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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婚礼!许下相爱的誓言


秦湛森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封突破了他所有防火墙的邮件只有一行字,简洁得像一道刀光。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

吕青青。他的母亲。

这个词在秦湛森心中早就失去了重量。

他记事起就是养父母给他吃穿、送他读书、教他做人的道理。

吕青青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时间太晚,晚到他的世界观已经成型,晚到他分得清谁是真正喂他吃饭、牵他上学、在他发烧时彻夜守在他床边的人。

血缘只是生物学上的事实,而亲情是日积月累的时光。

吕青青被判死刑的消息他早就知道,当时他正在为孟挽准备安神的香薰,

手指连停顿都没有。

一个被法律判处死刑并且注射了猝死药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秦湛森盯着那行字,唇角微微抿了一下。

秦湛霆动用了资本的力量,铤而走险,这确实是他那种在海外就无视法律的人的手笔,为达目的不计代价,哪怕要和整个司法系统掰手腕。

不过秦湛森没有回复。

他锁了屏幕,将手机放进礼服内袋,转身走向孟挽。

镜子里的人美得让孟挽自己都觉得陌生。

纯白的婚纱层层叠叠铺展开来,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忍冬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孟挽抬手摸了摸自己盘起的发髻,指尖触到发间点缀的珍珠,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到心底。

她试着弯了弯嘴角,镜中人也跟着弯了弯嘴角,那双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斜射进来,在梳妆台上落下一道一道的条纹。

梳妆台上摆着一束白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旁边放着一只银质的相框,里面是空的。

孟挽盯着那只空相框看了很久,总觉得那里应该摆着一张照片,一张她应该记得、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照片。

"肖小姐,头纱要现在戴上吗?"身后的女佣轻声问道。

孟挽转头看了她一眼,女佣年纪不大,金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脸上带着恭顺的微笑。

孟挽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比如熟悉、比如亲近,可什么也没有,这张脸和这座庄园里所有其他面孔一样,陌生得令人心慌。

"等一下。"孟挽说。

秦湛森走了进来。

藏青色的西装剪裁利落,暗红色的领结衬得他的脸更加白皙。

他没戴眼镜,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温柔得近乎柔软。孟挽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面上压着金色的暗纹。

"琬琬。"他轻声唤她,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他看了很久,久到孟挽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秦湛森忽然伸手,从她鬓边拈了拈,他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孟挽微微缩了一下,他立刻收回了手。

"来,把婚纱的细节再调整一下。"秦湛森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那是一件白色的小羊皮外套,领口和袖口都镶着细密的珍珠,刚好能搭在婚纱外面。

他动作轻柔地替她穿上,指尖在她肩头停留了片刻。

"还有这个。"他打开那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顶白金色的王冠状头饰,中间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彩色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晕。

他把头饰别在她发间,又拿起了头纱。

那头纱薄如蝉翼,却密密匝匝地缀满了碎钻和彩宝,在阳光下像一片坠着星辰的云雾。

秦湛森举着头纱,动作轻柔地覆上她的头顶,又仔细地将边缘整理好,遮住了她的整张脸。

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

孟挽眨了眨眼,透过半透明的纱料,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影,像是隔着一层被水浸过的薄纸。

她能看见秦湛森的轮廓,能看见他嘴角带着的笑意,能看见梳妆台上那束白玫瑰,却都模糊了边缘。

"为什么要戴这么厚的头纱?"她问,"宾客们应该没法看到我的脸吧。"

孟挽不明白头纱的用意。

就好像结个婚还需要偷偷摸摸的。

秦湛森绕到她面前,蹲下身来,隔着头纱仰视她。

他的眼睛里映着钻石的反光,星星点点的,像夜幕中的萤火。

"我们是慕尼黑穆斯林教会的信徒,"他说,声音平静而郑重,"在婚礼上,新娘的面容只有丈夫能看到,这象征着纯洁。"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还有一点我的私心。"秦湛森笑了一下,伸手隔着纱碰了碰她的脸,没有直接触到皮肤。

"你这么美,我怕所有男宾客都会嫉妒我。"

孟挽没有说话。

秦湛森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从镜子里看着戴着头纱的她。"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孟挽说。这句话倒不完全是假的。

"正常的,婚礼前都这样。"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等仪式结束就好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孟挽"嗯"了一声,手指蜷缩更紧。

这场婚礼是临时筹办的,按照秦湛森的说法,是因为她失忆前就定好了婚期,如今她身体好转了些,他想给她一个完整的仪式。可孟挽越想越觉得蹊跷——既然是早就定好的婚礼,为什么亲友们的名单她从未见过?

"森,"她开口,用的是他对她的昵称,"我爸妈……他们今天会来吗?"

“而且宾客名单上没有我这边的人,”孟挽说,声音很轻,像是怕问出什么不该问的答案,

“一个都没有。我……我连一个名字都不认识。这也太奇怪了,森,哪有人结婚的时候女方一个亲人都没有的?”

秦湛森在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她。头纱让他的面容也模糊了,但孟挽能看见他眼底那层温润的光。

“琬琬,”他握住她戴着白纱手套的手,声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怕你伤心。你的父母……早年就出车祸去世了。

你唯一的外婆,也在前几年因为胃癌走了。

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亲人了。”

孟挽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秦湛森的手,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车灯、尖叫、玻璃碎裂的声音……那些画面尖锐地刺进来,又在下一瞬碎成齑粉。

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一阵钝痛从颅底蔓延开。

“别想了。”秦湛森站起身,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后脑上。

“过去的都过去了。

你现在有我,有肚子里的孩子,你以后会有新的家。”

孟挽靠在他胸口,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脑中的痛意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一种空茫的、无处落脚的悲伤。

她确实想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那种感觉就像做了一场醒来就忘的梦。

女佣替她整理好最后的细节。

秦湛森退后一步,目光从头纱的缝隙里与她对视:“我走在你后面。”

孟挽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的裙摆在地毯上拖出沙沙的声响,钻石在纱间闪烁。

秦湛森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手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白纱手套包裹的手指微微蜷着。

他伸手想去牵,指尖几乎碰到她的腕骨,孟挽忽然抬手扶了扶王冠,那只手便滑开了。

他又试了一次,她恰好侧身避过门框,他的指尖擦着她的袖口过去。

他们穿过走廊,穿过葡萄藤缠绕的拱门,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孟挽的头纱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花园里已经坐满了宾客,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居民,穿着节日的衣裳,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打闹。

当孟挽的身影出现在花径尽头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惊叹和掌声。

花童跑过来,将玫瑰花瓣和金色的糖果撒在他们身上。

孟挽透过半透的头纱看见那些孩子仰起的笑脸,看见宾客们起身鼓掌,看见牧师长袍的白色在绿茵中格外醒目。

一切都那么像一场真正的婚礼,热闹、庄严、充满祝福。

她走到花棚底下,站定。

阳光被头顶的藤蔓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她的头纱上。

秦湛森在她身侧站定,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几乎重叠。

牧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穿一身白衣,在当地宗教,他们叫他阿訇。

阿訇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捧经书,声音洪亮而温和。

他先用德语念了一段经文,又换成英语,目光在秦湛森和孟挽之间来回。

"今天,"阿訇开口了,声音洪亮而平稳。

"我们在真主面前见证一对新人的结合。

新郎海科森先生,新娘肖琬小姐,他们已经通过了婚前辅导,在真主面前立下过心意。

现在我正式主持他们的尼卡哈仪式。"

阿訇转向秦湛森:"新郎海科森先生,你愿意承认接纳肖琬小姐为你的妻子吗?"

秦湛森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我愿意。"

阿訇又念了一段经文,然后继续问道:"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她,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更要尊重她的家族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不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并且对她保持忠诚吗?

你在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

秦湛森深吸了一口气。孟挽透过薄纱看见他侧脸的轮廓微微绷紧了一瞬,又舒展开来。他垂下眼睛,声音比刚才更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研磨出来的:

"我愿意,我愿意承认接纳她做我的妻子,只和她居住生活,无论在何时何地,我愿意终生爱她,珍惜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不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对她忠诚,我愿意许诺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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