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呦!真是好兴致!
永和宫那夜的混乱,最终以永琪那句嘶哑沉重的“我娶”收场。
凝香丸救回了愉妃的命,但似乎也抽走了永琪的天涯海角,自那日后便闭门不出,婚事的一切筹备都由内务府和愉妃宫中旧人操持,他像个局外人,只等吉日到来。
旨意传到漱芳斋,皇上体恤还珠格格,准她大婚之日不必出席。小燕子接了旨,没什么反应,只是变得更安静了。
日子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心碎而停留,转眼便是大婚之日。
漱芳斋内,空气沉重。小燕子换了身素净衣裳,坐在那儿,远处隐约的喜乐飘来,她脸上没什么动静。
紫薇一直陪在旁边,眼睛早就哭红了。班杰明也在,画笔在手,却落不下去,只是忧心忡忡地看着。
门轻轻开了,含香竟悄然到来。宝月楼的看守似乎也在今日松了些。她望着屋内,目光落在小燕子身上,轻轻叹息。
“心里若太苦,就说出来,唱出来。”含香声音柔和,“总比闷着好。”
她低声哼起一首故乡的调子,悠远苍凉。维娜和吉娜跟着轻和。
那异域旋律,莫名牵动心绪。紫薇听着,想起往日大家嬉笑玩闹的时光,更觉心酸。她擦擦泪,握住小燕子的手,也唱起一首熟悉的江南小调。
班杰明不会词,便用低沉嗓音跟着哼鸣。
小燕子起初只是听着。渐渐,在那交错的歌声里,她干涸的眼眶又湿了。她张开口,声音嘶哑,调也跑了,却不管不顾地唱起来,把心里所有的堵,都塞进那破碎的声音里。
“你是风儿我是沙……”唱到这句,她再难继续,捂着脸,肩膀颤抖。
紫薇紧紧搂住她,含香停下歌声,班杰明沉默。远处喜乐正酣,映得此处寂静愈发沉重。
宴席结束,乾隆离席。吴书来小心问:“皇上,是回养心殿歇息,还是……”
乾隆脚步微顿,看向漱芳斋方向。“去瞧瞧还珠格格。”
漱芳斋内,歌声已歇,只剩疲惫的安静。小燕子哭累了,靠在紫薇肩上出神。含香握着小燕子的手,班杰明守在门外。
乾隆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小燕子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泪痕未干,呆呆地望着虚空。紫薇和含香连忙起身行礼,脸上也带着未褪的哀戚。
乾隆挥挥手让她们免礼,走到榻边,看着小燕子这副模样,心头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为人父的些微心疼,有对既定事实的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事情终于“圆满”落定的松懈。
“今日委屈你了。”他开口,声音还算温和,“好好在漱芳斋休养。有什么缺的,尽管让内务府送来。”
小燕子像是没听见,眼珠都没动一下。
乾隆沉默了片刻,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漱芳斋。
走出漱芳斋,被夜风一吹,乾隆舒了口气。永琪的婚事总算顺利办完了,一桩大事落地。虽然过程波折,但结果总归是好的。老佛爷那儿能交代,前朝那边也安稳。至于孩子们此刻的伤心……时间总会冲淡一切。这么想着,他心头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脚步也轻快起来。
“去永寿宫。”他吩咐道。
永寿宫里,姜娆已经卸了钗环,正准备歇下。素心通报皇上来了,她皱了皱眉,还是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衫。
乾隆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宴饮后的微醺和大事落定的松弛,语气也比前几日平和:“这么早就歇了?”
姜娆敷衍地福了福身,没吭声,心里还堵着气,不想搭理他。
乾隆看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那点刚松快些的心情又有点发闷。他走近两步,本想好好说两句话,却忽然闻到姜娆身上没有惯用的暖香,反而有股淡淡的药膏清苦气。再想起她前几日那些决绝的话和眼泪,心里那点不耐又冒了头。
就在这时,姜娆也闻到了乾隆靠近时,他身上那股龙涎香里,清清楚楚混着一缕甜郁独特的异香。
又是这股味道!
是宝月楼的气息!
这个认知像火星溅入枯草,姜娆心头那簇本就未熄的火苗“噌”地窜高。她猛地抬眼,瞪向乾隆,先前那点不想搭理的冷淡瞬间化作压不住的恼火。
“皇上这是打哪儿来?”她声音绷得紧紧的,带着刺,“宴席刚散,倒有闲心来臣妾这儿?”
乾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尖锐问得一怔,随即明白她话中所指,脸色沉下:“你这话何意?”
“臣妾能有何意?”姜娆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目光像小钩子似的从他衣袍上刮过,“不过是觉着皇上身上这香气别致,甜丝丝的,怪好闻的。想着皇上今儿个可是双喜临门,五阿哥大婚是一喜,这另一喜嘛……莫不是从宝月楼得了什么好消息,心里头痛快,这才想起来臣妾这儿走走?”
她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小巧的鼻尖微动,像是在仔细分辨那气味,眉眼间却全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哟,这味儿……!皇上可真是好兴致,儿子那边拜着堂,您这边儿……也没闲着?”
乾隆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奚落呛得脸色铁青。他今日确实因永琪婚事顺利而心情稍缓,来永寿宫也存了几分想缓和关系的心思,哪知还没开口,就被她这顿阴阳怪气的话堵了回来。
“姜娆!”他语气沉了下去,带着警告,“朕看你真是越发骄纵,什么话都敢浑说!”
“臣妾哪敢浑说?”姜娆见他动怒,非但不怕,反而抬起下巴,那双还微微泛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娇蛮气更盛,“皇上敢做,还怕人说?今儿是什么日子?五阿哥大婚!您这当皇阿玛的,宴席散了,不去永和宫瞧瞧愉妃姐姐?人家可是为了您儿子的‘大好前程’,连脖子都套进白绫里了!您不去宽慰宽慰,倒有功夫先去宝月楼寻香?怎么,是觉着愉妃那儿死气沉沉,不如含香公主那儿香气袭人,更合您心意?”
她越说越来劲,小嘴叭叭的,又脆又利:“还是说……您连宝月楼都没讨着好?含香公主又给您冷脸子看了,您心里头不痛快,没处撒火,这才‘屈尊降贵’,跑到臣妾这儿来,想找臣妾的不痛快?合着在皇上眼里,臣妾就是个出气筒子?别处顺心了想不起,别处不顺心了,就来捏一捏、刺一刺?!”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乾隆被她这一番夹枪带棒、歪理邪说气得胸口发闷。他今日何曾去过宝月楼?那香气许是在淑芳斋沾染,或是之前……但他此刻百口莫辩,更被她那“出气筒”的说法和眼底明晃晃的“你就是来找茬”的神色激得火冒三丈。那点因婚事落定而生的轻松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误解、被顶撞的恼怒和憋屈。
“朕念着你前些时身子不适,又……”他试图解释,语气却因恼怒而硬邦邦的,“又经历些不快,特意过来看看你!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如此胡搅蛮缠,肆意揣测朕意!”
“谁要您念着!谁要您看!”姜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委屈的哭腔,眼圈又红了,“臣妾好着呢!用不着皇上这般‘特意’!您有这份‘心意’,不如多去关心关心为您要死要活的愉妃,多去体恤体恤您那冰清玉洁、宁折不弯的香妃!臣妾这儿地方小,人也笨,不会说好听话!您赶紧走!省得在这儿看着臣妾心烦!”
“朕看你才是存心让朕心烦!”乾隆被她最后那通嚷嚷彻底点燃,连日来的压力、疲惫,还有此刻被她毫不领情反唇相讥的窝火,一股脑涌上来。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罩住她,伸手便去抓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看来朕平日真是太过纵容你,才让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肆无忌惮!”
姜娆被他陡然逼近的气势和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却被他更快地攥住了手腕。那力道不轻,她挣了一下没挣脱,心里又慌又气,嘴上却更不肯服软:“放开!您除了会欺负我,还会什么?!有本事您让含香也这么顺从您啊!跑我这儿耍什么威风!欺软怕硬!”
“姜、娆!”乾隆被她那句“欺软怕硬”彻底激怒,理智的弦“啪”地绷断。他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猛地用力,将娇小的她狠狠拽向自己,打横一抱,不顾她的惊呼和踢打,沉着脸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你放开我!放手!”姜娆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眼泪因为愤怒和突如其来的恐慌飙了出来。
乾隆充耳不闻,手臂如铁钳般箍着她,几步走到榻边,没有丝毫犹豫,将她重重扔在了铺着锦被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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