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还是要忙正事
小七点头。
言昭看着那封请帖，脸色明显不太好。
她刚到Y国第一天，安德鲁的请帖就送上门。
这人是有多闲？
言昭越想越不高兴。
“我不去。”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说了。
小七没有立刻劝，只说：“咱们这边上午已经联系过了，稍后会有人过来和您说明。”
言昭：“……”
她突然觉得更不妙了。
果然，没过多久，自家国家这边负责接应的人就到了。
对方姓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很稳，也很客气。
他进门以后，没有绕圈子，先把事情摆明了。
“言昭同志，这个宴会恐怕要参加。”
言昭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僵。
“为什么？”
陈同志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请帖。
“这是王室正式晚宴，不是安德鲁国王的私人邀请。”
言昭没有说话。
陈同志继续道：“这次你来Y国学习和交流，虽然主要是医学方面的安排，但从外面看，你是由中方正式派出的人。Y国王室既然发了请帖，我们这边直接拒绝，会显得不太合适。”
言昭听懂了。
她不是普通游客。
她这次出来，走的是正式渠道。
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只按她自己的喜好来。
要是拒绝的话，就是升级到国家问题……
言昭抿了抿唇，“可我不想见他。”
陈同志点头，“这个我们知道，也会尊重你的顾虑。”
他说得很清楚，“宴会当天，我们的人会全程在场。七号和八号也会跟着你。不会安排你和安德鲁国王单独会面，也不会让你离开中方人员视线。”
言昭眉心还是没松开。
小七站在旁边，补了一句：“国内也已经确认过了。”
言昭立刻看向她。
“顾煜知道吗？”
小七停了一下。
“顾首长那边应该也会收到消息。”
言昭：“……”
应该。
那就是现在还不一定知道。
这要是让他知道，她刚到Y国第二天就要去参加安德鲁的王室晚宴，他估计能隔着一个国家生闷气。
言昭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死心问道：“这个宴会一定要去？”
陈同志没有把话说得太死，只是语气很稳。
“从外交礼节和后续学习安排来说，最好去。”
言昭沉默了。
只不过她想到这次来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躲安德鲁。
躲得了一次，后面也不可能一直躲。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后，言昭才把手放下。
“行。”她看向陈同志，“我去。”
陈同志明显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这边会重新确认宴会流程和人员名单。”
言昭立刻补了一句：“我要提前知道所有安排。”
“可以。”
“我不会跳舞，也不会单独谈话。”
“这点会提前沟通。”
“安德鲁不能私下靠近我。”
陈同志顿了一下，点头。
“我们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言昭听见“尽量”两个字，眉心又皱起来。
小七在旁边平静开口：“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会处理。”
言昭看了她一眼。
小八也面无表情点头。
言昭这才稍微放心一点。
方晓就是这时候醒的。
她头发有点乱，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
“姐，你们在说什么？”
言昭看向她。
“安德鲁邀请我们参加王室晚宴。”
方晓的瞌睡一下醒了，站在原地，眼睛慢慢睁大。
“王室晚宴？”
言昭点头。
方晓看了看言昭，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请帖，沉默两秒后，第一反应竟然是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那我是不是得换裙子？”
言昭：“……”
她突然觉得，带方晓来也有好处。
至少有人能把这种麻烦事，变成另一种热闹。
方晓已经走过来，拿起请帖看了看。
“这请帖是真的王室规格，都是用金片做的。姐，你放心，我陪你去。你不想理安德鲁国王，我就帮你挡着。”
言昭笑着点头说：“好。”
她心里那点烦躁，倒是因为方晓这一句话散了些。
请帖上的时间是明天晚上。
也就是说，今天言昭还可以继续倒时差。
陈同志离开前，也提醒她先休息，正式学习安排可以从明天上午或者后天开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可言昭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床上躺着。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向小七。
“医院那边今天能去吗？”
小七一顿，“夫人要现在过去吗？”
言昭点头。
方晓刚喝了一口水，听见这话差点呛住。
“姐，你刚才不是还头晕想吐吗？”
言昭说：“洗完澡好多了。”
方晓看着她那张还有点发白的脸，明显不信。
言昭已经站了起来。
她这趟过来不是玩的。
宴会也好，安德鲁也好，都不是她真正关心的东西。
她愿意坐这么久的飞机来到Y国，为的是医院，为的是病例，为的是那些国内现在还缺的资料和经验。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酒店里。
小七没有劝太久，只先联系了接应的人，又跟医院那边确认。
那边回复得很快。
可以过去。
言昭这才回房间换衣服。
她没有穿得太正式，只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把头发扎起来，又把随身带的笔记本和资料放进包里。
方晓站在门口看她，叹了一口气。
“我本来还以为今天能继续带你出去逛。”
言昭看她，“你可以自己去。”
方晓立刻摇头，“那不行，我得陪你。”
言昭挑眉，“医院你也去？”
方晓一本正经，“我虽然听不懂，但我可以负责给你倒水。”
言昭被她逗笑。
最后，方晓还是跟着去了。
小七小八自然也一起。
医院离酒店不算太远，车子开过去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
Y国的医院建筑和国内不太一样，外面看起来更像一处安静的研究院，灰白色墙面，大片玻璃窗，门口也没有太多嘈杂人群。
言昭下车以后，精神反而比在酒店时好了些。
她看着医院门口，眼底那点疲惫慢慢压下去。
这才是她来的地方。
接待她的是一位中年医生。
男人头发有些灰白，戴着眼镜，身上的白大褂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严谨。
他看见言昭时，先主动伸出手。
“言昭医生。”
他说的竟然是中文，虽然不是很流畅。
言昭也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您好，怀特医生。”
这位医生之前就用邮箱跟言昭联系过。
虽然两人没有正式见过面，但因为论文方向和病例资料交流过几次，也算是认识。
怀特医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好奇，也带着尊重。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很多。”
言昭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您中文说得不错。”
怀特医生也笑了。
“我学得很慢，只能说一点。如果医学交流不够准确，我们可以用外语，或者请翻译一起。”
言昭笑着说：“我的外语也不错的。”
怀特医生没有因为她来自国内就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态度。
相反，他很快把她请进了医院。
一路往里走时，他还主动介绍了这里的疾病研究。
“我一直认为，医学应该是……中国那句话叫海纳百川。”
怀特医生边走边说，“疾病不会因为国家不同就变得完全不同，人也一样。不同地方的医生，接触到的病人和治疗经验都不一样，综合这些经验，才有可能更接近真相。”
言昭看向怀特医生，眼神认真了些。
怀特医生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国内现在相关研究还不多，但这不代表你们没有值得记录的病例。相反，你们的临床经验很重要。尤其是你发来的那些关于躯体化表现的记录，我很感兴趣。”
言昭抱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收紧。
“那些病例，国内以前大多会先从身体疾病查起。”
“这很正常。”
怀特医生点头，“我们一开始也是这样。病人说头痛、胃痛、呼吸困难，医生当然会先检查身体。但当所有检查都找不到明确原因时，我们就需要考虑精神和心理因素。”
他说到这里，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几份资料。
桌上放着病例摘要、论文复印件，还有几本厚厚的医学书。
言昭看到那些资料，眼睛一下就亮了。
方晓在旁边看见她这个表情，忍不住轻轻挑了下眉。
她姐刚才在酒店还像没睡醒。
现在看到资料，比她看到画展还精神。
怀特医生把资料推到言昭面前。
“这些是我提前整理出来的，可能对你有帮助。当然，有些病例涉及隐私，只能在医院内阅读，不能带走。”
言昭立刻点头。
“我明白的。”
怀特医生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你可以先看这些基础分类和诊断思路。明天上午，如果你状态允许，我可以带你旁听一次病例讨论。”
言昭抬头看他。
“我可以吗？”
怀特医生笑了。
“当然。”
言昭更激动了。
很多概念只能从零碎文献里拼，有些病例只能靠自己一边看一边想。现在这些资料就摆在她面前，清楚、完整，甚至还有医生愿意跟她讨论。
言昭觉得这一趟来得值。
方晓当然不是继续待在这，去其他地方逛去了。
而言昭已经完全沉进了资料里。
这一次她打算写两篇论文，一个是海岛的那个性病，一个是那个精神类疾病，是以顾煜那个症状为出发点。
一次写两个肯定会很累很辛苦，只不过性病的那个已经在顾煜的帮助下写的差不多了。
来这只是完善。
精神类的就是重头开始，所幸言昭有了框架跟计划。
现在言昭一页一页往下看，手里的笔也开始动起来。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她会先标出来，再抬头问怀特医生。
怀特医生回答得很耐心。
有时候他会说这是他们目前的研究方向，有时候也会坦白说，这一点他们内部也没有完全统一的答案。
这种坦诚，反倒让言昭更愿意继续问。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去时，言昭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了很久。
怀特医生看了一眼时间，提醒她。
“你今天刚到，不适合太累。”
言昭这才从资料里抬起头。
她脑子还是有些胀，可那种胀和刚醒来时不一样。
现在是装了太多东西后的发胀。
是需要回去消化一下。
她合上笔记本，认真说道：“谢谢您，怀特医生！”
怀特医生摇头。
“言昭医生，我也从你这学到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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