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对付方晓亲生父母
言昭原本并不知道，顾煜这个决定到底算多大的事。
在她看来，谢临救了她，顾煜愿意把之前的事情放下，再替谢家把该恢复的东西恢复回来，这就是还人情。
直到谢临找到了她面前。
这天言昭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抱着几份资料，抬头就看见谢临站在走廊尽头。
他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有拆，军装穿得整齐，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沉静。
言昭脚步一顿。
谢临看见她，走了过来。
还没等言昭开口，他直接弯下腰，朝她很郑重地低了一下头。
言昭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谢临，你这是干什么？”
谢临直起身，看着她，声音很低。
“谢谢。”
言昭抱着资料的手紧了紧，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临却没有像平时那样一笔带过。
他看着她，继续说：“因为我以前不成熟，做事太冲动，家里也跟着受了很多影响。我父亲的事情，也一直压在我心里。”
言昭：“？？？”
谢临垂下眼，声音更低了一点。
“现在能撤销，能恢复他本来该有的待遇，我真的很感谢顾煜的帮忙。”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言昭。
“也谢谢你。”
言昭摇头：“你不用谢我，你救了我，是还这个恩情。”
她说得很认真。
谢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淡淡笑了一下。
“我知道。”
他临窗看向外面。
京大的校园里人来人往，新生军训的口号声从远处传来，阳光落在树叶上，风一吹，光影碎了一地。
他说：“所以我打算回去了。”
言昭顺着问：“回海岛？”
谢临嗯了一声。
“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
言昭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你的伤还没好。”
谢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语气很淡。
“没事。”
又是这两个字。
言昭听得眉心皱了一下。
谢临看见她皱眉，唇边的笑意反倒深了一点。
“真的没事，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言昭这才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谢临。
谢临这次来得突然，离开得也突然。
明明这段时间闹出了不少事，可等他说要走的时候，言昭又觉得好像很多话都不适合再说。
最后她只能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以后，好好养伤。”
谢临看着她。
“好。”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一时都没有再开口。
最后还是言昭先抱紧资料，轻声说：“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谢临点头。
言昭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几步后，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临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片光影里，背影挺直。
言昭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她想，顾煜这次确实还了一个很重的人情。
谢临离开后。
江城也过来找了言昭一趟。
他来的时候，言昭正低头整理资料，听见门口有人敲门，抬头就看见江城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方便吗？”
言昭放下笔，“进来吧。”
江城这才走进来。
他手里没拿什么东西，人也没有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站到言昭桌前以后，反倒难得正经了些。
“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言昭已经从谢临那里听过一次，现在听见江城这么说，也没有太意外。
她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江城说完，抓了抓头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段时间在京大，麻烦你不少。吃的用的，还有学校里这些地方，要不是你帮忙安排，我们哪能这么顺利。”
言昭笑了下，“也没做什么。”
“这还叫没做什么啊？”
江城立刻看她，“你是不知道，要不是你，我们刚来那几天，估计连该去哪儿领东西都弄不明白。”
他说到这里，又笑起来。
“京大是真大，规矩也多，走哪儿都像怕踩错地方。”
言昭被他说得也弯了弯唇。
江城看了看门口，忽然往前凑近一点，声音也压低了。
“不过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往外说。”
言昭看着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有点无奈，“什么事？”
江城眼睛亮了亮。
“这一次回去，谢临可能要往上升。”
言昭没什么反应。
江城压着声音，脸上是藏不住高兴。
“他这次来京大，本来就是学习交流，结果又救了人，再加上谢家的事也恢复了，后面应该会有调整。他要是往上走，我大概也能跟着动一动。”
言昭听完，后面才是重点吧？
江城自己说得也直白，半点没藏着。
“我这算不算鸡犬升天？”
言昭没忍住笑了出来。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江城倒是不在意，摆了摆手，“实话嘛。反正跟着他，总比我自己瞎扑腾强。”
言昭看着他，认真说：“那恭喜你们。”
江城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随后，他也收了几分玩笑，朝言昭点了下头。
“谢谢。”他顿了顿，又说：“真的。”
言昭没有再说客气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城摆手：“行了，那我不耽误你写论文了。”
言昭点头，“好，明天我可能送不了你们。”
“没事。”
江城转身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言昭。”
言昭抬头。
江城笑着说：“以后有机会来海岛，记得找我们。”
言昭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江城这才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以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笔尖停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落下去。
……
谢临离开以后，京大还是那个京大。
只是军训这件事，京大到底还是保留了下来。
校领导那边开过几次会，觉得大一新生军训本身确实有必要。
于是从这一年开始，京大每年新生入学，都要安排军训。
言昭注意力也很快就转移了。
刺杀她的那个人已经被国安局带走了，后面的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
顾煜没让她多问，只说那人背后不干净，已经有人专门处理。
言昭也没有追着问。
只是从那以后，她身边多了人。
平时看不太出来，可她去学校、回家、去医院或者跟着导师办事，周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不远不近跟着。
言昭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后来想想那天的刀尖，也就没再拒绝。
她总不能让顾煜天天提心吊胆。
等这边的事情暂时压下去，言昭终于重新把目光落到了方晓身上。
王阿姨之前给她的那份资料，她已经看完了。
看完以后，言昭只觉得那家人是真的烂。
方晓的亲生父母当年一连生了五个女儿，所以才把方晓扔掉。
后来他们终于生到了一个儿子。
这个儿子从小被捧着宠着，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错都有人替他兜着。
长大以后更是烂得彻底，书没读出来，活也不肯好好干，偏偏还迷上了赌博。
赌输了钱，就回家闹。
家里没钱，就把几个姐姐全卖给了别人。
卖出去了还被吸血。
现在方晓被他们重新盯上，无非就是因为方家有钱。
言昭觉得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报警也未必能一下解决。
他们不是要脸的人，越是跟他们撕扯，他们越会觉得有利可图。
只要方晓还顾忌方家的名声，还顾忌自己被领养这件事被人拿出来说，他们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言昭又往后翻了翻资料。
目光停在那个儿子身上。
赌博。
欠债。
还喜欢吹牛，喜欢装大款。
言昭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
她把资料慢慢合上。
这种人不是不知道疼。
只是刀还没落到他们自己身上。
他们不是想从方晓身上吸血吗？
那就让他们先被自己最宝贝的儿子拖下去。
言昭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了。
然后就去找方晓。
她去找方晓的时候，原本是想跟她说亲生父母那边的事。
结果刚见到人，就发现方晓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桌子上，连平时那股活泼劲都没了。
言昭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方晓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挫败。
“姐，我好像把沈砚清惹生气了。”
言昭在方晓对面坐下，“怎么回事？”
方晓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言昭才听明白。
说到底，还是江城那件事。
江城性格好，会说话，这段时间在京大又确实跟方晓聊得来。
方晓觉得大家都是朋友，没什么不能说的，偏偏沈砚清那个人表面温和，心里却什么都记着。
吵架之后，第二天就跟着老师出去见习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真的只是把江城当朋友。”方晓声音都小了，“我没想到他会生气。”
言昭看着她，“他当然会生气。”
方晓愣住。
言昭语气很平静，“你和江城聊得开心，他站在旁边看着，你还觉得没什么，他心里能舒服吗？”
方晓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言昭继续道：“你觉得坦荡是一回事，他在意又是另一回事。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会在这种小事上敏感。你要是真觉得沈砚清重要，就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
方晓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那我是不是挺过分的？”
言昭没有哄她。
“是。”
方晓更蔫了。
言昭看她这副样子，才放缓声音，“知道错了就去道歉，别在这里干坐着。”
方晓立刻抬头，“现在吗？”
“现在。”
方晓被她看得一激灵，赶紧去打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她一开始还挺紧张，说话都磕巴。
沈砚清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眼眶一下红了。
“我知道错了。”
方晓握着电话，小声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江城是朋友，可你和他不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方晓吸了吸鼻子，又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言昭坐在旁边，没有去听太细，只看见方晓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到最后，方晓脸上终于有了点笑。
电话挂断后，她整个人趴回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了。”
言昭看她一眼，“以后长点心。”
方晓乖乖点头，“知道了。”
这件事说完，言昭才把带来的资料放到她面前。
方晓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看到上面的名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坐直身体，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这是他们？”
言昭点头。
“王阿姨查到的。你亲生父母那边，情况比你之前知道的还要糟。”
方晓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得手指发紧。
早就知道，可真正看到这些资料时，心里还是一阵发冷。
言昭把资料往回收了收，声音压低。
“所以这件事，不能只躲，也不能只报警。那种人，赶走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方晓看向她，“姐，那怎么办？”
言昭看着她，“让他们自己陷得更深。”
方晓怔住。
言昭继续说：“他们不是最看重那个儿子吗？那就让那个儿子赌得更大一点，把全家都拖下水。等他们被债逼急了，肯定会来找你，到时候，还需要你牺牲一下。”
方晓立刻问：“姐，你让我怎么做？我随便怎么牺牲。”
言昭微微一笑：“演一场戏……”
……
言昭回去以后，就把方晓这件事跟顾煜说了。
顾煜坐在她对面，一直安静听着。
他的目光落在言昭脸上。
自从谢临离开以后，言昭身边那些让他不舒服的小动静也跟着没了。
言昭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谢临。
她的注意力很快从自己的论文、学校……
现在转移到了方晓这件事上。
言昭还在等他分析，看他沉思的模样，还以为会很难。
“可以，昭昭这个办法挺好的，我帮你再完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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