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绝情


周文月挺直了脊背,带着许若琳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内,许意、宴津燚还有许深正守在床边。

听到开门声,许父缓缓转过头。

周文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清醒的眼睛,忽然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陌生。

她挤出心疼的笑容,快步抢到床前,声音颤抖着开口:“老许……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魂儿都快吓丢了。”

一旁的许若琳也附和道:“是啊爸爸,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妈妈整宿整宿地合不上眼,天天在佛龛前为你祈福。这不,刚才听说你醒了,她顾不得自己身体还不舒服,非要亲自下厨给你炖了这盅参汤送过来。”

周文月顺势打开保温盅,浓郁的参味瞬间在病房内散开。

她盛出一小碗汤,作势就要去喂许父:“老许,趁热喝点,这是我守在火炉边盯着熬出来的,最是补气血了。”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病床,许意却突然开口了。

“爸爸才刚刚苏醒,脏腑功能还没恢复,目前只能靠输营养剂维持,根本不适宜进食这种大补之物。”

“既然你这么关心爸爸,难道在准备之前,连这种基本的医嘱都不会去查清楚吗?”

周文月整个尬在原地,端着那碗参汤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只顾着在许父醒来后第一时间冲过来表现自己的贤惠深情,哪里会去想这些细枝末节的医嘱?

周文咬住下唇,眼眶泛红,摆出受了委屈的模样辩解道:“我……这也是想着你爸爸他能快点恢复……毕竟,他都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许意看着她那张扮着无辜的脸,脑海中却只清晰地她在员工大会上是如何迫不及待想要夺取公司大权的样子。

真是讽刺拉满。

不过,顾虑到父亲才刚刚苏醒,身体虚弱,受不得刺激,许意不打算在此刻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许若琳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替母亲打抱不平,指责许意:“姐姐!你这话也太过分了!妈妈也是关心则乱!爸爸昏迷这段时间,你派保镖在外面拦着不让她靠近,不让她知道爸爸的情况,她担心得在家里天天以泪洗面,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文月适时地垂下头,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许若琳的衣袖,压抑着悲伤的说:“若琳,别再说了……”

她嘴上劝着许若琳,心里却在冷笑。

许父既然还愿意为了救她豁出性命,那么在他心里,自己终究是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许意这次做得这么过分,把他醒来后知道了,肯定会帮自己斥责这个不孝女。

谁知,许父只是静静地听着,经历过生死的眼里没有半分动容,尤为冷淡地开了口,“你们走吧。”

他目光扫过周文月手中的参汤,又补了一句:“汤也带走,我不需要。”

周文月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正好撞进许父满是寒意的眼神里。

只听他继续说道:“周文月,那个会无条件纵容你的丈夫已经在车祸里被撞死了。所以现在,你也别在我面前演戏献殷勤。”

“周家那边,我已经让冯律师过去了。我们离婚的事情,你要是再拖着不签字,那就别怪我直接走法律流程。”

即便是之前许父要离婚时,也从未用过这样冰冷到不带情感的语气跟她说过话。

那时的他,眼中尚有失望与挣扎,而现在的他,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周文月心底迅速蔓延着恐慌。

她因情绪激动而身体微微颤抖,带上了哭腔:“你……舍命救我,我真的很感动,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好好跟你过日子,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可你怎么一醒来,还是只想着要跟我离婚?”

话音刚落,她脑中飞速闪过。

难道是许意告了状?

在父亲耳边说了自己在员工大会上的事,他才会如此决绝?

想通了这一层,周文月主动解释,“老许,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怪我去了许氏参加员工大会。但我那也是一片好心啊!当时你还没醒,我实在是想着两个孩子还这么年轻,许氏这么大一个盘子,我怕他们一时间扛不动,这才想去帮忙看着点,我真的……没想过要抢他们的位置!”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仿佛自己的一片慈母之心被误解。

然而,这番自以为聪明的解释,换来的却是许父瞬间沉下来的脸。

“你还去了公司想要插手事务?”

“我……”周文月血色一下褪得干净。

猛然意识到,许意和许深或许什么都没说,而她刚刚那番话,完全就是不打自招!

她更慌了,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没有!都是一家人,用什么抢不抢的,多难听啊……”

可此时的许父,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后,早已看透了她精致皮囊下包裹着的自私贪婪。

他喉咙里发出冷哼,打断了她苍白的辩白:“我跟我的两个孩子,是一家人。至于你跟我们是不是一家人,那还真说不好。”

说完这句话,他耐心告罄。

对着空旷处说了一句:“让人来,请她们走。”

宴津燚明白岳父的意思,拿出手机冷静地拨通了保镖的电话。

周文月死死地盯着许父那张只剩下冷漠和厌恶的脸,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要是放在从前,她只要这么哭一哭,闹一闹,场面固然会变得很难看,但许父绝不会对她置之不理,最后多半还是会心软妥协。

但现在的许父……

却给她一种无论她怎么撒泼打滚,都无法撼动的冷硬。

他就好像是真的死过了一遭,然后将过往对她的所有感情,婚姻里残存的情分,全部埋葬。

“老许,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周文月哑着嗓子哭喊。

许父缓缓转过头,漠然的回复:“周文月,自己摸着良心问一问。绝情的人,到底是谁?”

而这时,保镖也赶到了。

周文月跟许若琳被请了出去。

走时,她不甘的望了一眼病房里。

却明显感觉到,那是一个她再也参与不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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