  以此物之威,假丹境界以下的修士,若被正面击中,皆有瞬间陨落之危。

  更何况眼前这东西本质乃是一道魔魂。

  属于阴邪之体。

  最是惧怕这等蕴含天地正气的煌煌雷法!

  她有十足把握。

  一枚天雷子下去,即便不能立刻让其魂飞魄散,也足以逼得它魔气溃散,现出原形。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

  此物威力过于霸道。

  若直接掷出,极可能将杨文绩这具肉身也轰得支离破碎。

  甚至化为焦炭骨渣。

  届时死无对证,她瞬间就成了杀人毁尸的元凶。

  而青鸾宗见到自家嫡传弟子落得如此凄惨下场,盛怒之下,哪里还会细查原委?

  到时她南宫家虽不惧,却也要平白惹上一身腥臊。

  可若不用天雷子,寻常法术恐怕难以瞬间逼出这魔魂。

  一旦被其缠住,或是让它找到机会伤了玉奴,局面将更加被动。

  “蕙儿,莫要出手!”

  就在南宫青蕙陷入两难之境时。

  一道清越而疏朗的男声,突兀地在院落中响起。

  仅仅过了两息。

  一道青蒙蒙的灵光便如同水波般在南宫青蕙与上官玉奴的身前荡漾开来。

  灵光敛去。

  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凝实。

  来人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儒衫,衣袂在残留的灵气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面容周正,眉宇疏朗。

  肤色白皙温润更胜美玉。

  竟比许多精心保养的女儿家还要细腻三分。

  周身气息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不是李易,还能是谁?

  他甫一现身,目光如古井无波,竟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魔气隐现的“杨文绩”与一脸惊疑不定的许掌柜。

  而是旁若无人地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上官玉奴因紧张而有些冰凉的玉手。

  “玉奴,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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