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在那声“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脑海里却猛地闪过另一张脸。
苍白,平静。
一股莫名的烦躁取代了旖旎,他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语气变得清晰而克制:“书意,别闹了。”
孟书意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化为错愕和受伤:“淮安哥……”
“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季淮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重申立场的意味,“我说过,我现在只把你当妹妹看。”
“妹妹?”孟书意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只当妹妹看?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重逢后每一天的事情都记下来,写成那些久别重逢的日记,发在那个小号上?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心里有多难受,又多,多忍不住抱有希望?”
她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吼了出来,眼泪也随着话语滚落。
季淮安彻底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克制的平静变成了震惊和一丝被窥破隐秘的难堪:“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号?”
他明明隐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
孟书意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头的委屈更甚,夹杂着一丝报复般的快意:“我怎么知道?我在姐姐的手机里看到的!她关注着那个账号,一条一条,看得清清楚楚!”
轰——!
安然知道了。
那个小号,那些记录,那些他隐秘的、关于“久别重逢”的所有悸动、怀念、甚至是对当年被抛下的不甘……
安然全都知道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几个月,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平静。
怪不得她会在母亲提出让她“让位”去相亲时,那么轻易地就点头答应。
怪不得她对自己的关心反应那么冷淡甚至麻木。
“所以,她最近的反常都是因为这个?”季淮安的声音沉了下来,问孟书意,。
孟书意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她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点头:“姐姐她一定是看到了。淮安哥,我们,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走那么近。”
“没有什么我们不应该。”季淮安猛地打断她。
“孟书意,你听清楚。”他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你家出事,你父母把最后能拿出的所有钱都给了你,送你出国。而安然,她背上了所有的债务。这三年,她过得不容易。”
“而我,”他顿了顿,语气复杂,“我和她已经结婚了。这是事实。至于那些日记,”他避开了这个话题,“那都过去了。现在,你只是我的妹妹,安然的妹妹,仅此而已。”
“现在,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孟书意像是被他的冷硬态度刺伤了,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眼泪汹涌而出。
她看着季淮安眼中那份陌生的疏离和烦躁,抱着枕头,踉跄着后退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季淮安靠在门框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安然知道了。
她知道了,却什么都没说,这种沉默比争吵更让他不安。
她会怎么想?会怎么做?会不会已经对他彻底失望,甚至做好了离开的打算?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地答应母亲去相亲?
他想起安然最近那些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表现。
不,不能这样。
他和安然之间,不能就这样结束。
至少,不能是因为他那个小号被发现的这种难堪方式结束。
他需要解释,需要挽回,安然是他妻子,这一点不会改变。
季淮安定了定神,拿出手机,再次尝试拨打安然的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心里的烦躁更甚。
是因为看到他和书意在一起,所以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了吗?
还是说,她真的打定主意要“让位”,要彻底冷处理?
就在他准备再次拨号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季淮安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
季淮安心头莫名一跳:“我是。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季先生,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妻子安然女士,因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已于昨晚11点59分抢救无效,确认临床死亡。请您……”
恰在这时,窗外远处传来最后一阵迟来的跨年烟花轰鸣,“砰——啪!”的炸响声猛地灌入耳中,盖过了电话里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谁?”季淮安没听清后面的话,只捕捉到“医院”、“妻子”几个词,心头猛地一紧,对着话筒急问,“安然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然而,不等电话那头重复,身后的房门被猛地拉开。
岳母满脸是泪,神色惊惶崩溃地冲了出来,声音颤抖:“淮安!医院、医院打电话来说,说安然,安然她没了!!”
岳父跟在她身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季淮安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声。
他僵硬地转过头,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季先生?您在听吗?请您节哀。您的妻子,安然女士,已于昨晚11点59分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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