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心安归处
一时间，苏御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出了苏御的为难，李清扬叹息了一声：“罢了，我不争了！”
苏御闻言，当即一怔，在场其他人更是颇感意外。
这李清扬是出了名的倔，但凡他认准的事，从未中途放弃过。
“清扬，你大可安心，有师父在，谁也抢不走你的宝贝徒弟！”陈十三出声力挺。
李清扬深深地看了苏御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苏御竟在他眼中看出了关心之色，这让他极为惊诧。
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他也只在爷爷和雪姬的眼中见到过。
李清扬收起目光，转头冲着陈十三恭敬地深施一礼：“师父，收徒之事……作罢吧！”
陈十三眉头一沉，他自然看出李清扬心中所想，无奈一叹：“既是如此，随你吧。”
李清扬再次沉下腰身，待他直起身板后，冲着苏御道：“于小子，这次是老夫唐突了，你且放宽心，自此之后我定不会再打扰于你。”
苏御不知为何，听到李清扬的话，并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中多了一丝失落。
周长安见状一把拉过苏御：“师叔，李师弟，既然如此，我便带着于长老离开了。”
话落，他拽了拽隋南风的衣袖，强拉着苏御就往外走。
“于小子，请稍等一下！”李清扬突然开口。
隋南风当即顿住了脚步，周长安则是眉头微蹙。
“李长老还有何吩咐？”苏御疑惑道。
李清扬抬手褪下指间一枚温润古朴的纳戒，上前几步递到苏御面前。
眼底带着几分惋惜：“你丹术根基扎实，可炼药手法繁杂冗余，想来从前并无精通丹道之人悉心提点。”
“这枚纳戒之中，收录了我毕生炼丹心得与珍藏丹方。”
“今日便赠予你，权当我几番莽撞强求的赔礼，也算全了一段丹道缘分。”
李清扬也没管苏御愿不愿意，直接将纳戒塞到了他的手中。
苏御心头震颤不止，他没想到李清扬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
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细心地观察自己炼丹手法之中的弊病短板。
“看得出来，这家伙是真喜欢你。”周长安突然开口。
苏御侧头看向他，满眼疑惑。
周长安开口解释：“此戒名为青衍，是丹院一脉正统传承信物。”
“历代只有丹院首席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执掌此戒。”
“他为了不束缚你的道心，甘愿把自己一生传承双手奉上，这份不求师徒名分，不求回报，只求你丹途平稳的无私，属实令我佩服！”
苏御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别人争徒，美其名曰是为道途传承，实际是私心过盛，背地里夺你天赋，借你前程。
可李清扬此举是纯粹的惜才、爱才，真心成全。
甚至甘愿自断执念，只求苏御前路无碍，道途坦荡。
看着前方那道落寞孤直，转身离去的背影，苏御紧紧攥了攥手中的纳戒。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心安归处。
然而宗门里的尔虞我诈，险象环生，令他心生忌惮，避而远之。
尤其是经历了南宫傲的背叛与夺舍以后，心中便更不愿相信任何人。
他怕再次受制于人，怕一腔赤诚最后换来利用与算计。
所以他宁可孤身独行，也不愿重蹈覆辙。
可今日见李清扬如此，苏御那扇封闭许久的心门，再次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他的这份坦荡，是自己行走修行路以来，从未遇见过的纯粹。
苏御稍作沉吟，突然开口喊了声：“李长老！”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震荡着每个人的心弦。
这一刻，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李清扬闻声，身体一颤，强压着心中的失落，缓缓转过身问：“于小子，你可是还有事？”
苏御看着他浑浊的眼睛，开口问道：“我若拜你为师，可否许我随心而行？守我道心！掌我命运！不受宗门束缚！不被任何人裹胁？”
声音落地，整座丹殿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李清扬双目瞬间泛红，快步冲到苏御身前。
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字字铿锵，震彻大殿。
“我李清扬的徒弟，无需拘于宗门规矩，无需受制于皇室权柄！”
“你的道途，我来护！你的命运，你来掌！”
“只要我李清扬活在世间一天，便无人能逼你妥协，无人能迫你折腰！”
陈十三抚须浅笑，眼底满是欣慰。
他早知自家弟子一片赤诚，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隋南风立在一旁频频点头，心中释然。
这般双向成全的师徒缘分，远比强行争抢更令人折服。
周长安稍有几分失落，但也由衷为苏御欢喜。
苏御望着眼前满眼真挚的老者，掌心青衍戒的温热传遍四肢百骸。
过往师门的背叛、算计，尽数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怕的从来不是师徒羁绊，而是居心叵测的算计。
而李清扬给的，是守护，是托举，是倾尽所有，不求分毫回报的真心。
苏御敛尽一身锋芒，身姿端正，双膝微屈，郑重躬身叩首，字字落地有声：“弟子！拜见师父！”
“好好好，乖徒儿快快请起。”李清扬满眼激动，急忙将苏御从地上扶起。
刚想给些什么拜师礼，却发现自己把老本都已经给了苏御。
随即他将目光看向主位上的陈十三。
陈十三见状，手掌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天玄！”
长剑出现那一刻，便是周长安脸上都显得极为震惊。
“陈师弟，你可要想好啊！”隋南风怕他一时昏了头脑，出声提醒。
陈十三看了他一眼，声音十分坚定：“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话落，他手掌轻轻一送，长剑直接朝着李清扬缓缓飞去。
待至李清扬面前时，他一把抓过长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双手将天玄剑送到苏御面前道。
“此剑名为天玄，乃是当年开国皇帝赠我丹院这一脉的神兵。”
“上可诛邪破术法虚妄，下可镇心魔，稳道心。”
“此物不止是杀伐兵刃，更是身份的象征。”
“你佩戴于身，以后便是皇室，也无法为难于你。”
“这便是我和你师祖给你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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