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探景仁宫
永寿宫里，烛光摇曳。
乾隆正批着奏折，眉头紧锁。西北军饷的折子刚递上来，江南水患的善后又需银子，户部哭穷的折子堆了半尺高。他烦躁地撂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一双纤手适时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轻柔。
“皇上又头疼了？”姜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心疼。
乾隆闭着眼，任由她按着：“这些臣子，一个个只会要钱，却拿不出法子。”
“皇上是明君，自有决断。”姜娆柔声道，“先歇会儿吧，臣妾让人炖了冰糖雪梨，最是润肺清心。”
她转身去端炖盅，月白的旗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乾隆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心头那点烦躁渐渐散了。
姜娆将炖盅放在案上，揭开盖子，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她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乾隆唇边：“皇上尝尝。”
乾隆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甜而不腻，温润适口。
“怎么样？”姜娆眼巴巴看着他。
“好。”乾隆点头，将她揽到身边坐下，“还是你贴心。”
红袖添香，岁月静好。
而此时，漱芳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小燕子等令妃等到天黑，却只等来腊梅传话：“皇上今夜宿在永寿宫，娘娘不便去打扰。让格格先等等……”
“等等等！紫薇在景仁宫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怎么等！”小燕子一跺脚，“我去找五阿哥！”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门去。
永琪正在书房看书，忽听外头一阵喧哗。还没等他起身，小燕子已冲了进来，眼圈通红：“五阿哥！你快救救紫薇！”
永琪一惊，忙屏退左右：“怎么回事？慢慢说。”
小燕子语无伦次地将事情说了，说到紫薇被皇后带走时，眼泪止不住地掉：“皇后娘娘定是发现什么了……她把紫薇关进景仁宫，那是冷宫啊！紫薇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别瞎想。”永琪按住她的肩，神色凝重，“皇后娘娘既然只是关她，暂时应该不会下狠手。但……”他顿了顿，“景仁宫那地方，确实不能久待。”
“那怎么办？”小燕子抓住他的衣袖，“五阿哥，你救救她，求求你……”
永琪沉吟片刻：“这事……得找尔康尔泰商量。他们熟悉宫中禁卫，或许有办法。”
他当即派人去福府传信。不到半个时辰，福尔康、福尔泰匆匆赶来。
听完事情原委，福尔康脸色铁青：“皇后娘娘这是怀疑紫薇的身份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小燕子急道，“怎么救人？！”
福尔康看向永琪：“五阿哥，景仁宫是皇女娘娘寝宫，没有皇上或皇后手谕，擅闯是大罪。”
“那……那偷偷进去呢？”小燕子问。
“守卫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福尔泰道，“何况就算进去了，怎么把人带出来？若被发现，便是劫持宫人，罪加一等。”
小燕子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难道看着紫薇受苦？”
殿内一时寂静。
良久，福尔康缓缓开口：“或许……只有一个法子。”
三人齐齐看向他。
“去向皇上求情。”福尔康沉声道，“只说是漱芳斋的宫女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皇后娘娘关押。皇上若念及还珠格格，或许会过问。”
“可皇阿玛若问起紫薇犯了什么错，怎么说？”永琪皱眉。
“就说……”福尔康沉吟，“就说紫薇与格格投缘，皇后娘娘认为她僭越了宫女本分。”
小燕子急道：“那皇阿玛会不会怪罪紫薇？”
“总比她在景仁宫受苦强。”福尔康道，“何况皇上赏识紫薇才学，或许会从轻发落。”
永琪思忖片刻，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此事……不能提紫薇身世半字。”
“自然。”福尔康道，“眼下救人才是第一要务。”
景仁宫外，夜色深沉。
福尔泰换了身深色衣裳，悄无声息地潜到宫墙下。景仁宫守卫确实松懈，只有两个老太监在门口打盹。他绕到侧面，翻墙而入。
殿内一片漆黑，只隐约听见压抑的啜泣声。
“紫薇姑娘？”福尔泰低声唤道。
啜泣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是……是谁？”
“是我，福尔泰。”福尔泰摸到门边，发现门上了锁，“你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紫薇挣扎着爬到门边，声音哽咽：“尔泰……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小燕子担心你。”福尔泰压低声音，“你怎么样？可受伤了？”
紫薇沉默片刻，轻声道：“还……还好。”
可那声音里的颤抖，却瞒不过人。福尔泰心头一沉：“他们对你用刑了？”
“没……没有。”紫薇急道，“你们快走，别管我。若被皇后娘娘发现，会连累你们的……”
“说什么傻话。”福尔泰沉声道，“你放心，我们定会救你出去。你再忍耐片刻。”
他匆匆离开景仁宫，回到漱芳斋时，脸色难看至极。
“如何？”永琪急问。
福尔泰咬牙：“紫薇……怕是受了刑。我虽没看见，但她声音不对，定是伤着了。”
小燕子“哇”地哭出声：“都怪我……都怪我……”
福尔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绝：“不能再等了。五阿哥，咱们现在就去永寿宫求见皇上。”
“可皇阿玛今夜宿在永寿宫……”永琪皱眉，“贸然打扰，只怕……”
“顾不得了。”福尔康道，“紫薇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
永寿宫里，乾隆已准备就寝。外头忽然传来吴书来的声音：“皇上，五阿哥和福家两位公子求见，说有急事。”
乾隆一怔：“这么晚了，什么事？”
姜娆眸光微闪，柔声道：“许是前朝有什么急事。皇上还是见见吧。”
乾隆点头，重新披上外袍：“让他们进来。”
永琪三人进殿，见姜娆也在，都是一怔，随即行礼。
“免礼。”乾隆坐下，“何事这么急？”
永琪深吸一口气，跪倒在地：“皇阿玛，儿臣……儿臣是来求情的。”
“求情？”乾隆挑眉，“为谁求情？”
“为漱芳斋宫女夏紫薇。”永琪道，“她不知犯了什么错，被皇后娘娘关进了景仁宫。那地方阴冷潮湿，她一个弱女子……”
乾隆皱眉：“皇后关一个宫女，自有她的道理。你们怎知那宫女是无辜的？”
“皇阿玛，”小燕子也跪了下来，眼泪汪汪，“紫薇真的没做错什么！她每天就是伺候我读书写字，规规矩矩的……皇阿玛，您不是也夸她有才学吗？求您救救她……”
乾隆看着小燕子哭红的眼睛，心头一软，却仍道：“后宫之事，皇后自有裁断。朕不便插手。”
“皇上，”福尔康忽然开口，“夏姑娘……曾与臣说起她的身世。她母亲早逝，孤苦无依，千里迢迢来京寻亲，却与亲人走散。这般遭遇，已是可怜。若再蒙受不白之冤……”
他说得含蓄，却让乾隆心中一动。寻亲……孤女……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那日紫薇提起母亲时的神情，那句“女子亦当知书明理”……
“罢了。”乾隆起身，“朕随你们去景仁宫看看。若那宫女果真无辜，朕自会为她做主。”
永琪三人喜出望外，连连谢恩。
乾隆对姜娆道：“你先歇着，朕去去就回。”
姜娆柔顺点头：“臣妾等皇上。”
景仁宫。
容嬷嬷正举着银针，冷笑着逼近瘫在地上的紫薇：“夏姑娘，想好了吗？是说，还是不说？”
紫薇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却仍倔强地摇头。
“好！”容嬷嬷眼中闪过狠厉，一针扎下——
“住手！”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容嬷嬷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乾隆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永琪、小燕子等人。
“皇……皇上！”容嬷嬷慌忙跪地。
乾隆看着瘫在地上、衣衫凌乱、手臂上满是针眼的紫薇，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你好大的胆子！”
他大步上前，俯身查看紫薇的伤势。那些细密的针眼，在烛光下触目惊心。
紫薇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乾隆，泪水瞬间涌出：“皇……皇上……”
“别说话。”乾隆将她打横抱起，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吴书来，传太医！立刻！”
他抱着紫薇走出景仁宫，经过跪在地上的容嬷嬷时，脚步一顿：“将这恶奴押入慎刑司，严加审讯！”
“嗻！”
夜色中，乾隆抱着紫薇匆匆往养心殿去。小燕子等人紧跟在后。
永琪与福尔康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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