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注意分寸
从龙凤镇到旗江镇,车马行了三日。秋意越发浓了,道旁梧桐叶落了一地,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姜娆倚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致,手中轻轻摩挲着白夫人赠的那对香囊。香囊上并蒂莲的绣纹精致,针脚细密,她越看越喜欢。
“还看呢?”乾隆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看她,“这一路你瞧了不下十遍了。”
姜娆转过头,眼中带着盈盈笑意:“白夫人的绣工真是好,妾身想着,回宫后要好好收着,可不能弄坏了。”说着,她把香囊小心地系在自己腰间,另一个则递给乾隆,“老爷也系上吧,这对香囊本就是一对儿。”
乾隆接过,看着那精巧的香囊,摇头笑道:“我身上挂着这个,像什么样子。”
“怎么不像了?”姜娆凑过来,亲自替他系在腰间,“白夫人说了,这是祝愿咱们永结同心。老爷不挂,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
她系好香囊,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看的。”
乾隆低头看看腰间晃动的香囊,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没取下来。他伸手将姜娆揽到身边:“你呀,就爱这些小心思。”
姜娆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不是小心思,是心意。老爷不觉得吗,这趟出巡遇到的人,都有各自的故事。白夫人那样的才情,却隐在龙凤镇那样的小地方,真是可惜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乾隆抚着她的发,“她在那里过得安宁,未尝不是福气。”
前头马车上,小燕子正探出半个身子看风景,永琪在一旁拉着她:“你小心些,别摔出去。”
“这路两边的树叶子真好看!”小燕子伸手想够一片飘过的梧桐叶,却没够着,懊恼地缩回来,“永琪,你说旗江镇有什么好玩的?”
永琪想了想:“听说是个大镇子,靠江,应该很热闹。”
“那就好!这几天净赶路了,我都快闷坏了。”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
紫薇在一旁温柔地笑着:“小燕子,你呀,一刻也闲不住。”
“人生在世,就是要热闹嘛!”小燕子理直气壮。
尔康和傅恒骑马走在队伍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纪晓岚坐在另一辆马车上,不时记着沿途见闻。
正说着,马车缓缓停下。吴书来在外禀报:“老爷,旗江镇到了。”
姜娆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前方一座繁华的镇子依江而建,江水滔滔,码头上船只往来如织。镇子比之前经过的那些都要大,青石板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
“这地方好热闹!”姜娆眼睛亮了。
乾隆也看了看,点点头:“旗江镇是水陆要冲,自然繁华。”
小燕子已经迫不及待跳下马车,四处张望:“哇!这地方真大!比龙凤镇大多了!”
永琪跟下来,笑道:“你慢点,别走散了。”
一行人入住“望江楼”客栈。客栈临江而建,三层小楼,推窗便可看见滚滚江水和点点帆影。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有些凉意。
“咱们住楼上,推开窗就能看江!”小燕子兴奋地拉着紫薇往楼上跑。
乾隆和姜娆住在三楼最好的房间,推开窗,江景一览无余。永琪、尔康等人住在二楼,傅恒和纪晓岚的房间挨着乾隆的,以便随时护卫。
安顿下来后,众人在大堂用晚膳。掌柜的很是殷勤,亲自上来布菜:“几位客官来得巧,明日是十月初一,咱们旗江镇有烤火节,可热闹了!”
“烤火节?”小燕子眼睛一亮,“都有些什么好玩的?”
“那可多了!”掌柜笑道,“镇中心广场上会堆起巨大的柴堆,天黑时点燃,大家围着火堆跳舞唱歌,驱寒祈福。还有各种小吃摊子,杂耍表演,热闹得很!”
姜娆听了也感兴趣,转头看乾隆:“老爷,咱们明日去看看?”
乾隆点头:“既然赶上了,就去看看。”
小燕子高兴得直拍手:“太好了!我最喜欢热闹了!”
用罢晚膳,众人各自回房。姜娆让芸儿打了水来梳洗,乾隆则在灯下看傅恒呈上来的密报。旗江镇一带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有几股不明势力在活动,傅恒已派人暗中查探。
姜娆梳洗完毕,坐在妆台前卸首饰。她今日戴的是一对珍珠耳坠,轻轻取下时,忽然发现一直随身携带的荷包不见了。
那是个藕荷色的荷包,上面绣着兰草,是她入宫前母亲亲手绣的。虽然不算贵重,却是她少有的从家里带出来的物件。
“奇怪,明明从龙凤镇出发时还在的……”姜娆翻遍了妆奁和随身的小包裹,又让芸儿在房里找了一遍,都不见踪影。
乾隆放下密报,见她着急的样子,问:“怎么了?”
“荷包丢了。”姜娆蹙着眉,“就是娘亲给我绣的那个。”
乾隆知道那荷包对她的意义,温声道:“许是落在马车里了,让吴书来去找找。”
吴书来带人将几辆马车里外仔细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姜娆坐在床边,闷闷不乐。
乾隆方才正思索密报上的事,明日烤火节人多杂乱,若有歹人混迹其中,恐怕会有危险。此刻见她为个荷包纠缠不休,便道:“娆儿,出门在外,难免有遗失。你如此介怀,倒显得不够大气了。”
姜娆一听,心头火起:“老爷是说妾身小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乾隆蹙眉,“只是劝你看开些。”
“可那是娘亲给我的东西!”姜娆站起身,声音不觉提高,“老爷什么珍宝没有,自然不懂这些寻常物件对妾身的意义!”
这话一出,房里顿时安静。芸儿低着头不敢出声。
乾隆脸色沉了下来:“姜娆,注意分寸。”
姜娆话一出口便知失言,但见乾隆当众斥责她,委屈更甚,倔强地咬着唇不说话,眼圈却红了。
乾隆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无奈,摆手让芸儿退下。房门关上,房里只剩二人。
乾隆看着姜娆,语气缓了些:“你近来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姜娆别过脸去:“是,妾身脾气大,不懂事,老爷若是嫌弃,妾身也无话可说。”
乾隆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上不来:“你非要这般说话?”
“那老爷要妾身如何说话?”姜娆转回头,眼泪终于掉下来,“荷包丢了,妾身心里难过,老爷不说安慰,反倒说妾身不够大气。是,妾身是比不上那些知书达理的姊妹们,妾身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她越说越委屈,抽泣起来。乾隆见她哭得伤心,火气消了大半,却又拉不下脸来哄,只道:“好了,别哭了。我明日让人沿路再找找。”
“不必了。”姜娆抹了把眼泪,“丢了便丢了,横竖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不敢劳老爷费心。”
她这话说得冷淡,乾隆刚消下去的火又窜上来:“姜娆!”
姜娆不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乾隆,望着窗外江景。暮色渐浓,江面起雾,远处灯火点点,江涛声阵阵传来。
乾隆站了片刻,见她不肯回头,拂袖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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