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试探
而且,我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那股视线并不强烈,没有杀意,更像是在……观察?
守鼎人?还是别的什么路数?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原本的节奏往前走,甚至还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但在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扣住了那根黑色骨针。
体内的煞气内息瞬间运转,顺着手臂涌入骨针。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来源是……左后方的屋顶!
我猛地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身体迅速蹲下。
就在我蹲下的瞬间,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擦着我的头皮飞过。
那是一张黄纸剪成的小人!
纸人只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若是刚才我没蹲下,这一下就能割开我的颈动脉。
一击不中,那纸人竟然在空中诡异地折返,像是有生命一样,再次朝我的后心扑来。
“雕虫小技。”
我冷哼一声,蹲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滚,同时右臂向后一甩。
“去!”
一道黑芒从我指尖射出。
五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噗!”
一声轻响。
那张飞在半空中的纸人被骨针精准地钉穿,直接钉在了旁边的砖墙上。
纸人剧烈地挣扎着,发出“滋滋”的燃烧声。
同时,骨针上附带的煞气瞬间爆发,将纸人点燃,转眼间烧成了灰烬。
我站起身,手一招。
骨针受到煞气牵引,自动飞回我的手中。
我抬起头,看向左后方的屋顶。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只黑猫受到惊吓,“喵”的一声窜进了黑暗里。
跑得倒是快。
我走到墙边,看着地上那堆纸灰,用脚尖碾了碾。
这是“剪纸成兵”的术法,属于旁门左道,通常是用来探路或者试探虚实的。
看来,对方并没有打算今晚就动手。
这充其量只是一次小小的问候。
他们想看看,我这个入殓师,到底有多少斤两。
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们玩。
看着地上那一小撮黑灰,我没有急着离开。
对方既然敢来试探,就说明他们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
这时候装作若无其事回家睡觉,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接下来的试探只会越来越频繁,手段也会越来越狠毒。
最好的防守,永远是进攻。
我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捻起一点纸灰。
灰烬还是温热的,指尖传来一种细微的刺痛感。
那是施术者残留的一丝精神念力,或者是心头血的残渣。
民间术法讲究“借物代形”。
这剪纸成兵看似神奇,其实就是把自己的“神”分出一缕附在纸上。
纸人被我毁了,施术者现在肯定不好受,就像是被人狠狠在脑门上敲了一棍子。
这就给了我机会。
“想跑?”
我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根黑色的骨针。
体内的煞气内息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涌入指尖。
我捏着骨针,针尖轻轻点在那撮纸灰上。
煞气如丝,从骨针中探出,瞬间钻进了那堆纸灰里。
原本死寂的灰烬突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那根骨针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的吸引,针尖猛地偏向了西北方。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钓鱼时鱼钩挂住了东西,手里沉甸甸的。
那根看不见的“线”,一头连着我的骨针,另一头,就连着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
我站起身,收起骨针,顺着针尖指引的方向大步走去。
……
西北方是江城的老工业区,那边有一片著名的城中村,叫“大石桥”。
那里是江城的伤疤,也是三教九流的温床。
违章建筑层层叠叠,电线像蜘蛛网一样遮天蔽日。
我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暗,路面也越来越坑洼。
大概走了四十分钟,我站在了大石桥村的入口。
骨针在口袋里震动得越来越剧烈,甚至隐隐发烫。
那个施术者就在里面,而且距离我不超过五百米。
我压低了帽檐,走进了巷道。
此时已经是深夜,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家发廊还亮着暧昧的粉红灯光,里面坐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我目不斜视,脚步极轻。
在一栋外墙贴着白瓷砖、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五层筒子楼前,那种牵引感达到了顶峰。
骨针的针尖指着三楼最左边的那扇窗户。
那扇窗户挂着厚厚的黑布窗帘,一丝光都没有透出来。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和刚才那个纸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没有选择走正门。
这种地方的楼道狭窄,一旦打起来容易施展不开,而且对方肯定在门口布了警示。
我绕到楼房侧面,看了一眼那锈迹斑斑的排水管。
深吸一口气,煞气灌注双腿。
随后手脚并用,顺着排水管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三楼的高度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几秒钟后,我就蹲在了那扇窗户的防盗窗外。
防盗窗是不锈钢的,很结实。
但我伸出手,煞气包裹着手掌,握住两根钢管,猛地发力。
“吱嘎——”
两根空心钢管被硬生生掰弯,露出了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钻进去的缺口。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透气。
我屏住呼吸,通过缝隙往里看。
屋里没开灯,但点着两根红蜡烛。
借着烛光,我看到屋子中间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剪刀、浆糊、一叠黄纸。
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瓷碗,碗里盛着半碗黑红色的血水。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瘦小男人正盘腿坐在供桌前,双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一堆剪废了的纸屑。
“妈的……这小子的煞气怎么这么重……”
男人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差点把老子的魂都给烧了……这活儿接亏了……”
就在他抱怨的时候,我轻轻推开了窗户。
虽然动作很轻,但窗轴还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那个男人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把黄纸,扬手一撒。
“谁?!”
那漫天飞舞的黄纸在空中瞬间膨胀,化作十几只巴掌大的纸蝙蝠,张着尖牙,铺天盖地地朝窗口扑来。
“你爷爷。”
我低喝一声,整个人从窗口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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