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催生


宴津燚将椅子往许意身边又拉近了半分,清晰地说道:“不行,我就在这里。”

许意有些浮动的安定下来。

然而,同桌的女眷们却不这么想。

“哎呀,津燚,快过去吧,”一位颇有资历的婶婶开口劝道,“你看主桌那边,你太公和几位叔公都看着这边呢。别让长辈们久等,这是规矩。”

另一位年轻些的堂嫂也笑着打圆场:“就是啊,小意第一次来我们家,我们会帮忙照看着的,你放心吧,保证不会让她被谁欺负了去。”

话虽如此,眼神里却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一时间,桌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看似都是善意的劝说,试图将宴津燚从这个不合规矩的位置上推回到主桌去。

宴津燚却依旧不为所动,俊朗的眉峰微微蹙起,正要开口拒绝,祝枝的声音却抢先一步传了过来。

“行了,都别劝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祝枝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主桌,施施然地走了过来。

她径直走到宴津燚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过去吧。”

宴津燚一愣,刚要说“妈,我……”,祝枝却已经转向了桌上的其他人,游刃有余地解释道:“刚刚那边又来了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我这个做媳妇的,总不好占着位置,就把我的位子让给他了。”

说完,她便挨着许意,然后才对自己的儿子抬了抬下巴:“我跟小意在这边坐。你去那边,顺便看着点你爸爸,别让他跟几位叔伯喝多了。”

有母亲亲自坐镇,宴津燚也没什么好坚持的了。

临走前,他特意俯下身,凑到许意耳边,特别自觉地跟她报备:“放心,我也不会喝多的。”

许意抬起眼,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好。”

他一走,桌子上的气氛就热络了起来。

堂嫂笑着对祝枝打趣道:“婶婶,你看咱们家津燚,真不愧是新婚燕尔啊,这真是离了老婆一会儿都不行。”

祝枝一脸那是当然的自豪表情,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嘴上却佯装抱怨:“可不是嘛!这臭小子,眼里只有他媳妇儿,我这个亲妈现在都得往后排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一般婆婆说这种话,多少都带着点对儿媳妇的敲打和埋怨。

但祝枝说完,却立刻转头,用公筷给许意夹了块金黄酥脆的带鱼,放在她面前的碟里。

“小意,快尝尝这个,老宅的厨子这个香煎带鱼做得最好,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动作,直接击碎了所有可能的酸话。那

许意微笑着道了谢,但依旧恪守着礼节,目光在桌上环视一周,见长辈们都开始动筷了,她才拿起自己的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的是佳肴,聊的却是人情世故。

席间的闲聊,不可避免地就从家长里短,慢慢转移到了许意这个新媳妇的身上。

“小意啊,”还是那位爱打听的婶婶,笑眯眯地看着许意,问道,“你跟津燚这证都领了,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啊?还有这孩子,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许意正喝着汤,动作一顿。

她放下汤匙,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回复道:“婚礼的事情津燚还在安排,我们不急。孩子的事情,想顺其自然。”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人却不依不饶,“你们年轻人是不急,可你看看你公公婆婆,他们这个年纪,哪个不是盼着早点抱孙子呢?”

催生,是嫁入豪门的媳妇们永远也逃不开的话题。

就在许意思考着该如何更得体地回应时,祝枝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了那个说话的婶婶一眼,唇角带着笑,话语却带着丝冷意:“弟妹这是在替我着急,还是在替我说话呢?我跟我先生都还不急,我们才多大年纪,这么早就要被喊爷爷奶奶,听着都显老。”

“再说了,我们小意现在可不是闲着。她代管着许氏那么大个公司,每天要处理的事情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多。等她把公司内部的事情都理顺了,再慢慢计划这些也不迟。我们宴家的孙子,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这话可谓是给足了许意面子。

桌上的其他女人,无论是宴家的姑奶奶,还是嫁进来的媳妇,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她们谁没有经历过来自家族的催生压力?

为了巩固地位,为了讨长辈欢心,生儿育女几乎是她们婚后最重要的任务。

可这些压力,在许意这里,似乎完全不存在。

更让她们无话可说的是,许氏集团是海城首屈一指的大公司,其体量和影响力甚至不输于宴氏的产业。

面对一个手握实权的集团代总裁,她们那些挂在嘴边的女人还是应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的陈词滥调,根本就说不出口。

有了婆婆这把最强力的保护伞在身边打掩护,许意接下来的时间吃得倒是前所未有的舒心。

再加上老宅御用厨师团队的手艺确实是顶级水准。

饭吃完,寿宴也进入了尾声。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开始散去。

祝枝见许意吃得满足,便笑着提议:“吃得有点撑吧?走,妈带你去后花园那边散散步,消消食。”

许意欣然应允。

然而,两人刚站起身,管家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凑到祝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祝枝的脸色微微变,惊呼道:“什么?喝醉了?”

“怎么了,妈?”许意关切地问。

祝枝来不及多解释,拉着许意的手就快步往外走:“你爸喝醉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休息偏厅,只见宴津燚正半扶半抱着自己的父亲。

宴津燚的脸上虽然也泛着些许酒后的红晕,但眼神清明步伐稳健,显然十分清醒,没有忘记对她的承诺。

而宴父,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此刻领带歪斜,脚步虚浮,整个人歪歪扭扭地挂在儿子身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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