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赵景安
只见偌大的院落,被一道道木栏层层分割。
木栏交错的间隙,如同囚笼一般,将这些待售的奴役困在其中。
他们像圈养的牲畜一般,任由木栏之外的往来修士们驻足打量,细细挑选。
仔细看去,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无助与不安。
“这位贵客,您想挑什么样的奴役?小人可以为您推荐一二。”
看管南院的管事见苏御迟迟没有动身,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询问。
苏御收回心绪,沉声开口:“我想寻两名通晓经营之道的官宦之后。”
那管事点了点头:“贵客请随我来。”
在他的带领之下,两人来到了标记为三十六号的木栏之前。
“贵客,这里面都是您需要的获罪官员后人。”
那管事抬手指向木栏中的几人:“那个,是前督造司右监之女,其祖上世代经商。”
“她旁边的那个,是营缮郎之女,她的生母昔日曾替夫家掌管过数十家商铺。”
“还有她们身后的那个,乃是物料署署令之女,尤其精通算学之法。”
管事逐一说完,见苏御神色平淡,显然是并未有中意的奴仆。
故而他便没再介绍,继续往前带路,又在标记为五十号的木栏前再次驻足。
“此人名唤周为,是上任户部尚书之子,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精通经营之术,而且还是一名炼气境八层的修士。”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御将目光落在了那名青年人身上。
只见那人一脸孤傲,眉宇间尽是不屑之色。
苏御心中暗忖:“这般傲慢的性子,即便再有才能,也终究难堪大用。”
觉察到苏御眼中明显有些不悦之色,那管事当即扬起手中的长鞭。
“啪啪啪!”
随着几声鞭鸣落下,周为脸上的傲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惊惧之色。
管事冷哼一声,随即又指向另一人:“那个是关勇侯的侄子,赵景安,为人圆滑精明。”
“关勇侯?可是那位一货卖四国,最终引发五国大战的那位?”
“正是他,当年之事,此人便是谋划者之一。”
“昔日武皇念及旧情,不忍赵家断了香火,这才留他一命,贬为奴仆。”
苏御挑眉看向赵景安,此人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然则那场轰动四野的关勇侯之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如若他真是当年的参与者之一,以他当时的年纪,其谋略与手段,光是想想就令人心惊。
见苏御盯着自己,赵景安眼珠一转,当即朝着苏御拱手高声道:“贵人,只要您能将我从这里带出去,往后我赵景安便是您的狗,您让我咬谁,我便咬谁。”
他的话音刚落,便引得木栏内发出一阵鄙夷之声。
“赵景安,但凡来位贵人你都是这套说辞,你当真甘愿给别人当狗吗?”
“可惜啊,就算他想当狗,也没人肯要!”
“哈哈哈!”
面对众人的讥讽,赵景安却不以为然,甚至连面色都未变半分。
“都给我住口!”
管事一声厉喝,瞬间荡平了木栏内的嘈杂之音。
他瞪了众人一眼后,侧头看向苏御:“贵人,若是这里都没有看得上眼的,咱们再往别处……”
“不必了。”
苏御轻声打断,抬手指向赵景安:“我就要他。”
此言一出,栏内众人包括赵景安本人在内,皆是一怔。
管事顺着苏御的手指,看了眼赵景安,连忙提醒:“贵人,咱们这的规矩,选好奴役后,可是不退不换。”
赵景安能被选中,管事心中自然兴奋。
毕竟这家伙从牢狱辗转而来,在这奴役场里已经待了八年之久。
这八年间,有无数修士赏识他的才智,却碍于他是祸国之后,终究无人敢将其买下。
此刻被选中,也算一桩奇事。
赵景安闻言心中一紧,这么多年他等的就是一个可以重获自由的机会。
他唯恐苏御反悔,当即双膝跪地,指天起誓:“贵人,我赵景安今日对天道立誓,只要贵人救我脱离苦海,我的这条贱命,供贵人驱使。”
随着天空中一道惊雷闪过,赵景安的誓言已然生效。
苏御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此人做价多少灵石?”
“他……”
管事想了想,答道:“贵人您就给一千灵石吧。”
以赵景安的才智来说,本该归入身价更高的东院,奈何他的背景太过惹眼,注定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故而这管事才给了一个院中的普价。
苏御略一思索:“我手边灵石不足,可不可以用其他东西来置换此人?”
“自然可以,不过置换之物的价值需得高于灵石才好。”
“那是自然。”
话落,苏御从纳戒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交到了管事手中。
那管事仔细检查一番,顿时喜笑颜开。
“足够了,绰绰有余!贵人当真豪气。”
他连忙招呼一旁看守的护卫:“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放出来!”
“是!”
趁着那护卫开门之时,管事取出赵景安的卖身契,交到了苏御手中。
收好卖身契后,苏御再次将目光放在了赵景安的身上。
随着木栏被用力拉开,赵景安穿过栏中目瞪口呆的人群,疾步走了出来。
这一刻,积压多年的情绪,在他的心口不停翻涌。
他快速走到苏御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赵景安,见过我主!”
说罢,他接连给苏御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苏御语气十分平淡。
“谢主人。”
待赵景安起身,苏御又对着管事说道:“咱们继续往前看看。”
“好的贵客,您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举步前行。
赵景安刚要跟上,便听身后栏内的周为嘲讽道:“赵景安,你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倘若关勇侯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掀开棺材板了吧!”
“哈哈哈!”
众人戏谑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赵景安稍稍整理残破的衣袍,抬手轻轻拂去额头上的泥垢,转头缓缓看向栏内的众人。
双方目光相接的那一霎,木栏中的人竟觉得后背莫名一凉。
只听赵景安声音冰冷,一字一句道:“狗,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能做的!”
“哈哈哈哈!”
说罢,他仰天长笑几声,转身迈步离去。
只留下栏内一片死寂,各怀心思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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