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终末
瓦尔哈拉竞技场。
退场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因为第十战白起战胜撒旦,而产生的欢呼声、议论声和胜利的喧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所有人类观众,无论是正走向通道的,还是仍留在看台上的,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在燃烧。
天空,此刻被一种纯粹到刺眼的金白色光芒撕裂、蒸发。光芒从极高的苍穹深处透下,起初只是几道光柱,穿透云层,投在竞技场各处,在地面烙下炽热的光斑。
光斑迅速扩大、连接,最终连成一片。
整片天空,变成了金白色的火海。
没有热浪,但那光芒本身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威严。它洒在每个人身上,皮肤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针刺般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光芒深处凝视着自己,审视着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个念头。
“那……那是什么?”有人喃喃道,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回答。
因为下一刻,光芒中,浮现出了身影。
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位于最前方的那一个。
金发,银甲,少年般精致的面容,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剑格处有着鲜明红色十字图案的长剑。他悬浮在光芒最盛处,翡翠般的眼眸平静地俯瞰下方,周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圣光。
米迦勒。
天使长。
他身后,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个又一个身影浮现。
他们背生羽翼,有的两对,有的三对,甚至六对。羽翼并非完全的洁白,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辉。他们穿着样式古朴的铠甲或长袍,手中握着燃烧火焰的长剑、光芒凝聚的长矛、或是厚重的典籍。面容或俊美,或威严,或肃穆,但眼神都同样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十个,百个,千个……数不清。
他们列成整齐的方阵,悬浮在米迦勒身后,占据了整片金白色的天空。羽翼微微扇动,带起细微的光流,如同星河流转。
没有声音。
成千上万的天使军团,就这样沉默地悬浮着,用那种绝对非人的、审视般的目光,看着下方渺小如蚁群的人类。
然后,天灾开始了。
首先是火。
天空的金白色光芒中,突然分离出无数拳头大小的、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硫磺臭味的火团。它们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向竞技场,砸向看台,砸向人类观众聚集的区域。
一个火团砸在看台边缘的石栏上,石栏没有碎裂,而是瞬间被点燃,冒出滚滚黑烟,散发出血肉烧焦般的恶臭。另一个火团落在一个来不及躲闪的人类观众脚边,地面立刻燃起一片粘稠的、无法扑灭的火焰,那人惨叫着翻滚,火焰却如附骨之疽,顺着他的腿向上蔓延。
“跑啊!”
“躲开!躲开那些火!”
恐慌瞬间炸开。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人类观众,此刻像受惊的兽群,推搡着,尖叫着,试图寻找掩体,逃离这片突然化为炼狱的场地。但看台通道狭窄,人群拥挤,硫磺火团又密集落下,不断有人被点燃,发出凄厉的哀嚎,空气中迅速弥漫开皮肉烧焦和硫磺混合的可怕气味。
紧接着,是雨。
血红色的雨。
浓稠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液体,从金白色的天空洒落。雨点很大,砸在人脸上、身上,留下粘腻的红色痕迹。雨水汇聚,在看台台阶上流淌,像一道道血溪。它混合着硫磺火燃烧产生的黑灰,变成一种污浊的暗红色泥浆,让地面变得湿滑难行。
天空的光芒开始变化。
金白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那轮一直悬挂在竞技场上空、提供基础照明的魔法光源,此刻光芒急剧暗淡,仿佛被一层厚厚的血痂覆盖,光线迅速减弱,短短十几秒内,整个瓦尔哈拉竞技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如同黄昏将尽时的昏暗,不是全黑,但一切景物都失去了清晰的轮廓,蒙上一层血色的阴影。
然后,大地开始震动。
起初是轻微的颤抖,像巨兽在沉睡中翻身。但震动迅速加剧,变成了狂暴的摇晃。看台的石制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像蛛网般蔓延。高大的石柱微微倾斜,表面剥落下碎石和灰尘。地面开裂,有的裂缝宽达数寸,深不见底,从中喷出灼热的气流和更多的硫磺恶臭。
人们站立不稳,摔倒,又被震动抛起。惨叫声、哭喊声、建筑物开裂的巨响混成一片。
最后,是虫。
嗡嗡声。
起初很微弱,混杂在其他噪音中难以分辨。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轰鸣。
从那些天空的暗红色光芒深处,涌出了黑压压的云,蝗虫组成的云。
每一只都有巴掌大小,甲壳漆黑,复眼血红,口器锋利。它们成群结队,如同黑色的风暴,俯冲而下。它们扑向人类,扑向建筑,扑向一切可以啃食的东西。它们落在人身上,锋利的足肢抓破皮肤,口器啃咬血肉。它们覆盖在石柱上、墙壁上,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坚硬的石材表面竟被啃出细密的凹痕。它们甚至扑向那些还在燃烧的硫磺火,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烧焦的尸体像黑雨般落下,但更多的蝗虫前仆后继。
硫磺火,血雨,黑暗,地震,蝗灾。
天灾降临,这不是战斗,这是清洗。
黑士和布伦希尔德冲出指挥室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们站在连接主看台的高架廊桥上,视野开阔。下方,人类观众像被沸水浇灌的蚁穴,在接连不断的天灾中绝望挣扎。上方,金白色的天空与天使军团肃穆列阵,下方,暗红笼罩,灾厄横行。
布伦希尔德僵在原地,长发被夹杂着硫磺味的热风吹得狂乱飞舞。她眼睛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这是……”她的声音艰涩,“天使?米迦勒?为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黑士,眼神里带着质问,也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希望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参谋能给出解释,或者,拿出对策。
但黑士没有看她。
黑士站在廊桥边缘,双手扶着冰冷的石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仰头看着天空的米迦勒和天使军团,看着那些降临的天灾,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凝重。
那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凝重。
一种明知避无可避、必须面对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天空,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着眼前的一切细节:天使的数量、阵列、米迦勒的位置、天灾的覆盖范围和强度……每一个信息都在他脑海中拆解、重组。
格蕾和其他几位跟在后面的女武神也跑了上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希尔德姐姐大人!那……那是米迦勒大人?”格蕾抓住布伦希尔德的手臂,小脸煞白,“还有那么多天使……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那些火,那些虫子……怎么回事?”
荷瑞丝特盯着天空,咬牙切齿:“混蛋!我们刚打赢了神明!这些长翅膀的鸟人又想干什么?!”
斯露德握紧了拳头,肌肉贲张:“管他是什么!打下来再说!”
洁箩露尔脾气最暴,虽然昨日才经历和罗伯斯庇尔的炼成,现在还很虚弱,但战意丝毫不减:“来啊!正好还没打够!”
布伦希尔德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黑士,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黑士,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黑士终于将目光从天空收回,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凝重,有一丝极淡的无奈,但更多的是决断。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黑士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平稳得有些可怕,“先稳住局面,集结力量。”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布伦希尔德懂了。黑士果然知道。这个一直将一切算计在心的参谋,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刻,或者说,早就知道在战胜神明之后,还有更大的考验。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布伦希尔德的心脏。人类刚刚付出了巨大代价,连续击杀了三位四至神,眼看就要赢得赌约,赢得生存的权利。可现在,天堂势力降临,带来灭绝般的天灾。这算什么?神明之后的审判?人类到底要闯过多少关,流多少血,才能获得活下去的资格?
她看向下方混乱的人群,那些在火雨中哭喊,在地震中摔倒,被蝗虫啃咬的人类观众。他们是文明的种子,是未来的希望,此刻却像蝼蚁一样被践踏。
“走!”布伦希尔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女武神长的决绝,“去竞技场!稳住观众,组织防御!”
她率先冲下廊桥,格蕾和其他女武神紧随其后。
黑士最后看了一眼天空的米迦勒,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也转身,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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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技场边缘,阿提拉背着昏迷的普罗米修斯,站在相对空旷的地方,皱着眉头看着天上的乱象。
硫磺火团砸在他周围,他敏捷地躲开。血雨落在他身上,他嫌恶地抹了把脸。地震让他脚下晃动,但他下盘极稳,纹丝不动。蝗虫扑来,被他随手拍飞,捏碎。
他不懂。
“搞什么?”阿提拉嘟囔着,粗犷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刚过去一堆怪事,又来一堆长翅膀的?还下火下雨?这天气真他妈怪。”
他感觉背上的人动了一下。
阿提拉扭头,看到普罗米修斯的眼皮在颤动,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挣扎着醒来。
“喂,你醒了?”阿提拉晃了晃肩膀。
普罗米修斯没有睁眼,但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仿佛在梦呓:“……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什么来了?”阿提拉没听清,但他感觉到,背上这个被他从未来带回来的昏迷男子,似乎和天上这些鸟人有点关系。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竞技场外围冲入中央场地,正是先前在宫殿外包围卡俄斯的王诩、四圣人、赫拉克勒斯以及他们带领的那批神明。
他们原本想来宣布卡俄斯已逃跑、四至神全灭的好消息,突然感知到竞技场方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圣威压,立刻全速赶回,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也为之色变。
“这是……天堂的力量?”耶稣仰头望着米迦勒,温和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掌心的钉痕似乎隐隐发热。
释迦墨镜下的嘴角拉平了:“啧,又来了更麻烦的家伙们。”
孔子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肆虐的天灾和恐慌的人群:“生灵涂炭。”
苏格拉底摸着下巴,眼神思索:“如此规模的降临,绝非寻常。”
赫拉克勒斯则死死盯着天空的米迦勒,脸色难看。他心惊于,米迦勒亲自降临,这意味着……
王诩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阿提拉和他背上背着的男人,落在了那个正在苏醒的普罗米修斯身上,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普罗米修斯……”王诩低语。
仿佛听到了他的名字,普罗米修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智慧、疲惫,以及深深忧虑的眼睛。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挣扎着从阿提拉背上滑下,双脚落地时还有些踉跄,被赫拉克勒斯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普罗米修斯!你……你还活着!”赫拉克勒斯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他紧紧抓住好友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普罗米修斯皱了皱眉。
“轻点,赫拉克勒斯。”普罗米修斯的声音沙哑虚弱,但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迫,“我没时间解释我怎么活过来的。听着,现在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更糟。”
他挣脱赫拉克勒斯的手,勉强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王诩、四圣人、布伦希尔德、黑士,以及脸色凝重的女武神们,还有周围那些惶恐中带着希冀看向他们的人类观众们。
“奥丁的灭世计划,只是小事。”普罗米修斯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和灾厄的声响,“我用先见之明的能力看到的,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奥丁解封四至神,企图毁灭世界重塑秩序,这一切,都在‘祂’的注视之下。”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的米迦勒,指向那无尽的金白色光芒深处。
“上帝。”普罗米修斯吐出这个词,语气沉重,“唯一神,创造者,全知全能者。祂一直在观察,观察这场人神大战,观察人类的挣扎、团结、牺牲、胜利。”
他顿了顿,看向人类阵营的众人,眼神锐利:“你们以为战胜了神明,赢得了赌约,就结束了?不。那只是一场试炼的终结。人类证明了他们有力量对抗旧日的压迫者,证明了文明的火种值得延续。但这不够。”
“对于上帝而言,这只是一场资格考核的前半部分。”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揭露残酷真相的冰冷,“现在,前半场结束,人类‘合格’了。所以,后半场开始——终末的真正下一阶段,面对造物主对其存在资格的终极考核。”
布伦希尔德脸色发白:“终极考核?就是这些天灾?就是天使军团的屠杀?”
“是审判,也是试炼。”普罗米修斯纠正道,语气复杂,“上帝不会直接出手抹杀。祂会降下考验,如同旧约记载。米迦勒是执行者,天使军团是见证者,也是规则的维护者。这些天灾,是考验的一部分。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或许是检验人类在绝对绝望下的韧性,或许是观察文明面对至高力量时的选择,或许……只是祂想看看,人类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赫拉克勒斯急切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普罗米修斯,你既然预见到了,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普罗米修斯苦笑摇头:“预言不是万能的,赫拉克勒斯。我只能看到模糊的图景,知道这一刻会来,知道这是避无可避的‘终末之日’。但我看不到具体的破解之法。那是需要你们,需要人类自己去闯的路。”
他看向黑士,意有所指:“有些人,或许知道得比我更多,准备得也比我更早。”
黑士沉默着,没有回应普罗米修斯的目光,只是盯着天空,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中央,米迦勒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红十字圣剑,剑尖指向下方混乱的竞技场。
一个宏大、平静、不蕴含任何情感,却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灵魂深处的声音,从光芒深处传来,仿佛是整个苍穹在发声:
“终末的试炼,并未结束。”
“生存的资格,需以更高尺度衡量。”
“人类,展示你们的价值。”
“在主的目光下,挣扎,抉择,然后……”
声音停顿了一瞬,如同最终的宣判:
“证明你们,配得上前路。”
话音落下,天空中的天使军团,齐刷刷地抬起了手中的武器。火焰长剑燃起炽白的光,光芒长矛对准下方,厚重的典籍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流淌出金色的符文。
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整个瓦尔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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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阵营的核心成员,迅速聚集到一起。
黑士、布伦希尔德、王诩、孔子、释迦、耶稣、苏格拉底、赫拉克勒斯,以及刚刚苏醒的普罗米修斯。他们站在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周围是不断落下的硫磺火石、血雨、蝗虫和地震的裂缝,头顶是漆黑天空和威严的天使阵列。
“无论其名为试炼,还是审判。”王诩缓缓说道,“以如此威势降临,带来灭绝般的天灾,宣布以更高尺度衡量我等,这绝不是我等能接受的方式,唯有拼死一搏。”
孔子颔首,深衣无风自动:“以直报怨。今彼以灾厄临我众生,便是宣战。”
释迦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眸,里面再无平时的玩世不恭:“嘛,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只能用拳头讲了。小布,你怎么说?”
布伦希尔德深吸一口气,黑色长发在神圣威压下飞扬,她挺直脊背,翡翠般的眼眸中燃起冰冷的火焰:“女武神,为守护人类而战。无论对手是神明,还是天使。”
耶稣温和的眼神变得坚定,掌心的钉痕清晰可见:“我父的旨意,若是以毁灭考验生灵,那我便站在生灵这一边。”
苏格拉底摇头:“不讨论动机,只看事实。事实是,他们在攻击我们,用我们能理解的最恐怖的方式。”
王诩看向黑士:“参谋,你的判断?”
黑士一直沉默着。他听着普罗米修斯的解释,听着那神圣的宣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观察着眼前这些愿意站在人类一方战士的态度,最后,才缓缓开口。
黑士声音冷得像冰:“无论米迦勒和上帝出于怎样的动机,但这些动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动。他们在攻击人类,攻击瓦尔哈拉,攻击我们所有人。那么,这就是战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无论上帝的目的是试炼还是灭绝,他的手段已经摆在这里——天灾,天使军团,绝对的力量差。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跪下等死,或者站起来打。”
布伦希尔德握紧了拳头:“打?怎么打?对手是上帝,是米迦勒,是天使军团!我们连四至神都打得那么艰难……”
“四至神我们打赢了。”黑士打断她,“奥丁死了,尤弥尔死了,撒旦死了,卡俄斯跑了。神明阵营的顶尖战力已经崩溃。现在,是新的敌人。”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
“天堂如此作为,无论其初衷为何,在事实上已经同人类全面开战。”黑士一字一句地说,“那么,人类阵营,必须以全面战争的态度来面对。”
全面战争。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黑日。”黑士吐出两个字。
布伦希尔德瞳孔一缩:“你要动用黑日对抗天堂?”
“黑日压制神性。”黑士说,“天使,本质上也是神性存在。黑日对它们,同样有效。”
黑士看向赫萝克的方向,赫萝克正握着黑日的控制终端,站在不远处,紧张地看着这边。
赫萝克接收到黑士的眼神,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她双手握紧那柄巨大的黑色武器,顶端日晷般的机械结构开始加速旋转,暗金色的光泽从内部透出,越来越亮。
高空,米迦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赫萝克的方向,看向那柄开始发光的武器。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手中的红十字圣剑,缓缓抬起。
剑尖,指向下方。
指向人类。
天使军团,同时向前压了一步。
羽翼舒展,圣光炽盛,威压倍增。
硫磺火石落得更密,血雨下得更急,地震震得更狂,蝗虫扑得更凶。
终末之日,进入最高潮。
黑士转过身。
他看向布伦希尔德,看向王诩,看向四圣人,看向赫拉克勒斯和普罗米修斯。
“这里交给你们。”黑士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拖住他们,争取时间。”
布伦希尔德急道:“你要去哪里?!”
黑士没有回答。
他迈开脚步,走向竞技场边缘一条不起眼的通道。那通道很窄,隐藏在崩塌的石阶后面,他的背影在硫磺火石的光焰中、在血雨的暗红中、在漆黑天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独,如同雨中打伞的行脚僧。
他去找人。
去找那个推荐他成为参谋的人,去找那个可能知道上帝终末的真正答案的人,去找那个……唯一可能扭转这绝望局面的人。
尼欧斯。
黑士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与此同时,赫萝克手中的黑日控制终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色光芒。
天穹之上,那轮曾经压制众神的漆黑太阳,再次显现。
战争,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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