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大荒秘闻,颇为奇怪之地,蕴养天风旗
天风舟遁速极快。
七面天风旗猎猎作响,在舟身四周结成一座小天风阵。
阵法虽只有七面阵旗,却暗合北斗七星之数。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各占一方,彼此之间以一道极细的青色风线相连,在舟身上空织成一张流光溢彩的星图。
旗面上的破空之意彼此呼应,将天地之间的风势源源不断地引入飞舟。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被星图炼化后,化作一股股精纯的风灵之力灌入舟身底部的风灵石槽中。
这些风灵之力在在舟身底部形成一道青白相间的灵光通道,平添三分遁速。
不过真正支撑天风舟以一个时辰两万里遁速飞行的,还是嵌在阵盘正中的极品风灵石。
一个时辰两万里,这个速度放在元婴修士的遁光之中也算极快。
要知道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底牌全出,全力飞行,一个时辰也不过五六千里。
便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以本命遁光赶路,一个时辰也不过万余里。
而天风舟在七面天风旗与极品风灵石的全力催动之下,遁速竟比元后大修士的遁光还快了一倍有余。
舟身如一道青色的流光划过天际,穿云破雾,连沿途的飞鸟都被远远甩在身后,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青色残影。
偶尔有修士在地面上抬头望见这道青色的流光,还以为是某位化神老祖驾临,纷纷避让,连抬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诸位道友,从赤炎城到二圣城一千五百万里,照这个速度,大约三十天便能抵达。”
这个推算,李易在舟中与众人说了一遍,语气颇为平静。
可听在褚怀谷与天悟老道耳中,却各自暗暗心惊。
三十天横跨一千五百万里,这个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飞行宝物的认知。
两女听到更是瞠目结舌,若换了她俩的遁光,这一千五百万里少说也要走上小半年。
天悟老道、褚怀谷、沈知画、陆鸾灵四人各自点头,每人都取了几块极品风灵石出来。
天悟老道从袖中摸出五块。
灵石通体青碧,品相虽不及李易手中的极品,却也是实打实的极品。
褚怀谷取了三块,推到了李易面前。
沈知画取出四枚,她到底是紫霄仙府出身,身家比寻常散修厚实不少。
陆鸾灵最是干脆,直接从玉净瓶中倒出六枚极品风灵石。
每一枚都晶莹剔透,品质与李易手中的不相上下。
很明显,她的这件宝物,还是一个储物宝物。
这也是应有之义。
天风舟虽快,可一千五百万里的路程终究摆在这里,三十天至少消耗三十块,不能让李易一个人承担。
这个道理,便是傻子都明白,何况在场这几位都是人精。
李易也没有推辞,将四人递来的灵石一一收入舟中的灵石槽中,与众人的心意一并收下。
李易趁机终于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
“道长,为何这大荒北域,没有传送阵?”
这个问题他早在赤炎城时便已想过。
从风元草原到赤炎城,从赤炎城到二圣城,动辄千万里的路程,全靠遁光与飞舟赶路。
若有一两座传送阵,何至于如此费时费力?
要知道,便是元婴修士,赶路也耗时耗力。
更何况些修为更低的修士,想要横跨北域,几乎等同于拿命去赌。
他当初从风元草原到赤炎城,一路之上便遭遇了数场凶险,若有一两座传送阵,许多麻烦本可避免。
天悟老道正抱着酒葫芦坐在舟尾。
他方才灌了一大口酒,正眯着眼回味,闻言叹了口气,将葫芦放下,捋着胡须道:
“李道友有所不知。
“传送阵这东西,在这大荒北域,不是不想建,是建不起。”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传送材料贵得惊人。
“一座可跨域千万里的传送阵,少说要消耗数百枚极品空间灵石。
“还得有四阶中品以上的空间属性灵材作为阵基。
“这些宝物,整个北域一年也未必能凑出一座阵的用量。
“极品空间灵石本就稀罕,空间属性灵材更是可遇不可求。
“你知道夺舍的车姓修士为何对你这杆裂空矛如此眼热?
“空间属性的法宝、灵材,在这片天地间便是硬通货,比同阶的五行灵材贵上何止十倍。
“有这等财力的宗门,不如多养几个元婴修士。
“一个元婴修士能守一方疆土,一座传送阵却只能方便赶路。
“这笔账,谁都会算。
“更何况,北域各大势力彼此提防,谁也不愿出大力气修建传送阵,便宜了旁人。”
说完,天悟老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更麻烦的是,此界阵法师奇缺。
“整个大荒北域,能布置跨域传送阵的散修阵法师,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些人大多被各大势力供着,寻常人根本请不动。
“便是二圣城这等修仙大势力,想请动一位能布跨域传送阵的阵法师,也得搭上天大的人情与海量的灵石。
“有些阵法师脾气古怪,便是化神圣尊亲自登门,也未必请得动。”
李易奇怪道:“前辈,不是有阵云宗吗?这是我人族六大仙宗唯一在北域的修仙势力,难道阵云宗也不愿意吗?”
褚怀谷接话,他摇摇头:“阵云宗好似跟这方世界的某些隐藏势力有过约定,不能随意建造传送阵。
“具体是什么约定,即便我的化神师尊也不清楚。
“只是他老人家当年在一处古修遗府中见过一段残破的记载,说阵云宗初立之时,曾与别的修仙势力立下盟约,
“其中一条便是,不得在北域随意布设跨域传送阵。
“记载残缺不全,我师尊也只看懂了十之二三,这段话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李易心道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说明除了四大真灵仙宫、妖族十大圣宫、人族六大仙宗之外,大荒古地还有别的修仙势力,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
阵云宗是北域排得上号的大宗门,燕玉娇便是出自此宗。
一个能与阵云宗立下盟约、令其不得随意建造传送阵的势力,其底蕴与分量可想而知。
不过褚怀谷还有天悟老道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不愿意说,这就不好说了。
也有可能是这个势力太过强大,强大到连天悟老道与褚怀谷这等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几乎半步元后的修士也不敢随意讲出来。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大荒古地的水,比他此前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大致摸清了这片天地的势力格局。
可如今看来,摆在明面上的四大真灵仙宫、妖族十大圣宫、人族六大仙宗,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沉在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才是真正左右这片天地走向的存在。
李易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现在的修为与底蕴,还远不到触碰这些水面之下庞然大物的时候。
接下来,众人各自打坐。
天悟老道盘膝坐在舟尾,抱着酒葫芦闭目调息。
褚怀谷坐在舟中,面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可气息已比出城时沉凝了许多,剑丸在他丹田之中缓缓温养,剑灵虽未完全恢复,却已不再哀鸣。
沈知画与陆鸾灵并肩坐在舟侧。
一个闭目入定。
一个静静望着夜空。
李易将飞舟的控制法阵设定好,也在舟首盘膝坐下。
天风舟在夜空中平稳前行,七面天风旗猎猎作响,舟身如一道青色的流光划过天际,将漫天星斗甩在身后。
坐在蒲团上的李易闭着眼,却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在识海之中与皇甫景传音:
“前辈,真的确定是先天魔气?”
皇甫景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带着一股懒得再解释的不耐烦:
“确定。
“方才你抱她一刻,老夫已经放出神识探查过了,确实是先天魔气,并且极为浓郁。”
李易嘴角抽了抽。
方才在阵云楼院中,他揽住燕玉娇一瞬极短,可皇甫景竟连一瞬都没放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老魔却已经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你小子算是捡到宝了。寻常魔修的血脉,至多只能将一些粗浅的魔气印记传给后代。
“这种印记连魔气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一点魔道亲和力,连修炼魔功的天赋都未必能提升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可先天魔气不同——
“此乃古魔血脉中最为精华的部分,如同真龙的龙息、天凤的凤焰,是血脉中最高贵也最本源的传承。
“这缕魔气若被激发炼化,对任何魔修而言都是天大的造化。
“总之一句话,你小子绝对算是捡到宝了。”
李易却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在识海之中缓缓开口:
“前辈,我不是在想什么捡到宝。”
皇甫景一怔:“那你问这些做什么?”
李易道:“我只是想确定,先天魔气对燕仙子当真无害。
“相识一场,我不愿意她身上留有什么隐患。”
识海之中安静了一下。
片刻之后,皇甫景哼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放心就是。
“先天魔气与她命魂相连,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只会有益,绝不会有什么害处。
“你若舍不得用,日后她若寻到合适的魔修功法,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
李易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闭上双目,缓缓入定。
天风舟一路向南,穿过赤炎沙漠的边缘,越过断空山脉的余脉,掠过无数荒无人烟的旷野与山岭。
转眼时间二十天过去。
这一日清晨,天风舟飞入一片极为开阔的群山之中。
山势不险,却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山间云雾缭绕,灵气虽不浓郁,却有一种极为特殊的气息弥漫在天地之间。
气息轻灵而连绵,如风一般无处不在,却又比寻常的风多了一丝灵性。
它拂过舟身时,七面天风旗同时轻轻一震,旗面上的风灵纹路自行亮了几分,好似在回应这股气息。
褚怀谷睁开眼来,站起身来,走到舟首李易身旁,望向脚下这片群山,忽然道:“此处是百风山。”
李易看了看他。
褚怀谷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可眼中却透着一丝少见的亮光。
他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
“李道友,可否在此停留一日,让老夫养一养剑?
“此地的风元之气极为精纯,我剑丸器灵受损之后一直未能恢复,若能在风元之中温养一日,或许能恢复几分。
“这枚剑丸跟了老夫数百年,若就此废了,实在不甘心。”
天悟老道也凑了过来,捋着胡须,朝脚下这片群山嗅了嗅,一双老眼登时亮了起来:
“好家伙,百风山的风元之气比老道想的还要浓。
“李道友,这地方对你的天风旗也是大有裨益。
“若是能找到一处风眼,将天风旗放进去蕴养一日,七面旗子的灵性至少能提升一成。
“这等机会,错过了可惜。”
说完,又对沈知画道,“沈仙子,你那根五阶灵羽亦是这样。
“五阶凤雕翎羽之中本就蕴含着风属性真意,在这百风山的风眼之中蕴养一日,说不定能激发出其中更深层的灵性。”
老道好似想起了什么:
“不过,一定要记住,只能是一天。
“百风山的风眼每隔一日便会迎来一次‘风潮’,风元之气在那一刻会暴涨数倍。
“若不收手,风潮一来,风元之气的浓度便会超出灵物承载的极限,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沈知画有些跃跃欲试。
李易没有立刻答应。他谨慎起见,在识海之中问了一句:“前辈,此地可有危险?”
皇甫景直接放出了神识。
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天风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散开去。
片刻之后,老魔的声音懒洋洋地响了起来:
“没有修士埋伏,也没有妖兽巢穴。就是风元之气浓了些,对飞舟和旗子都有好处。
“去吧,老夫也正好趁机吸纳一些风元滋养元神。这段时间天天缩在魔丹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易这才点了点头。
他将天风舟降下,朝那片群山之中飞去。
越往深处,风元之气便越浓郁,到后来,空气中几乎到处都是细如游丝的风灵之力在穿梭流转。
这些风灵之力肉眼可见,如一根根极细的青色丝线,在山谷之间飘荡游走。
天风舟的七面天风旗在舟身四周自行旋转起来,旗面上的风灵纹路全部亮起,如七颗青色的星辰环绕飞舟,将这些游丝般的风灵之力尽数吸纳。
褚怀谷独自找了一处山巅,盘膝坐下,将枚受损的铁剑剑丸吐出,以风元之气缓缓温养。
剑丸悬在他身前,剑身上的裂纹在风元的浸润下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弥合。
李易则将天风舟停在一处风元之气最为浓郁的谷口,将七面天风旗一一摘下,按照天悟老道教他的阵法方位,布在一处天然的风眼之中。
风眼是一处山壁之上的石窍,风元之气从中喷涌而出,常年不息。
石窍不过拳头大小,可从中涌出的风元之气却浓稠得近乎实质,如同一道青色的喷泉从山壁中倾泻而下,在谷口汇聚成一片浓郁的风灵雾团。七
面旗帜一入风眼,便如鱼得水,旗面自行舒展,旗杆微微震颤,将些风元之气一点点地吸入旗中。
旗面上的风灵纹路在风元的灌注下越来越亮,越来越密,连旗杆上那些天然的骨纹都开始泛起青色的微光。
李易守在风眼之外,盘膝入定。
一日时间,转瞬即过。
当第二日清晨,李易睁开眼时,七面天风旗已从风眼之中自行飞出,在半空之中盘旋了一圈,才稳稳落在他的掌中。
旗面之上的风灵纹路比来时更为凝实,青色灵光流转不定,隐隐有一种清越的风吟之声从旗中传出。
他将七面旗帜收回袖中,又去山巅看了看褚怀谷。
褚怀谷也已收功,面色比昨日好了几分,枚剑丸虽未完全恢复,可剑身上的裂纹已浅了许多,剑灵的哀鸣也已彻底消失。
他朝李易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天悟老道拍着酒葫芦,笑呵呵地看着李易手中的天风旗:
“如何?老道说得没错吧?这百风山的风元之气,可是北域少有的好东西。你这天风旗在此地蕴养一日,抵得上在外头温养一年。”
李易点了点头,准备将天风旗重新布于天风舟上。
可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沈知画的一声娇呼:“李道友,救我!”
(https://www.shubada.com/126765/5533005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