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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贾元春册封


暂且不论林墨玉腹中是否孕育新生命,钦天监择定的册封吉日已到。

这一天,整个皇城的目光,都聚焦于即将完成华丽转身的贾元春身上。

宫外,仪轨先行。

内阁正式传旨,钦点一位礼部尚书与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郡王为正副使。

二人皆身着庄严的一品麒麟补服,腰束玉带,神情肃穆。礼部尚书手捧象征天子授权的节杖,宗室郡王则恭敬地托着盛放金册金印的紫檀木宝匣。

他们身后,銮仪卫高举华盖仪仗,鸿胪寺官员序列整齐,一行浩浩荡荡,奉旨前往凤藻宫,行册封大礼。

宫内,凤藻宫后殿早已布置一新。

贾元春身着尚衣局连夜赶制的贵妃级别吉服,由数名尚宫局派来的老练宫女侍奉着进行最后的妆点。

她原本是以“女史”身份入宫。

所谓女史,本是记录后宫事务、掌管文书的官员,在太后当年垂帘听政、大权独揽之时,女史一职因其“上传下达”之便,地位特殊,甚至能参与机要,可谓权重一时。

可惜,随着皇上亲政,太后权柄大半收归,依附于皇权而生的女史职位,自然也回归了其原本清贵却无实权的常态。

然而,贾元春恰恰是在太后权势尚存的中后期入宫的。

她曾亲眼见过昔日得势女官如何受人敬畏,如何一言一行牵动人心。

那些记忆深植于心,让她更清晰地认识到权力的滋味,也更坚定了她必须向上攀爬的决心——为了不负家族重托,为了重现贾府昔年荣光,她必须出人头地。

“皇恩浩荡啊。”

为首的女官为她抚平霞帔最后一丝褶皱,低声感叹。

她是当年曾风光一时的女史之一,如今却只能在此为新晋的妃嫔整理衣冠,言语间透露出几分世事无常、半点不由人的沧桑与无奈。

贾元春望着镜中那个头戴双环垂珠冠、身着繁复华丽翟衣、霞帔曳地、面容端凝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期盼、紧张与决绝尽数压下,只留下无懈可击的恭谨与端庄。

镜中人影,既熟悉又陌生,仿佛那个曾在深夜对烛苦读宫规、在无人处反复练习仪态的女史身影,正在与眼前华贵威严的妃嫔形象缓缓重叠。

吉时将至,女官引着盛装的贾元春步出内室,来到凤藻宫正殿前的庭院。

庭院中已设好香案,宫中所有侍从宫女皆屏息垂手,肃立两侧。夏总管手持明黄绫圣旨,早已静候多时。

贾元春率众立于院中,面向北方(象征皇权),依制行君臣大礼。

她敛衽,屈膝,叩首,动作一丝不苟,庄重无比。三跪,九叩首,每一拜都沉稳有力,尽显恭迎圣旨的虔诚。

旁边观礼的礼部尚书与宗室郡王对视一眼,暗暗点头——这位新晋的贤德妃,仪态规矩倒是无可挑剔。

礼毕,夏总管上前一步,展开手中圣旨,尖细却清晰的嗓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朗声宣读:

“皇帝制曰:咨尔贾氏元春,淑慎性成,柔顺姿娴。久侍宫闱,恪恭罔懈;克娴于礼,徽柔夙著。秉淑慎之仪,有安贞之德。今仰承慈谕,俯顺群情,册封尔为贤德妃。锡之金册金印,以表荣宠。尔其敬慎持躬,柔嘉维则。式勤内职,永承恩渥。以辅壸仪,钦哉——”

圣旨文辞典雅,褒奖有加,将“贤”、“德”二字贯穿始终,正式赋予贾元春“贤德妃”的尊号与地位。

宣旨完毕,鸿胪寺官员高唱礼成。贾元春再次深深跪拜,额头触地,声音清晰、端凝,毫无轻浮之态:“臣妾元春,恭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乐声起。

两名高阶尚宫上前,恭敬地引导贾元春升座凤藻宫正殿主位。

随即,副使宗室郡王手捧盛放金册金印的宝匣上殿。

金册以赤金铸造,其上阴刻篆字,详载册封恩旨;金印方三寸六分,螭虎钮威严盘踞,印文“贤德妃印”四字笔力遒劲,册宝之上皆镶嵌珠翠宝石,在殿内烛火与天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晃人眼目。

贾元春离座,躬身跪于殿中,双手高举过顶,以最恭谨的姿态接过那象征妃位权柄与荣耀的金册金印。

指尖触及冰冷的金册边缘和沉甸甸的印钮时,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栗与灼热自心底升起。

她将册宝转交身旁早已指定的掌印女官郑重收存,然后起身,向正副使者行谢礼。

正副使亦依制向贤德妃行相见礼——躬身长揖,以示尊重,但无需跪拜,以明君臣之别。

至此,册宝受讫,册封大礼的核心环节宣告完成。

贾元春旋即退回内殿,更换正式的贤德妃朝服。

翟衣青底,上绣九等翟鸟纹样,五彩丝线勾勒,纹饰繁复庄重。

衣领袖缘以朱红色滚边,蔽膝与下裳同色,其上缀满珍珠美玉。

头上所戴凤冠更为华贵,七华盛开,珠翠琳琅,宝光流动。

当她再次出现在人前时,已是通身妃位威仪,雍容华贵,令人不敢逼视。

整装完毕,贾元春片刻未歇,即刻率领凤藻宫上下所有宫人,前往中宫坤宁宫,朝贺皇后。

坤宁宫内,皇后端坐凤椅,贾元春行至殿中,依制行六肃三跪三拜大礼,姿态恭谨无比。

礼毕,她垂首奏道:“臣妾元春,新受册命,感沐天恩。今恭诣中宫,叩谢皇后娘娘慈恩眷顾,聆听训诲。”

皇后面带温婉笑意,赐座赐茶,温言勉慰了几句,无非是“谨守宫规”、“勤修妇德”、“和睦后宫”、“共辅内廷”之类的套话,并赏下东珠一斛、织金锦缎八匹以示恩典。贾元春一一恭敬领受,再次叩拜谢恩。

按制,若皇帝当日临朝,新册封的妃嫔还需至太和殿东暖阁向皇帝行谢恩礼。

但当日皇帝以“宫闱仪典,重在肃雍内闱”为由,特免了殿陛朝见之礼,仅遣贴身太监前往凤藻宫传口谕,嘉奖贾元春“礼度合宜,不负册命”,并赐下御笔亲题“凤藻宫尚书”匾额一块。

贾元春闻谕,率宫人于凤藻宫宫门前,向北(乾清宫方向)望阙再拜,恭领圣谕,将匾额悬挂于正殿之上。

这一套繁复隆重的流程下来,大半日的光阴已然耗尽。

暮色初临,凤藻宫内灯火通明。

贾元春回宫之后,卸下那身沉重华丽的朝服与珠宝,只着一身家常的月白云纹常服,坐在镜前,由贴身宫女盼儿为她卸去繁复发髻上的钗环。

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稍得松弛,但眼底深处那根名为“谨慎”的弦,却丝毫未敢放松。

盼儿动作轻柔,一边梳理着主子的长发,一边低声禀报:“主子,方才您去坤宁宫时,有好几位答应、常在递了帖子过来,想来给您请安道贺。”

贾元春对着镜中自己略显疲惫却依旧端庄的面容,神色平淡,看似随口问道:“清嫔……可有过来?”

“没有,”盼儿立刻回复,显然是特意留意过的,“不过,清嫔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青筠姑娘来过,送了一份贺礼,礼单在此,看着……不算薄。”盼儿将一份烫金礼单恭敬呈上。

贾元春接过,目光在礼单上快速扫过——一个缅甸玉头冠,一对和田玉玉佩,几匹上好的苏绣、一套文房雅玩、两匣官制胭脂水粉。

礼数周全,价值适中,既不显过分亲近巴结,也绝无轻慢之意。

但是贾元春不满意,她嘴角几不可察地下压,又迅速平复,随手将礼单搁在妆台上,仿佛失去了兴趣,淡淡道:“嗯。那些答应、常在……就说本宫今日劳累,改日再叙。礼都收下,按规矩回礼便是。”

“是。”盼儿应下,见主子再无吩咐,便悄声退下安排。

贾元春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褪去华服珠翠、显得有几分清寂的自己,眼神复杂。

清嫔……林墨玉。

她这位表妹,到底是什么意思?

永和宫内,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静默。

林墨玉并未像一些低位妃嫔那样,急着备礼前往凤藻宫道贺,或是去坤宁宫凑那份“与有荣焉”的热闹。

她只是命人将宫门虚掩,谢绝了所有不必要的访客。

窗下,她与黛玉对坐。黛玉正专心临摹一幅前朝名家的字帖,笔尖蘸墨,手腕悬空,写得极认真,小脸上满是专注。

林墨玉则捧着一卷《水经注》,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那方被宫墙切割出的、暮色渐染的天空。

青筠悄步进来,低声道:“小姐,凤藻宫那边的礼,已经让可靠的人送去了,都是按您的吩咐,从咱们私库里挑的,既不扎眼,也合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外,听说贤德妃回宫后,推了好几位低位主子的请安。”

林墨玉“嗯”了一声,视线落回书页上,仿佛只是听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知道了。”  她语气平静,继续翻动书页,安心读书去了。黛玉抬头看了姐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字,殿内复归宁静。

与永和宫的静默不同,其他宫苑则暗潮起伏。

贤妃所居的钟粹宫,佛堂内的檀香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贤妃跪在蒲团上,手中的乌木佛珠捻动得飞快,珠子碰撞发出细密急促的声响,几乎要迸出火星来。

她面前摊开着一卷《金刚经》,目光却并未落在经文上,而是空洞地望着袅袅升腾、扭曲变幻的香烟。

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禀报着凤藻宫册封礼的细节与各宫反应,她听完,只闭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阿弥陀佛”,再无他言。

但那捻动佛珠的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淑妃的翊坤宫里,则传出清脆刺耳的瓷器碎裂声。

“贤德妃?!她也配!”

淑妃艳丽的脸上满是愤懑与不甘,眼中几乎喷出火来,将手边一个她平日颇为喜爱的官窑粉彩百蝶穿花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本宫熬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才坐到妃位!她贾元春凭什么?!就凭她那个早没了实权、空架子一样的破落户娘家?!‘贤德’?我呸!”

底下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嬷嬷连忙上前,一边示意小宫女赶紧打扫,一边低声劝慰:

“娘娘息怒,千万保重凤体!她不过是刚得势,风头正盛罢了。这后宫向来是‘花无百日红’,日后如何还未可知呢……”

淑妃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满地的碎片,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给凤藻宫的贺礼?自然是要送的,还得挑那最贵重、最扎眼、最能显摆她翊坤宫底蕴的送!

她倒要看看,这顶“贤德”的高帽子,贾元春能戴得稳当几时!

瑞妃的储秀宫则忙碌中带着十二分的谨慎。

瑞妃出身清流,其父乃当朝改革的丞相,向来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保持距离,甚至多有抑制。

因此,瑞妃对于这位出身贾家的新晋贤德妃,态度微妙。

她亲自坐在灯下,反复斟酌着礼单,既要显得恭敬不失礼数,又不能流露出丝毫巴结攀附世家之意;既要价值相当以示尊重,又不能有任何可能被视为结党或引人猜忌之物。

她抚摸着怀中安睡的皇子柔软的发顶,低声道:“宝宝,这宫里,是越来越热闹,水也越来越深了。但娘亲一定会牢牢护住你,绝不让人将你卷进去。”

低位妃嫔的住所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珍常在对着一匹匹刚刚由内务府送来、供她挑选作为贺礼的绸缎发愁。

这些料子虽好,却并非顶级,该选哪一匹,再搭配什么,才能既不出错,又能在众多贺礼中稍稍显眼,让新晋的、风头无两的贤德妃能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印象呢?

而且听说贤德妃还是林墨玉的姐姐,不行不行,自己准备的礼还是太少了。

她咬着唇,眉头紧锁。

齐嫔则默默加固着自己与皇后、贤妃那边的日常走动与孝敬,在这新起的、势头汹汹的波澜中,她本能地感到不安,必须更紧地抓住已有的、相对稳固的倚仗。

宫墙之外,又是另一番天地。

礼部已将册封贤德妃的正式公文,颁发至宗人府、六部及所有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府邸。

另有四百里加急快马,携带着盖有玉玺的喜报与恩赏清单,疾驰出京,奔赴金陵。

荣国府内,早已依照礼部提前送达的规程,斋戒沐浴三日,阖府上下,从主子到奴才,无不翘首以盼,将这场册封视为家族命运转折的至高光耀。

接到正式喜报和长长的恩赏清单后,贾母率领贾赦、贾政、王夫人、邢夫人等全族有头脸的人物,于荣禧堂正厅设下香案,面北而跪,聆听太监宣读相关旨意。

当听到“册封为贤德妃”等字眼时,贾母激动得老泪纵横,贾政亦热泪盈眶,连连叩首,带着哭腔高呼“万岁”。贾赦更是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十岁。

随即,宁荣两府府门洞开,张灯结彩,高悬起崭新的“皇恩浩荡”鎏金匾额,鞭炮从街头放到街尾,硝烟弥漫了整条宁荣街,鼓乐班子卖力吹打,迎接如潮水般涌来的各路贺客。

勋贵同僚、世家旧交、地方官员、乃至素无往来的商贾豪绅,车马从街头排到街尾,各色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等贺礼流水般抬进府门,堆积如山。

账房先生们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记录礼单的纸张用了厚厚一摞,手腕都累得发酸。

昔日国公府门前冷落鞍马稀的景象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如今煊赫气象更胜往昔,成了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议论纷纷的焦点。

贾赦、贾政兄弟穿梭于宾客之间,举杯换盏,意气风发,高声谈笑,接受着源源不断的恭维与奉承,仿佛贾家中兴、重回权力中心已然在望,唾手可得。

王夫人更是容光焕发,指挥若定,将这场盛宴操办得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望向满堂璀璨夺目的珍宝和络绎不绝、身份显赫的贵客时,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与自豪——她的元春,她的女儿,果然随她,就是这么出色!给贾家带来了无上荣光!

贾母端坐荣禧堂正位,如同老封君一般,接受着一波又一波命妇、贵女的叩拜与恭维,脸上的笑容几乎未曾褪去,连声道“同喜”。

但在这极致的喧闹与喜悦之中,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日操劳堆积的疲惫,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如同踩在云端般虚浮不踏实的感觉。

这泼天的富贵,来得太快,太猛,让她在欢喜之余,心底某处,竟隐隐有些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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