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魔族临城
今日的归安城，格外清冷。
三人从小院移步到主街，这一路走过来，也没碰到几个行人。
就连平日里沿街摆摊吆喝的商贩，也全然不见了踪迹。
即便几家较大的商铺还在开门营业，却也都是门庭冷落，死气沉沉。
苏御跟在南宫傲的身后，满是疑惑地观察着四周。
墨雪晴也在东张西望，脸上同样写满了困惑。
昨日她来请木匠修门时，这里还是人声鼎沸，不过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冷清，着实令人费解。
南宫傲倒是步履从容，面色淡然，领着二人缓步向前走着。
没一会儿，便行至香满楼前。
南宫傲停下脚步，侧目向里瞧了一眼，目光中有几分怅然。
“二十年前，我初到归安城时，这里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摊位，仅摆着两张木桌。”
“现在已然成了这城中最大的酒楼。”
“世事变迁，不过弹指一挥间，人是如此，物亦是如此啊！”
此时的他，褪去了修士的风骨，宛如一位垂暮之年的老者，回忆着平生往事。
苏御见此一幕，有些恍然，师父此时的神情，竟与爷爷临走前的状态如出一辙。
两人目光里，都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落寞。
酒楼掌柜见到三人，急忙快步迎了出来。
拱手道：“不知几位仙师莅临，小老儿有失远迎，还请仙师莫要怪罪。”
这三人掌柜的都有印象，尤其是这位老者。
每年的同一日，他都会来酒楼里买灵鱼，印象十分深刻，只是今年不知为何，比以往晚了几日。
至于苏御何墨雪晴二人，他更是记忆犹新，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三个人竟是一起的。
“掌柜的，你店里的灵鱼，今天不会又卖完了吧！”墨雪晴笑着调侃道。
“这……”
老掌柜面露难堪之色，稍作沉吟，才苦着脸说道：“不敢欺瞒仙人，本店今日确实没有灵鱼。”
“又没有灵鱼？”
墨雪晴撇了撇嘴，揶揄道：“我们今日只是在城中闲逛，并非执意要吃你家的灵鱼，掌柜大可不必这般搪塞。”
苏御也觉得诧异，现在时辰尚早，这城中百姓本就寥寥无几，即便他店里的灵鱼好吃，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卖光。
再结合老掌柜之前对自己恭敬的态度，他断定此人绝不敢哄骗他们。
如此一来，只能说明这酒楼中确实没有灵鱼可卖，其中必有缘由。
老掌柜见墨雪晴面色不悦，急忙解释：“仙人莫要生气，小人并非不愿意拿灵鱼来招待仙人，实在是这城中今日无灵鱼可收，小人也没有办法啊……”
“这偌大的归安城，为何会连一尾的灵鱼都寻不到？”苏御眉梢微蹙，沉声问道。
“仙人有所不知，这灵鱼产自城外五十里的瑶波江。”
“昨日魔族在那里屠杀了不少捕鱼人，坊间传言，魔族近日便要杀进这归安城。”
“城中百姓人人自危，皆惶惶而逃，谁还顾得上生意，所以这灵鱼自然也就断了货。”掌柜的长叹一声，十分无奈。
“魔族？”
苏御面色一沉，魔族凶虐残暴，一旦攻进这座城，恐怕城中无人能幸免。
若是师父身体安然无恙，那还好说，可眼下的情况，着实不容乐观。
“魔族屠杀百姓，这守城的弟子难道就不管吗？”墨雪晴愤然问道。
老掌柜苦笑一声：“仙人有所不知，这归安城里的仙人老爷们，只管坐镇城中税收，从不过问其他事宜。”
“当真可恶！”墨雪晴怒声道。
“旁人都逃难去了，你为何不走？”苏御目光落在掌柜苍老的脸上。
“回仙人的话，小老儿年老体衰，腿脚不便，着实是逃不动了。”
“更何况我毕生的家业、根基都在这里，实在难以割舍。”
说道此处，老人眉宇间尽是绝望。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我逃了出去，当今魔族肆虐，整个武国遍地狼烟，连仙人们尚且自顾不暇，我又能到何处落脚？”
“想要在这乱世中苟活，何其艰难。”
“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留在故土，能活几日算几日吧。”
苏御没有回应，只觉心头微顿。
这天下之大，可容万千仙魔并立，可容官员勋贵逍遥，却唯独容不下老者这样的平头百姓。
仙途亦是如此，弱肉强食。弱者，似乎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走吧，咱们继续往前走走。”
一直默然旁观的南宫傲，忽然开口。
话落，他便率先迈步前行，脸色极为平静，似乎这般人间疾苦，早已司空见惯。
苏御与墨雪晴也紧随其后，面色中多了几分凝重。
他担忧的是魔族攻城之事，恐将他们三人卷入无端的祸乱。
墨雪晴则是满脸的同情与愤慨，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听闻，她真不敢相信，一向自诩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宗门弟子，行事竟然如此卑劣。
老掌柜见状，朝着三人的背影再次躬身施礼：“恭送三位仙人。”
待三人彻底走远后，他才敢缓缓起身，拖着苍老的身躯，唉声叹气地走进酒楼中。
苏御两人陪着南宫傲在城中游逛了许久，南宫傲一路上时不时驻足，每到一处，他的面色就增添几分忧思之色。
途中，他们意外撞见了赵戎一行人，与那些恐慌的百姓不同，这群人满脸的春风得意，左拥右抱，优哉游哉地走进了城中的烟花柳巷之地。
双方相隔有些远，赵戎并未察觉苏御三人。
几个时辰过去了，三人终于返回小院。
南宫傲忽然说想尝尝墨雪晴的手艺，便让她去伙房烧菜，自己则与苏御在院中的古树下，对坐闲谈。
“今日城中之事，你怎么看？”南宫傲盘膝而坐，目光平静地望向苏御。
“弟子以为，咱们应该尽早抽身，远离这是非之地。”苏御毅然决然道。
“哦？”
南宫傲微微挑眉，缓缓说道：“除魔卫道，不是修士与生俱来的责任吗？”
苏御沉吟片刻，坦然答道：“这世上的道义，向来是强者说了算，弟子修为浅薄，只求静心修炼，安稳度日。”
“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填补别人口中的道义与责任。”
“说得好。”南宫傲深深地凝视着苏御，似乎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
“不被世俗伪善的道义裹胁，坚守本心，保全自身，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沉寂片刻，南宫傲意味深长地说道：“明日，为师便为你炼制专属的符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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