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急需一场安慰
听到这话,池潆心一沉,和一手抱一个孩子的沈京墨对视了一眼。
她立刻进门,看到老太太正气地发抖地指着傅司礼。
傅司礼表情没什么变化,温声道,“嫲嫲,您别生气,只是检查,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做什么?”
“你少糊弄我。”
老太太抚着额头,傅振鸿看着担心,立刻扶着她坐下。
“您别动怒,有话好好说,不知道自己血压高吗?”
老太太缓过一阵,没好气道,“他不气我,我会头晕?”
她抬头看着傅司礼,“如果各项检查结果都符合,你是不是就准备捐肾?”
傅司礼没说话。
他也只是先去检查,并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走,先一步去检查,也是希望赶在池潆之前。
当年第一眼见到妹妹的那一刻,他就发过誓,一定要保护好她。
如果他俩中非要有一个人捐,他希望是他。
池潆走上前,声音有些发抖,““哥,你怎么能偷着自己去检查?”
她以为昨天他们聊过后,至少会观望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他竟然趁着他们陪两个孩子出去玩的时候偷偷自己去检查了。
傅司礼波澜不惊的道,“我正好有点不舒服,所以就趁着机会检查了,没其他意思。”
这话说出来恐怕他自己都不会信。
池潆沉吸一口气,“那明天我也去。”
“一个个都反了!”
老太太一声怒喝。
两个原本趴在沈京墨肩头睡得正熟的小家伙突然被这一声吓醒,尤其是承安,吓得身体都抖了一下。
傅振鸿连忙吩咐发呆的佣人,“先带孩子们去睡觉,别着凉。”
佣人们反应过来,连忙从沈京墨手中分别把两个孩子接过,送去了房间。
等孩子走后,傅司礼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嫲嫲,看着她死我也做不到,就当让我还她生我之恩,这次之后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老太太抬眼,痛心的看着傅司礼。
他从小就是个斯文内敛的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好,当年钟绮音走后,傅振鸿忙着工作,小时候基本是老太太照顾他起居,老太太可以说比傅振鸿更了解他。
他看着脾气温和,其实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底线,一旦到达他设立的那道防线,他比谁都执拗。
不让钟绮音死就是他的底线。
他先斩后奏就意味着他已经决定了。
偌大的别墅内安静的仿若停滞。
沉默许久,老太太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她靠着沙发,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岁,“你们一个个都长大了,我的话都不听了,你们想怎么做怎么做吧,我想管也管不了了。”
傅振鸿,“我扶您回房吧?”
老太太偏头看他,“你也别什么都依着他们,双方不见面就决定,许镇业来说一句我们就屁颠屁颠上赶着,怎么,我们傅家这么好欺负吗?”
傅振鸿连连点头,“我知道。”
老太太心烦,被傅振鸿扶着走了。
客厅就剩下四人。
时婉坐在一旁,默默掉眼泪,池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池潆不满地看着傅司礼,“嫲嫲说的没错,就算要捐,也要看一下她的态度吧,和家人商量一下吧。”
傅司礼在她对面沙发坐下,下意识想要从兜里掏烟,但想起沈京墨说她过敏,又塞了回去,淡淡道,“我问过她的主治医生,最好半年内换肾,超过时间就算有合适的肾源也不行了。”
池潆脱口而出,“那我明天也去检查。”
“不行。”
傅司礼眼神一沉,“你不欠她什么。”
池潆蹙眉,“按你这种说法,她也生了我,那我不是也要还她的生恩?”
傅司礼扔下一句,“总之你不准去。”
说完,他长腿迈开,离开了。
池潆很少看到傅司礼这么执拗的时候。
他对她一向温和,甚至是宠溺的。
池潆心里清楚,他是故意的,他就想替她担下这么责任。
时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一直是无声的抽噎。
“嫂子,你……”
池潆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时婉摇头,“潆潆,你别多想,也别生他气。”
“我没有生他的气,非要说气,也是气他不为自己考虑。”
她理解傅司礼对钟绮音的感情,一定比她深的多得多。
当初得知他心心念念找了二十几的母亲就在一个城市,那时的失望是真的,只是失望归失望,看着她死傅司礼大抵是做不到的。
可他这种擅自决定的做法,会伤了好多人的心,其中最受伤的是时婉。
“嫂嫂,你别太担心,听说检查会有好多项,要求很严格的,哥哥三十几了,身体不一定有那么健康的,说不定这里那里有毛病就不符合标准了。”
为了让时婉放心,池潆只能这么抹黑傅司礼。
时婉知道她的好意,擦完眼泪拍了拍她的胳膊,“你们带着两个小家伙玩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先回房洗澡,我让厨房给你们送点吃的上去。”
见她不想多说,池潆道,“好。”
两人回了房间,池潆脱掉外套,一头扎进大床里。
紧接着,重量压到身上,男人的气息落在她耳边,“我也不准你去检查。”
池潆没说话。
她理解反对的人。
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要拿一颗肾去换一个心里没那么在乎他们的女人,说实话挺委屈的。
她相信傅司礼心里也委屈。
只是傅司礼经历过那五六年里钟绮音对他的好,他记得,所以要剥离就没那么容易。
至于她,更多时候,是不想傅司礼这么委屈自己。
她转身,茫然的看着沈京墨,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因为这个亲密的动作,沈京墨唇角愉悦地勾起,手指拨弄她额间的碎发。
池潆打量他好看的眉眼,“沈京墨,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母得病,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救他们的不是吗?”
沈京墨唇角那点愉悦缓缓消失了,“不一样。”
是不太一样,沈父沈母爱他,所以他回报无可厚非。
可钟绮音对她做过什么呢?
即便说当初母女两分开是意外和许镇业的人为隐瞒,不是她能决定的,她无辜。
可后来呢?后来她明知道许清瑶伤害她,依然选择维护她那个女儿。
其实池潆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她没那么伟大。
可心里又有一道声音不断敲击着她的道德感,提醒她,那是生她的人。
她要死了,而她或许可以救她。
池潆心里很乱,急需一场安慰,于是用力压下他的脖子,亲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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