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霸权
奥丁的右眼猛地睁大。
他看到了。
在“通晓本性”咒歌的感知中,林肯体内那残余的昭昭天命,正在疯狂地涌动,全部涌向一个方向——林肯自身。
它们在修改林肯自己的命运。
第二次。
奥丁瞬间明白了。
这个人类,在濒死之际,再次提出了那个关于马岛战争的问题,他在确认下一个要修改的命运节点。
第一次,他修改了“在福特剧院被刺杀”的命运,召唤了活得更久、手段更强硬的自己。
现在,他要修改另一个命运节点——关于马岛战争,关于美洲联军胜利,关于美国与大英帝国争霸成功的可能性。
他要召唤来自那条时间线的、更强大的自己。
奥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个人类,居然还能来第二次?
用自我牺牲召唤一个更强的自己,然后这个更强的自己,在绝境中再次牺牲,召唤一个更更强的自己?
这是什么无赖的战术?!
场地中央。
变化再次发生。
林肯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势,再次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被奥丁重拳轰击出的骨裂和内脏伤,被冈格尼尔划开的血口,战斗积累的所有淤青和擦伤……全部消失。
但变化远不止于此。
林肯的外貌,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西装,但西装下的身躯似乎更加挺拔,也更加沉重。他的面容,不再是之前的中年样貌,而是明显苍老了许多。眼角刻着更深的皱纹,两鬓彻底斑白,胡须也更加浓密、灰白。那是一张经历了更漫长岁月、承担了更沉重权柄的脸。
而最大的变化,在于气势。
之前那个说出“恶行易施”的林肯的气势,是沉稳下透着冰冷锐利,是洞悉代价后的决绝。
但现在这个林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一种久居绝对权力巅峰、习惯了发号施令、视国家意志为自身意志的霸气。他的眼神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俯瞰一切的漠然,是坚信自身道路绝对正确的绝对自信。
曾刺入林肯胸膛的冈格尼尔,枪尖明明已经没入皮肉,却仿佛刚才的刺入是虚幻的影像,眨眼间,就不再刺入。
而是被林肯的手掌,精准地握住了冈格尼尔的枪尖下方。
然后,林肯五指合拢,牢牢握住了暗色的枪身。
奥丁还握着枪柄的另一端。
两人,一神一人,共同握着一柄枪。
奥丁感觉到,自己与冈格尼尔之间,传来一股巨大的、反向的拉扯力,那是林肯在角力。
奥丁死死盯着这个焕然一新、却苍老而霸气的林肯,眼睛深处映照出林肯体内那浩瀚如海、比之前深厚了不知几倍的昭昭天命。
愤怒。
不甘。
甚至,一丝连奥丁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恐惧。
这个人类……这个叫林肯的人类,到底是什么怪物?
明明已经被逼到绝路,明明力量耗尽,明明下一刻就要立即死去。可他总能找到办法,修改那该死的命运,从虚无的可能性中,拉出另一个更强的自己。
而且,一次比一次强。
奥丁感到了深深的烦躁和一种被戏弄的羞辱。他是神王,他的力量源于自身,源于规则。可这个人类,他的力量却是从过去的可能性中无限借贷,每次快被清算时,就换个身份继续借,而且越借额度越大。
无赖,彻头彻尾的无赖战术!
场地中央,林肯双手握着冈格尼尔,目光平静地看向奥丁,仿佛在看一个需要被评估的障碍。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他说,直接切入核心,“来自一个不同的美利坚。”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奥丁,也给全场观众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在那里,美利坚不再孤立,而是早早地以领袖姿态整合美洲力量,与欧洲列强,尤其是与大英帝国,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争霸。”
“在马岛的海域上,我们联合,飘扬着星条旗和美洲各国旗帜的联合舰队,与皇家海军展开决战。炮火轰鸣,战舰沉没,但最终,胜利的天平倾向了美洲联军。”
“凭借这场胜利,我们彻底确立了在西半球的绝对主导权,并将影响力强势辐射向全球。大英帝国的霸权被撼动,世界格局走向多极,美利坚,是其中最耀眼的超级大国。”
他的目光扫过奥丁,扫过竞技场,最后仿佛穿透了瓦尔哈拉的穹顶,看向某个遥远的、属于他的时空。
“而我,”林肯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宣告意味,“是那个美利坚的终身大总统。”
终身大总统。
这个词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上。
人类看台上,一片死寂。人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苍老而霸气的林肯,咀嚼着这个词的含义。终身……大总统?那不是独裁者吗?那个倡导民有、民治、民享的林肯,会成为一个独裁者?
华盛顿闭上了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撑在栏杆上的手,指节微微发白。他猜到了可能会召唤来更强的林肯,但“终身大总统”……这已经彻底背离了最初的建国理想。
神明看台上,则是一片压抑的惊骇。这个人类……又变了?而且听起来,比之前更可怕?
奥丁听着林肯的自述,感受着对方手中传来的、越来越强的拉扯力,以及对方身上深不见底的昭昭天命,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的林肯,第一次召唤的版本,在使用昭昭天命附着拳头时,显得那么挥霍,那么不计消耗。
因为根本不需要节省!
只要这个当前的林肯被击败、被逼入绝境,他就可以通过修改命运,召唤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来替换。
而新降临的林肯,会带来属于他那个时间线的、全新的、完整的昭昭天命!
这不是消耗战,这是接力赛!
一个林肯倒下了,另一个更狠、天命更厚的林肯站起来!
只要还有足够强烈的历史假设作为支点,只要还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去推动修改,这种替换理论上可以一直进行下去!
无穷无尽的力量!
想通这一点,奥丁心中的愤怒几乎要炸开,但同时,那丝恐惧也悄然放大。这个战术的核心,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那个“修改命运、召唤另一个自己”的机制。不打破这个机制,他可能真的要面对一个又一个不断变强的林肯,直到某个林肯强大到足以彻底压倒他。
必须打断这个循环!
但此刻,角力中的奥丁,正处于劣势。
林肯双手猛地发力,将冈格尼尔向后狠狠一拽。
奥丁猝不及防,他没想到林肯在角力中会突然如此爆发。紧握枪尾的手被带得向前踉跄,身体平衡瞬间被破坏,中门大开。
而林肯,在拽动长枪的同时,已经松开了左手。
他的左拳紧握,上面瞬间汇聚起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银白色光芒——那是来自“制霸美洲、撼动世界”时间线的、更加厚重霸道的昭昭天命,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拳头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在微微扭曲。
然后,在奥丁踉跄前扑、无法有效防御的瞬间,林肯的左拳,如同出膛的重炮,笔直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奥丁的胸甲正中。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爆发,仿佛一座山岳砸在了另一座山岳上。
奥丁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终身大总统林肯缓缓收拳,拳头上那耀眼的银白色光芒逐渐收敛。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拽过来、此刻握在右手中的冈格尼尔,眼神淡漠,仿佛只是拿到了一件稍微有点意思的战利品。然后,他随手将这把必中之枪,像扔一根烧火棍一样,扔在了脚边的地上。
金属枪身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滚动了两下,停住。
全场死寂。
人类观众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到了什么?奥丁……被一拳轰飞了?那个开启了“永不败北”、之前完全碾压林肯的奥丁,被这个新出现的、苍老的林肯,一拳打飞,吐血?
神明看台上,刚刚因为奥丁占据优势而升起的些许欢呼,彻底噎死在喉咙里。神明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从惊愕到茫然,再到无法掩饰的恐惧。奥丁大人……又被击倒了?
但奥丁在空中倒飞时,他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右眼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计谋得逞的光芒。
飞行的方向,是他刻意调整的。
这一拳的力量确实超乎想象,他确实受了重伤,但借着这股冲击力,他正在迅速远离林肯。
距离,就是他需要的。
时间,也是他需要的。
这就是他的逃跑路线!
奥丁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几十米外的灰白色石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
但他抬起了头,看向远处的林肯,右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意。
足够了。
这个距离,足够了。
奥丁不再去看林肯,他低下头,开始念诵,同时结印。
声音低沉,急促,带着某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
“十八咒歌,其十一,护我战阵。”
咒歌生效。
奥丁周身暗金色的神力汹涌而出,如同泼墨般洒向他与林肯之间的广阔空地。
神力融入石板,下一刻,那片空地上,一道道半透明、散发着柔和金光的魁梧身影,从地面升起。
英魂战士。
不是之前“亡者降世”召唤的那些充满怨恨、面目模糊的灰白亡魂。这些身影更加凝实,穿着古朴的铠甲,手持各式武器,面容肃穆,眼神坚定。他们身上散发着神圣的气息,那是受到阿斯加德祝福、被奥丁曾经选中的英勇战士之魂。
他们的数量不多,大约二三十名,但出现后立刻结成了紧密的战阵,盾牌在前,长矛如林,将奥丁与林肯之间的道路彻底堵死。他们没有主动冲向林肯,而是稳守阵型,显然是为了拖延和阻截。
奥丁的目的很明确:用这些受祝福的英魂战士拖住林肯,哪怕只能拖住几秒、十几秒,也足够他进行下一步。
他没有任何停顿,在英魂战士列阵的同时,双手已经开始了下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耗费心神和神力的手印结缔。他的嘴唇快速开合,无声地念诵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对于神王而言是极其罕见的。他在准备一个更强大的咒歌。
场地对面。
终身大总统林肯看着突然出现的英魂战阵,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全力施咒的奥丁,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焦急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眼前这些障碍感到些许不耐。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英魂战士的阵列,落在了场地边缘,那个依旧瘫坐在地、抱着肩膀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女武神斯克嘉莉德身上。
林肯的眼神里,没有之前那个林肯的鼓励,没有温和,甚至没有基本的询问。
只有命令。
他抬起右手,食指笔直地指向斯克嘉莉德。
没有言语交流,但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力量随着他这一指,跨越空间,降临在斯克嘉莉德身上。
那是昭昭天命的力量,但不再是用于修改命运或附着攻击,而是化作了一种强制性的、不容抗拒的召唤。
瘫坐的斯克嘉莉德浑身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庞大的意志强行挤入了她的脑海,驱散了她因“全易其思”咒歌残留的混乱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必须服从的指令。
站起来。
炼成。
战斗。
简单,直接,粗暴。
“呃……啊……”斯克嘉莉德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然后,在那股强制力量的驱使下,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深处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和抗拒。
这不是她认识的林肯先生。
那个会和她谈论梦想,会鼓励她找到自己战斗理由的林肯先生,不是这样的。这个林肯……冰冷,霸道,视她为工具。
她想拒绝,想呐喊,想重新缩回角落。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那是她无法抗衡的洪流。
终身大总统林肯看到了她眼中的抗拒,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似乎对“工具”的不顺从感到不悦。他开口,声音冰冷,清晰地传到斯克嘉莉德耳中,也传遍全场:
“你无需理解。”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
“但你必将服从。”
话音落下,他指向斯克嘉莉德的食指,微微向自己的方向一勾。
“神器,”林肯吐出两个字,“炼成。”
强制炼成,开始。
斯克嘉莉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她的身体再次爆发出光芒,一种冰冷的、带着强制意味的银白色——与林肯此刻身上的昭昭天命同源。
光芒中,斯克嘉莉德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透明、化为光点。但这个过程充满了挣扎的扭曲感,光点的汇聚也显得滞涩。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挣扎是徒劳的。
光点最终还是汇聚、凝结、重塑。
林肯的右手中,出现了一把新的战斧。
这把战斧与之前的“美国梦之时”外形相似,但气质迥异。斧柄依旧是深色木材,但纹路更加粗犷;斧头依旧是银白金属,但刃口更宽、更厚,斧面上不再是星辰或旗帜的优雅纹路,而是简练甚至有些粗暴的、象征力量与征服的直线和棱角。整把斧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极具压迫感的霸气,仿佛不是为了守护梦想,而是为了粉碎一切阻碍,贯彻唯一意志。
林肯握了握新战斧的斧柄,感受了一下那强制炼成下略显僵硬、但绝对服从的链接,似乎还算满意。
然后,他动了,没有再看那些严阵以待的英魂战士,他只是简单地、朝着奥丁的方向,迈步前进。
第一步踏出。
英魂战士们齐声发出战吼,最前排的盾牌猛地向前推进,后排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刺出,形成一道毫无死角的防御推进阵型,朝着林肯碾压过来。
林肯脚步不停,甚至没有改变节奏。
在盾牌阵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手中的新战斧动了。
不是精妙的“落英神斧”,也不是承载期望或信念的复杂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霸道的一记横扫。
战斧挥出,银白色的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充满绝对力量感的半圆。
斧刃与英魂战士们金光凝聚的盾牌、长矛碰撞。
“砰!咔嚓——哗啦!”
一连串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些受祝福的、足以抵挡寻常神魔攻击的英魂盾牌,在这霸道绝伦的一斧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后面的长矛折断,英魂战士们半透明的身躯,在触及斧刃上那冰冷银光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
一斧之下,整个紧密的战阵,被硬生生扫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五六名英魂战士直接湮灭,缺口两旁的战士也被震得魂体不稳,光芒黯淡。
林肯从缺口中穿过,步伐依旧沉稳,甚至没有多看两侧残余的英魂战士一眼。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远处的奥丁。
第二步,第三步……
他前进的速度并不特别快,但那种无可阻挡的气势,让残余的英魂战士竟然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畏惧,没能立刻补上缺口、再次合围。
这几秒的迟疑,对奥丁而言,已经够了。
就在林肯突破英魂战阵、距离奥丁还有二十几步的时候,奥丁完成了他的第二个咒歌。
他抬起头,那只正常的右眼死死盯着逼近的林肯,漆黑的左眼深处,仿佛有绝对的规则在凝聚、具现。
他开口,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变得宏大、威严、仿佛带着整个阿斯加德的重量和神王权柄的共鸣,响彻整个瓦尔哈拉竞技场,甚至让空间的根基都微微震颤:
“十八咒歌,其十七——”
他顿了顿,每一个音节都重若千钧:
“神王敕令。”
咒歌生效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绝对性以奥丁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规则的降临,仿佛奥丁的话语,在这一刻,成为了必须遵循的律法。
这是强制性的命令效果。当奥丁使用这项咒歌后,他的命令,将不容拒绝,会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灵魂和存在本身,强制其执行。
奥丁的目光锁定林肯。
他本可以直接命令“去死吧,林肯”。
以神王敕令的绝对性,配合他浩瀚的神力,有很大概率能直接抹杀林肯的灵魂,终结这场战斗。
但是,奥丁犹豫了。
这个叫林肯的人类,他的信念之坚固,意志之顽强,已经多次突破了奥丁的预料。抵抗“全易其思”,牺牲自我召唤更强自己,在绝境中再次修改命运……这个人类的灵魂深处,似乎有一种连奥丁都无法完全理解的特质。
直接命令他去死,这种最绝对、最不容妥协的命令,会不会因为林肯那同样绝对、甚至可能更偏执的信念抵触,而导致“神王敕令”失效,或者引发难以预料的反弹?
奥丁不敢赌。尤其是面对这个已经连续两次被替换并变强的对手,任何失误都可能致命。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
他选择了另一个命令,一个看似温和,但同样能达成战略目的,并且可能更不容易引发剧烈抵触的命令。
奥丁深吸一口气,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神力和咒歌权柄,对着林肯,也仿佛对着这场战斗本身,发出了敕令:
“停战吧,”
他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竞技场。
“和解吧。”
命令发出。
神王敕令的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跨越空间,朝着终身大总统林肯笼罩而去。
林肯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距离奥丁十几步的地方,手中那柄冰冷霸道的战斧,微微下垂。他抬起头,看向奥丁,苍老而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变化——那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被冒犯了绝对权威的……
不悦。
竞技场中,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观众,人类与神明,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场地中央,看着被神王敕令笼罩的林肯。
停战?
和解?
奥丁……要求停战?
这场决定人类与神明存亡的、不死不休的第八战,难道就要以这样一种方式……
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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