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结局（下）
时间继续向前走。
顾煜一百零八岁这一年，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临终前，他没有住进医院，而是回到了山上的家。
那座房子经历了近百年的风雨，后来翻修过很多次，里面的摆设却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顾煜躺在卧室里，言昭也躺在另一张床上。
她也已经很老了，头发雪白，手指不再像年轻时那样灵活，可仍旧紧紧握着顾煜的手。
顾煜已经说不出太多话。
生命最后一刻，他只是慢慢抬起眼，看向陪了自己一生的言昭。
“老婆。”
苍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言昭也已经动不了一下，她用尽全力呼应了一声：“我在。”
顾煜的手指缓慢收紧，像年轻时那样，想要将她的手彻底握进掌心。
“别怕。”
言昭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微微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我不怕，你睡吧，我也要睡了。”
顾煜唇瓣动了动，看了她很久。
最后，两人眼睛慢慢闭上，相互握住的手都彻底失去了力气。
房间里的仪器发出一声绵长的提示音。
这一刻，顾煜跟言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消息第一时间送到了国家最高领导手中。
当天上午，国家正式向全世界发布讣告。
国家最高功勋科学家顾煜与诺贝尔获奖者言昭，夫妻二人于今日清晨在京市逝世。
全国降半旗致哀。
上午十点，防空警报响彻每一座城市，全国默哀三分钟。
警报声响起的那一刻，路上所有行人都停了下来。
行驶中的车辆缓缓靠边，司机从车里下来，摘下帽子，低下头。
学校停止上课，工厂暂停生产，医院里暂时没有工作的医生和护士全部起立。
全国各地的研究院中，无数科研人员穿着工作服，沉默地站在两人的照片前。
所有电视和大屏幕都变成黑白色。
顾煜去世后，国家开始陆续公开他生前的成就。
最先公开的，是他参与研发的互联网与通讯系统。
这两项成果早就为人所知，可直到完整资料公布，所有人才发现，顾煜并不是简单参与。
从最初的构思、核心算法，到后续的技术升级，许多最重要的部分都是由他亲自完成。
紧接着，国家又公开了他在航天、武器、国防系统和精密制造方面的贡献。
一份又一份文件被解除保密。
每公开一项，都会在国内外引起巨大震动。
顾煜曾经主持过数百个国家最高级别项目，参与过的研究更是多得无法统计。
许多被写进历史书、被认为是无数人共同完成的重大突破，最核心的部分都来自他。
有些研究，他在几十年前便已经完成。
只是当时国内的工业水平无法跟上，他便将完整资料封存起来，等国家拥有足够的条件后，再由后来的人重新启动。
也可以这么说，国内百年来的发展，至少有一半应该归功于顾煜。
这时还有人觉得这句话太过夸张。
可随着保密资料逐渐公开，所有人才知道，这不是夸张，还低估了他。
国家电视台连续播放了七天关于顾煜的纪录片。
纪录片里没有太多他的个人采访，因为顾煜生前几乎从不接受媒体访问。
留下来的大部分画面，都是他坐在研究室里工作，或者站在一群科研人员中间讲解资料。
无数人看完纪录片，才第一次真正认识顾煜。
研究院外摆满了鲜花。
全国各地的学生自发前往纪念广场，许多科研人员站在他的雕像前久久不愿离开。
国外的研究机构也开始降旗致哀。
他们研究顾煜留下来的公开资料时，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许多技术，顾煜早在数十年前便已经推演到了下一步。
他的名字迅速出现在世界各国的新闻头版。
有人称他为百年来最伟大的科学家。
也有人说，他不是推动了某一项技术，而是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将整个时代往前推了几十年。
国家重新编写了教科书。
那些曾经不能出现顾煜名字的历史，被一页页补充完整。
从此以后，国内每一个孩子都会在课本上读到他。
也会知道，他们如今所拥有的强大和安稳，曾经有一个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为国家铺好了前行的路。
只不过还有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
那就是在纪录片里出现了另一个名字。
言昭。
国内最著名的医学家言昭，竟然是顾煜相伴一生的爱人！
言昭的名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她年轻时便以三篇SCI论文进入医学界的视线，后来更是在神经外科和精神类疾病领域取得了无数突破。
在她以前，精神疾病的治疗手段十分有限。
许多病人被当成疯子关在家里，一些病人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
是言昭带领团队重新建立了完整的精神疾病诊断体系。
她将数十种容易混淆的精神疾病重新分类，完善诊断标准，又根据病人的不同情况设计出对应的治疗方案。
抑郁症、精神分裂症、创伤后应激障碍、严重失眠和多种精神性躯体障碍，都在她的研究中逐渐拥有了更成熟的治疗方法。
她还主持研发了多种精神类药物。
那些药物减少了严重的副作用，也让无数原本只能长期住院的病人重新回到正常生活。
除此之外，言昭还将神经外科与精神疾病治疗结合起来，为一些药物无法控制的重症病人提供了新的治疗方向。
如今世界各国沿用的精神疾病治疗体系中，依旧有大半建立在她当年的研究之上。
她一生发表了数百篇医学论文，培养出来的学生遍布全国。
世界医学界曾经称她为“让精神疾病真正成为可以被治疗疾病的人”。
可这样一位在医学史上地位极高的人，生前从未公开谈论过自己的丈夫。
顾煜也从没有借着她的名声出现在公众面前。
直到顾煜去世，国家放出的纪录片中出现了两人年轻时的合照，人们才知道，他们竟然是夫妻。
推动国家科技发展的人，和改变世界精神医学的人，竟然在百年前便生活在同一个家里。
……
顾煜和言昭这两个从年少一路恩爱到百岁的人相继离世后。
方家的气氛一直不太好。
山上的房子里坐满了人，可安静得厉害。
方家的长辈已经全部离开了。
方母和方奶奶早年便因病去世，方晓和方程也在八十岁时先后离开。
就连方意和方屿，都已经在十年前去世。
如今聚在这里的，全是方家一代又一代的小辈。
这些孩子继承了方家人的聪明，长大以后进入了各行各业。
有人留在研究院，继续负责国家最重要的科研项目。
有人进入军队，参与战机、坦克和国防系统研发。
有人继承言昭的医学研究，在神经系统和精神类疾病方面继续向前推进。
方家的后代中，还有人进入航天领域，参与建造空间站和深空探测器。
有人负责人工智能与新一代通讯技术。
也有人接管方家的产业，将国内外贸易扩展到了全球。
百年后的方家，早已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家族。
国内许多重要技术，都有方家后人的参与。
方意当年研发的坦克经过数代升级，至今仍旧是国家陆军装备的基础。
陆珩留下的飞行数据和训练体系，也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顶尖飞行员。
方屿也将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都留给了国家。
他晚年培养出来的学生，如今已经成为多个研究领域的领头人。
方家的医学研究院、科技实验室、海外贸易和慈善基金，遍布国内外。
他们资助贫困学生，为偏远地区修建医院，又长期为国家科研项目提供资金。
方家小辈无论走到哪里，都拥有足以让人惊叹的成就。
可这一天，他们放下所有工作，全部回到了山上的老宅。
有人是世界闻名的科学家，有人是军队高层，也有人掌握着庞大的商业帝国。
可在这座房子里，他们都只是失去了家中最后两位老祖宗的晚辈。
言昭和顾煜一直都是方家的主心骨。
只要两个人还住在山上，方家的所有人便觉得这个家始终没有散。
这些年，大家都很爱护他们。
两人活得越久，小辈们便越高兴。
每逢生日，全家人都会从各地赶回来，坐满整座房子。
谁都知道人终究会老，可还是忍不住希望两人能够一直活着。
可到底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刚开始，客厅里没有哭声。
所有人都安静地站着，只是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来。
方家的小辈从出生以后便经常被送到山上。
顾煜和言昭年老以后，方家的小辈轮流过来陪伴照顾。
他们会给两个老人端水、念书，也会陪着他们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所以哪怕隔了许多代，彼此之间的感情依旧很深。
人群中，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着客厅里那两张黑白照片，嘴巴一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老祖宗……我想老祖宗。”
孩子越说越难受，最后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一声像是彻底撕开了客厅里压抑的平静。
很快，又有小辈哭出了声音。
“我也想老祖宗，老祖宗怎么不回来了……”
哭声渐渐多了起来。
原本还在强忍的人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不断往下落。
有人低头捂住脸，有人靠在身边人的肩上，还有人看着两位老人的照片，哭得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在外面有着极高的地位。
有的是国家重要科研项目的负责人，有的是军队高层，也有人掌管着庞大的产业。
可回到这里，所有人都哭得像个失去依靠的孩子。
(https://www.shubada.com/126781/3469698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